正文
第三十八章 還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八章 還原
趙書封在樓梯口碰到行色匆匆的何雲龍,“何局,這兩天你們通宵達旦,有大案子了?”
何雲龍說,“哪有那麽多大案子,有大案子你能不知道?”
“樓底下停了好幾輛市局的車呢,啥事兒?”
“上級檢查指導工作,這一天天的……”何雲龍說着,腳步沒停走遠了。趙書封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聲,“跟我還保密。”
路過西方朔辦公室,推門進去,西方朔看起來像是剛回來,正光着膀子擦汗,好換衣服。發現門突然開了,馬上轉身,“趙部,吓我一跳。”
“又不是大姑娘,害怕什麽?”趙書封一屁股陷進沙發裏,“最近神神秘秘,也不主動彙報工作?”
“哪有,我這不是還兼着那邊的差嗎,種別人的地荒自家的田,也不加獎金。”西方朔找了個紙杯泡了茶,“過了這陣兒,要是不給我加獎金我可就不給他們乾了,使喚冤家呢這是!”
“你先別牢騷,我問你,是不是有案子?”
西方朔嘿嘿笑了兩聲,“沒聽說啊……”
“從前天晚上開始,你在分局刑偵室每天都忙活大半夜,還說沒案子?”
“這您也知道?”
“廢話。以後再去那邊加班,把你屋裏的燈先關了再說。昨晚上我跟朋友吃飯回來到辦公室拿東西,都後半夜了,你屋裏還亮着燈,人也不在,分局好幾個房間都有人,樓底下有警車,鬼都猜得出來怎麽回事。”
西方朔關上門,“趙部,這件事現在處于保密狀态,我給您彙報彙報……”
“打住!”趙書封站起來,“解密了再說。”拿起紙杯,走到門口,“晚上你老領導結婚,不去喝喜酒?”
“當然去了,您不是也去?到時候陪您喝幾杯。”
趙書封喝了一口茶,打開門一愣,陸明在外面,不知道是剛到還是等了一會了,也沒打招呼,徑直走了。
“我得睡會兒。”西方朔打着呵欠,含糊不清地說,“都幾天沒怎麽合過眼了。”
陸明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扔桌子上,“少點事兒吧。過一個小時,來參加會議,你要參加。好好養養神,可能出現讓你大吃一驚的情況。”
“這麽高難度的密室殺人我都能通過逆向工程攻克,現在還有什麽情況能讓我驚訝的?沒有!”西方朔這兩天在廠區找了個有電葫蘆的倉庫一直進行模拟現場,自認為卓有成效。起碼,如果自己是兇手,利用順德汽修廠裏當時的條件,也能夠分毫不差地複制一樁密室殺人。
陸明笑了笑,“認真點兒,市局和支隊的牛人現在都在這裏,晚上可能會有行動哩。”
“跑了就麻煩了,沒人監視?”
“你覺得可能嗎?已經持續好多天了。”
“我不信。”
陸明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壓低聲音說,“你去找過曹瓊慧,在她家……沙發上……”陸明又上前一步,似耳語一般神秘地說,“好像親嘴兒了。”
西方朔吓了一跳,“你看見了?可別胡說啊,馬素會殺了我。”
“我還知道有人拍了你呢,用這麽長的鏡頭。”陸明比劃了一下,大概有二三十厘米。“但是,恕我不能告訴你是誰。”
“我也不想知道,萬一是我認識的熟人呢?擡頭不見低頭見,又不能上去揍他一頓,白白添堵。”西方朔擺擺手,“你趕緊走,快吓出心髒病了,你看我這眼,都成紅眼老毛了。”
陸明走了。西方朔卻沒什麽睡意了,倒不是因為陸明知道他跟曹瓊慧親嘴的事,不過還好沒做別的,不然就糗大了。市局和刑警支隊都來了,還出現了能讓自己吃驚的新情況。吃什麽驚?頂多不就是抓人麽?難道不是?可以肯定的是,關于霍亥之死,有些信息陸明沒有告訴自己。他突然一驚,該不會是陳七郎吧?要是他,才真是讓自己吃驚呢。
陸明有些事沒告訴他,信息不對稱,想想就來氣。成立專案組的事他也沒提過,對曹瓊慧社會關系排查情況也沒細說過。他認為這就是拿着豆包不當乾糧。
聽說蔔阜欣最近精神又不好了,似是因為起訴的事。西方朔想起她送給自己的奶,本打算退回去,包裝箱被西邊亮啃禿嚕了邊,磨出一個洞。打算買兩箱,一忙便忘得沒一星了。她肯定又受了刺激,保不準是法院不受理,或者她又去找曹瓊慧,冤家聚頭,肯定沒好。
西方朔看着牆上的挂鐘,指針卯足了勁頭跑得飛快,一個小時眨眼就過。臨走時,他喝了杯拿鐵,考慮晚上指不定忙到什麽時候,便放了三包,喝見底兒的時候,一些沒融的咖啡粘在杯底,他摳出來吃了。
坐到會議室,西方朔有些局促,不知道是因為氣氛太肅穆,還是因為有上面的大領導在。他來分局參會從來沒上過桌,會議桌後面,靠牆處還有一排椅子,他總是坐在那裏。今天不一樣了,他被請到了會議桌上。因為何雲龍說,“西方朔同志,請前面就座。”然後他坐到了陸明旁邊。會議桌裏側,有六七個生疏的面孔,是市局和支隊的專家。中間的位置席簽上寫着“林密”,林密左邊一個是“姜大恒”,右邊是何雲龍。
會議只是簡要地介紹了案情經過,大部分時間圍繞疑點進行讨論。
“曹瓊慧和陳七郎的關系如果沒有掀明,我們也許就不會現在坐在這裏。”林密說,“他們有殺害霍亥的動機。”
一個聲音說,“都有不在場證明,況且,在霍亥死亡當天,現場勘察幾乎沒有絲毫收獲,沒有任何對嫌疑人不利的證據。當日剛好大雪剛停,現場的腳印也能說明除了死者之外沒有人進入到汽修廠啊。”衆人看向他,他接着說,“零證據,對不對?我們現在有的,僅僅是合理懷疑。根據現場的情況看,假設霍亥死于謀殺,請問,兇手是如何殺死他的?”
林密和何雲龍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問的好。要排除合理懷疑對吧,恐怕排除不了。這也是這次會議的重點。老何,該你了……”
何雲龍說,“最開始,我們都忽略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案發現場的吊具,那東西有個學名,電葫蘆。我們乾警隊伍中,正好有一個電氣專家,不僅發現了疑點,還找到了已經消失的設備,通過對控制系統恢複原狀,根據案發現場的條件,在理論上是完全可以殺掉一個人,并且能夠成功僞裝成自殺。”他向西方朔示意,“給林局、姜隊介紹一下情況。”
西方朔用投影打開一張照片,是霍亥死亡現場,他吊在那裏,旁邊倒着人字梯,照片邊緣還能看到輪椅的一部分,在他腳下,有一條繩子,還有一條已經跑到角落的狗,要不是那狗眼像一對燈泡似的閃着光,還真不容易發現。
“上面是吊鈎,空中懸挂着操作把子,霍亥腳下是一條繩子,一側有人字梯,輪椅,遠處角落裏有一條狗。這些都是兇手使用的道具,但還不是全部。”點擊鼠标,下一張是廠房的門和室外的雪地,兩張照片放在了一個頁面上,雪地上已經淩亂不堪,警察到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子了,“各位請看,這門對大家來說是很特別的,但在淺水是很常見的,在門後,焊接了一根能上下活動的拐杖樣的鐵棍,當門關死之後,鐵棍在重力的作用下,會落到事先設計好的洞中。這個自動落鎖裝置有點特殊,因為凡是有這樣設計的,都會在大門上開一扇小門,只要落鎖起了作用,鎖上小門即可。這扇門顯然沒有這樣的小門,也就是說,門一旦反鎖,除非室內有人,否則是不可能打開的。”
西方朔指着雪地的照片,“一扇不可能從外面打開的門,加上一串只進不出的腳印,與室內剛才大家看到的道具一起,就是兇手完成一個不可能犯罪的密室殺人戲法的所有道具。”
會場鴉雀無聲,衆人似都在思考,想在西方朔解開謎底之前想到答案,但沒有一個人的臉上出現“原來是這樣”的表情,摸着下巴的手,緊鎖的眉,狐疑的眼神,都是在說“這絕對不可能!”
“無打鬥,自殺者在吊死前在廠房內待了很長時間,甚至在站到梯子上之後還抽了三根煙。人字梯上有登梯子時留下的泥巴。雪地上進入廠房的腳印跟他穿的鞋一致。輪椅中有他個人的物品。死前放開了狗……”西方朔把這些要素逐一重複了一遍,似在幫助衆人梳理道具。
“我曾猜測,兇手穿了霍亥的鞋,用輪椅推着他進入了密室,操作電葫蘆的吊鈎把他吊死,然後躲在裏面一直沒有出來,這種可能性有多大?霍亥死亡最遲為上午十點,案發時間為下午三點多,中間的時間間隔有五個多小時,當日氣溫零下十三度。現場唯一可能躲藏且警方沒有搜查的地方是哪裏?是配電箱。”西方朔打開裏屋的照片,“牆上的這個東西就是電葫蘆的配電箱,拍照的時候還有蓋子,這個很明顯是藏不住人的。裏邊這個大的櫃子是非标櫃式配電櫃,高度只有一米五,寬度四十五公分,厚度五十公分,這個東西從大小上看似乎能藏人,但是大家注意……”西方朔推動鼠标,把櫃子靠近地面的部分放大,“這裏有電纜,櫃內必然有空氣開關,斷路器,在關上門的情況下,絕對不可能容得下一個人,連個小孩都不可能,假設這個小孩很瘦,假設也沒有觸電,那麽這個孩子肯定不能穿太厚的衣服,哪怕一件棉襖都不行。在當時的天氣條件下,會凍死的。”
西方朔接着說,“也就是說,霍亥死亡以後直至案發前,這個廠房是一個百分之百的密室。”
會議室鴉雀無聲,仿佛都是雕塑,沒一個人看他,反而都盯着投影,試圖看出什麽破綻來,但是沒有。
“霍亥是在密室中死亡的,而不是被人殺死之後運入後又僞造了現場。那麽,他是如何進入的呢?是不是自行進入的呢?除非是自殺。反過來推理,如果不是自殺,那就不大可能是自行進入的。問題來了,他是在什麽狀态下怎樣進入的呢?”
“安眠藥。”不知道誰小聲說了一聲,似是下意識中的條件反射,似乎還沒說完就後悔了,因為那聲音戛然而止得太快,“藥”字只說了一多半便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似乎因自己打斷了大家的思考而感到不妥。這些明顯的要素大家都能想到,只是因為那個謎底參不透,所以覺得還是聽聽權威怎麽說,知道謎底的就是權威,在權威跟前,人往往不自信。
“不錯,安眠藥。”西方朔向聲源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說,“這個要素不容易作假,因為屍檢很快就證明了。在屍檢之前,我們的關鍵人物,曹瓊慧說過,死者常吃安眠藥,因為入睡困難。既然賴不過去,那就先入為主,主動向警方交代我們還沒有掌握的事。她的行程也如實進行了交代,幾乎有問必答,這的确給警方留下了好印象。但是,她有沒有撒謊呢?”
西方朔留出幾秒的思考時間,并趁機組織了一下語言,好提高敘述的效率,“案發當日,我們去了她家,要走的時候,我突然随口問她霍亥早餐吃了什麽,她說,吃的雞蛋餅,饅頭和小米粥,還有火腿腸。她沒有撒謊。但是,我一直納悶,為什麽水池子裏放的沒有來及刷的盤子上沾着韭菜呢?這東西是怎麽回事?”
西方朔似是聯想到了自己,笑了一下,“有些不願意做家務的人,可能會攢上一兩天才刷一次盤子。我當時就是這麽想的,所以沒有感到有什麽不妥。但是,高河島案發之後,這個問題就變得重要了。霍亥死亡當天,高河島去過案發現場。”
“你怎麽知道?”姜大恒始終保持着一個姿勢,現在依然盯着投影,右手掌捂着下巴,略微斜着身子。西方朔辨認了好幾下,才确定是他。
“因為案發當天早晨,我也去了現場。”
會議室內所有的人突然看向他,都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姜大恒擺擺手,“這個以後再說。”
西方朔接着說,“曹瓊慧早上離開之後一直到下午三點才回來。她竟然沒有給霍亥留下午飯,大家覺得這正常嗎?難道她早已經知道霍亥會死?為了避免這樣的不正常,所以,她必須提前做好了飯,韭菜炒雞蛋?韭菜炒肉?還是韭菜炒什麽?反正肯定有一道菜裏面有韭菜。她做好了飯菜,放在了桌子上,等案發後警察上門哭一場悲情戲‘老公啊,這是你最愛吃的飯菜,韭菜都涼了,你倒是來吃啊’,這是什麽效果?是不是加分項?是不是又是一個十分給力的道具?”西方朔不知道哪裏來的表演欲望,肅穆的會場突然有好幾個人哈哈笑了起來。
“但是,意外出現了,她回來一看,一桌子飯菜不知道被誰吃了個屌蛋精光。難道是霍亥沒死出來了嗎?她去了現場,确認現場完好如初,不敢耽擱,馬上打電話,注意,不是報警,而是求助,為什麽呢?兩個原因,一是為了給雪地上的腳印找一個目擊證人,二是破壞現場。事情發展像劇本一樣,現場确實被破壞了,并且我也在無意中成為了她的道具。誰能想到自己身邊會上演一出這麽離奇的兇殺案呢?誰能想到一個求助電話會和密室殺人相關呢?我當時想到的是抓奸。如果雪地沒有被破壞,我們的專家應該能夠判斷出來腳印有假吧?”
何雲龍皺眉撇嘴,“淨整沒用的,不是讓你作檢讨的,我還沒發揚風格自我批評,別搶風頭。”意思是讓他快說,這時有人笑。
“她在打了電話之後,突然想起來一桌子盤子還沒收拾,如果不是時間不夠,她一定會刷乾淨。事實上留給她的時間确實很少,她返回房間,匆忙地把盤子羅到一起丢進了水池,也許還有剩菜,她倒進了廁所。總之是盤子沒來及刷,她迅速地跑到汽修廠外等待。她知道,如果我到的時候她不在那裏,沒準兒會引起懷疑。事實上,我的确沒起疑心。”
“說說關鍵,作案過程。”何雲龍喝口水,給兩邊的杯子加了水。
“淩晨,她起床,叫起來霍亥。在前一天晚上,她一定告訴過他要去北京看病,并買好了車票。那個淩晨,霍亥十分高興,吃的飯比平時的多,吃完以後就睡着了,因為她在他的小米粥裏放了安眠藥。為了節省時間,做飯的時候她把中午的飯也做好了。霍亥睡着以後,她刷了盤子,然後把午餐擺上桌子。一切停當,她給他穿上了保暖內衣,毛衣,外面還穿了很厚的大衣,這是為了保證不被凍死。她把他放到了輪椅上,抱起一個一米六五的病秧子她是可以做到的,然後把事先收拾好的箱子也放了上去。她穿了他的鞋,帶了兩雙一模一樣的自己平時穿的鞋,牽了狗,從汽修廠的南大門進入,然後從裏面反鎖。進入廠房之後,她放開了狗,用狗繩做了一個活套,活套一端,也就是套狗脖子的環兒套在了地上的橛子上。她把活套挂在吊鈎上并套在霍亥腋下,為了防止繩套吃力的時候霍亥從活套裏脫落,她使用了這個東西……”西方朔打開圖片,現場地面上扔着幾個“禿寶蓋”狀的鈎子,當時推測可能是用來固定什麽裂縫用的。
“她用絲巾纏住他的脖子,接了一段尼龍繩挂在吊鈎上,但是并不吃力,也不能勒緊。然後,她操作吊鈎上升,繩套固定住了霍亥的身體,慢慢懸空。最後,她擺好人字梯,把鞋上的泥蹬在了梯子上,就像是霍亥踩過一樣。然後,她把鞋穿在他的腳上。她事先一定在自己的腳上套了塑料袋子一樣的腳套,這麽細心的人肯定會想到,為了确保在室內不留下痕跡。最後,她選好角度,放倒了人字梯。最後,她去了配電室,改造了回路,這個環節很快,把中間繼電器松動一下,再在端子排上短接一個端子就行,不到一分鐘就能搞定。恢複的時候更快,拽下端子排上的短接線,再用手壓一下就好,就像按了一下開關那樣簡單。做好這一切,來到門口,并放下了門後的反鎖裝置,緩緩關上門。門反鎖之後,她穿上自己的鞋,腳上一雙,手上一雙,這樣,爬出去的時候才會留下看似有來有去的兩行腳印。她爬到側門出去,并鎖了門。沒有人能進入現場了,圍牆的大門反鎖,側門從外面上了鎖,這就能保證現場一直能保持到她回來。”
“改造線路不得用螺絲刀啥的?會花費不少時間。”一個聲音說。
“沒有那麽複雜,在端子排上用一個曲別針之類的東西一插就行了。”西方朔接着往下說,“她用打車軟件叫了一輛車,好巧,是被高海島雇來的高河島。我推測,當時高河島是來踩點的。送走曹瓊慧回來,天已經亮了,他返回到順德物流廠,也許是想修修車——”西方朔一口吐沫沒咽下去,就聽一個聲音問,“為什麽要修車?”
“呃……因為前一天晚上跟一個人碰了車,刮傷了。”
“沒有報案記錄。”
“當然沒有,因為跟他發生事故的是我。”
十幾雙眼睛一齊落在西方朔臉上,西方朔嗯嗯了兩聲清了清嗓子,“這個我稍後再細說。”
何雲龍說,“整關鍵,別說沒用的。”
“霍亥一直挂在鈎子上直到上午九點多才醒來,也許是自然醒,也許是被手機鈴聲叫醒的,電話是曹瓊慧打的,他的手機就放在了腳下的地面上。醒來後,發現自己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他很快弄明白了,自己是在汽修廠房內。他想等人來救,甚至想到這可能是惡作劇,所以悠閑地抽了兩根煙。到第三根的時候,他可能看到了反鎖的大門。他意識到必須得下來,操作把子就在伸手可及之處。他一定按了下降按鈕,但是吊鈎并沒有下降,反而上升了,他慌忙間馬上按下停止按鈕,問題是,停止按鈕失靈了。其實,不光是停止按鈕,由于回路自鎖,上升和下降按鈕都沒了反應,直到觸發上升限位,電葫蘆才會停止上升。活套終于被拉開了,狗繩掉在地上,系在脖子上的絲巾開始承擔他的體重,他就這樣被活活勒死。”
“我開始很奇怪,霍亥為什麽不往頭上摸一摸呢,曹瓊慧怎麽就這麽有把握他發現不了呢?問過醫生,我才确定中過風的霍亥胳膊的活動能力一定受限,不能舉過頭頂。這才是曹瓊慧為什麽這麽自信。”
“高河島也許想找霍亥拉拉,也許認為這是一個殺掉霍亥的好機會,所以就去了他們家,門當然沒鎖,他進了屋當然也沒見到霍亥,但是,他看到了吃的,這個時候他感到很餓,于是他吃了桌子上那些原本做道具的菜,那盤子韭菜就是他吃的。”
“曹瓊慧做賊心虛,不敢節外生枝,既然家裏來過人,是不是會發現自己的秘密呢?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誰知道這個神秘人是不是淩晨就潛伏在附近呢?這就是她為什麽隐瞞了那盤子菜。删去了她設計好的劇本中的一幕哭戲。如果她說做過午飯,她就得解釋是不是被霍亥吃掉了。”
“高河島一直在附近轉悠,直到案發。所以他将計就計,不如訛高海島一筆錢。同時,他找到曹瓊慧,要挾了她。曹瓊慧受他要挾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誤認為高河島知道了自己的事,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她為什麽能忍辱負重。”西方朔口乾舌燥,喝了半杯水,“以後的事,都知道了。彙報完了。”
“你的措辭雖然有些不嚴謹,比如現在還不能确定誰是兇手,其他分析得很好。”林密說,“你能不能解釋一下,兇手對自己的機關就這麽自信?會百分之百殺掉霍亥?比如,他可能一直睡到晚上甚至某種原因昏了過去,或者乾脆一直等,就不信不來人。”
“會的。起初,我推斷可能在什麽地方裝了攝像頭,即便不在現場也能确認霍亥到底是不是已經死掉。觀察了現場之後我覺得這不可能。汽修廠除了上面一圈玻璃窗之外,沒有其他能觀察的地方。那圈玻璃距離地面有六七米,如果在建築物外用攝像頭通過這圈玻璃觀察到霍亥,用相似三角形原理很容易能計算出攝像頭距地面的高度,而現場沒有這樣高的建築物或設施。”
“那兇手用了什麽辦法?”
“她既然能改造回路,就不差再在回路中加一個小東西,比如時間繼電器。咱們的路燈都是時間繼電器控制的,像定時裝置一樣,到了時間,即便霍亥沒按按鈕,他也會進入自殺程序。”
“非常好!”姜大恒笑了,看了一眼林密,“林隊,很了不起。”他指着西方朔,“我們在嫌疑人丢過的垃圾中,發現了這些繼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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