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甘心 魚湯

第2章 不甘心 魚湯

“誰讓你下水捉魚的？”

嚴厲的語氣讓所有歡呼的孩子都沉默下來，方梨也呆愣在原地。

“傻站着做什麽，還不進去！”

生氣的莫娜娅嬸嬸是令人害怕的，方梨心裏有些委屈，她咬着唇低頭走進了屋子裏。

萊斐爾剛想說些什麽，卻被莫娜娅給瞪了一眼。

“好好站在這，等我出來！”

莫娜娅關上門，看了眼跟鴕鳥一樣的方梨，猶豫片刻，才放軟了語氣。

“那麽大的一條魚能捉上來，你很厲害。”

方梨沒吭聲。

莫娜娅有些無奈地走到破木櫃子旁，翻找出一套棕褐色的亞麻衣褲。

“我給你燒熱水泡個澡，不然會生病的。”

她把衣服放在木桌上，在出門時停下腳步。

“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我只是擔心那群小兔崽子………學你也下水捉魚。”

說完這話，莫娜娅才離開房間。

方梨在聽到這個解釋後，心裏的悶氣一下就散了。畢竟莫娜娅嬸嬸說的對，剛剛不斥責的話，村裏的小孩可能會為了改善夥食，學她下河捕魚。

如果發生意外……

門忽然被推開，進來的是桑格奶奶，她駝着背，手裏拿着木棍，慢吞吞走了過來。

桑格奶奶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摸了摸方梨腦袋，并開口安慰。

“莫娜娅只是太過于擔心了。”

“她用的方式不太對，但還是要感謝你孩子，捉了那麽一大條魚回來。”

方梨擡頭對上桑格奶奶無比和藹的眼神，小心翼翼問。

“那我下次還能捉魚嗎？”

桑格奶奶雙眼眯起來，笑着回答。

“當然可以！只要沒有危險”

等桑格奶奶出去沒多久，莫娜娅雙手各提一桶冷熱水回來，她把桶放在地上，有些別扭道。

“萊斐爾剛跟我說西洋菜的事，他已經帶幾名年紀大的孩子去摘了。”

“方梨，謝謝你！”

聽到莫娜娅的感謝，方梨才擡頭，并看到莫娜娅眼中流露的自責與懊惱。

這讓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的她，不由想起了院長奶奶，兩人的身影似乎漸漸地重疊在一起。

“莫娜娅嬸嬸。”

方梨緩緩開口：“中午能讓我來烹饪這條魚嗎？”

莫娜娅有些愣住，臉上露出擔憂的神情。

方梨知道她在擔心什麽，連忙保證。

“我中午只用魚頭炖湯，你到時候嘗嘗看，不好吃我就不做。”

莫娜娅先是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才點點頭，

“行！”

方梨開心地泡個熱水澡，等穿上乾爽的衣服出來，莫娜娅已經把面包給烤好了，剛烤好的面包散發着一股濃濃的麥香味，引得不少孩子觀望着。

雖然面包又硬又黑，但對他們來說，卻是最好的食物。

莫娜娅看了眼方梨：“過來吧！”

那條大魚早就被處理好了，魚頭正靜靜地躺在廚房的正中間，魚身則被放在一旁的陶瓷罐中。

這是方梨第一次進莫塔村的廚房，廚房被莫娜娅嬸嬸收拾得很乾淨，所有東西都整整齊齊的排列在一起。

方梨看了眼擺放在砧板旁的西式廚刀，她不太喜歡用這種刀，但入鄉随俗，也只能用這西式廚刀有些艱難地把魚頭一分為二。

慶幸的是，廚房內還有乾姜。

方梨動作熟練地将其切成薄片，那利索的刀工把站在旁邊的莫娜娅看呆了。

莫娜娅忍不住問：“你之前……”

方梨是萊斐爾撿回來的，醒來後一句話都不說，後來慢慢的話才多起來。

沒有人知道方梨來自哪裏，又怎麽會昏迷在河邊。

方梨邊把姜片跟洗乾淨的魚頭放在陶瓷罐中腌制，邊擡頭看向莫娜娅嬸嬸。

她知道莫娜娅要問什麽，她也沒打算隐藏自己廚藝，但實話肯定是不能的。

“我師父是個很厲害的廚子，我從懂事起就跟着她學本事。”

“前段時間她去世了，我因為太傷心沒看清路，不小心滑進河流中，醒來就在莫塔村。

方梨有些緊張地看向莫娜娅，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以後能一直呆在這嗎？”

沒穿來之前，方梨是個孤兒，從小就呆在孤兒院，成年後就出去找工作。

從不起眼的洗碗工一步步走到國宴主廚，明明實現財務自由，可在被貨車撞飛的那刻，她忽然很懷念在孤兒院的日子。

春天時一碗清湯面，夏天一份不是很甜的綠豆粥，秋天半截冒着熱氣的紅薯，冬天一杯辣辣的生姜水。

而莫塔村就像是一個偌大的孤兒院跟養老院的組合。

讓方梨感到熟悉又陌生，但有一點她很确定。

自己想留在這裏！

莫娜娅嬸嬸跟桑格奶奶身上都散發着柴火的香氣，跟冬天曬了一整天的被子般，暖洋洋的且帶着莫名的安心。

那也是院長奶奶身上的味道。

莫娜娅有些無奈地回答道：“沒人讓你走！”

這時屋外傳來孩子們的歡呼聲，透過窗戶看到萊斐爾等人回來的身影，莫娜娅叮囑着。

“我出去看看，有事就喊我，”

方梨乖巧地點點頭，等莫娜娅離開廚房後，她也開始炖煮魚頭湯。

想要魚頭湯好喝有兩個關鍵，一是魚頭必須清洗乾淨，二是中小火慢煎，直至兩面金黃。

煎制能使魚頭的蛋白質凝固，好鎖住鮮味，減少腥味的散發。

而最後一步就是加水，水不能是冷水，得要開水！

開水可以讓魚頭中脂肪快速乳化，融入湯中，魚湯也會呈漂亮的奶白色。

看着鍋裏如同牛奶般的魚湯，方梨也沒有閑着，她小心翼翼的撈起了快要煮散的魚頭，将魚骨一點點剔除掉。

這是一個很精細且耐心的活，因為還要把沒有骨頭的魚頭放入湯鍋中繼續煮化，這鍋魚湯才算真正的成功。

魚湯的香味很快從廚房飄到了屋外，引得所有人都忍不住吞咽嘴裏的口水。

桑格奶奶眯着眼笑道：“莫娜娅，那孩子的廚藝可比你好多了。”

莫娜娅也沒有生氣，她正在搓洗方梨換下來的衣服。

“挺好的。”

萊斐爾狠狠地吸了空氣中飄散的食物香氣，把清洗好的西洋菜給提到廚房內。

廚房內魚湯氣息更加濃郁，它們鑽入萊斐爾的鼻子裏，讓他嘴裏不由分泌出大量的口水，肚子更是不争氣的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西洋菜已經清理好了。”

萊斐爾紅着耳朵，丢下這句話就直接落荒而逃。

守在廚房外的孩子們見到萊斐爾出來後，紛紛都圍了上來，有些不争氣的孩子用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萊斐爾，還有多久才可以開飯呀？”

想到自己剛剛丢臉的行為，萊斐爾悶聲道：“不清楚。”

此時方梨正把西洋菜分批地丢進鍋中焯水，西洋菜的做法有很多種，但萊斐爾摘太多西洋菜回來了，所以她決定做一個涼拌西洋菜。

廚房內能用的調味料并不是很多，但也足夠用。

油、鹽、醬油調成的涼拌汁倒入煮好的西洋菜中，均勻地拌好後，方梨才開口喊莫娜娅嬸嬸。

廚房外的孩子們高興的歡呼着。

“吃飯咯！吃飯咯！”

自砂熾花節之後，這是莫塔村孩子跟老人們吃過最美味且最飽的一頓。

每人一碗熱乎乎如同牛奶般的魚湯，拳頭大小般的綠油油西洋菜，以及每天都不會變的硬面包。

莫娜娅好奇地喝了口魚湯，魚湯入嘴的瞬間，鮮香的味道先是霸道地充斥整個口腔，而後在舌尖緩緩化開，就像是甜滋滋的奶油，洗滌味蕾的每一寸地方。

桑格奶奶說得對，這孩子廚藝可比自己好多了。

她又試了試西洋菜，讓莫娜娅沒想到的是，口感并不是想象中的苦澀、塞牙、難以下咽。

反而是脆嫩、清甜、爽口。

兩張長長的木餐桌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出開心的笑容，貪吃的小孩早早就喝完魚湯後，還舍不得舔着碗邊，旁邊老人笑眯眯的把碗中的魚湯倒了小半過去，然後小口小口啃咬着手中的硬面包。

飯後，莫娜娅找到方梨，打算把村裏的食堂交給她來管。

方梨并沒有答應，她對上莫娜娅嬸嬸那疑惑的目光，說出自己內心最樸素的想法。

“我想掙錢。”

莫娜娅微微愣住，她忍不住問。

“你打算去格蘭特城的餐館當廚子？”

方梨搖搖頭：“我想做點吃的去城裏擺攤賣。”

如果沒有嘗過那碗魚湯，莫娜娅會覺得方梨像是在做一個瘋狂的白日夢。

方梨繼續說道：“到時候掙了錢，村裏的人也都能填飽肚子。”

這讓莫娜娅有些詫異，心裏只覺得有股暖流在湧動着。她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面前女孩那瘦弱的小肩膀。

“這不是你操心的事。”

而有了新的免費食物，莫塔村所有人連吃四天西洋菜。

沒人有怨言，畢竟在食物匮乏的情況下，這已經很幸運了！

可在第五天，出去撿柴火的萊斐爾很早就趕了回來，而原本裝西洋菜的竹筐卻是空的。

跟在他身後、有着一頭灰色卷發的霍尼，紅着眼睛，無比氣憤道。

“阿卡洛村的人把西洋菜全都給摘光了。”

方梨！！！！

這消息對她，以及莫塔其他人無疑是個壞消息。

霍尼擦了擦淚水，他望着走出來的莫娜娅嬸嬸，他十分不甘心。

“莫娜娅嬸嬸，我帶幾個人去把那西洋菜給搶回來吧。”

萊斐爾站在一旁，單手緊握，聲音有些沙啞。

“那菜是長在溪水邊，并不是屬于莫塔村的，我們沒有理由去搶。”

灰蒙蒙的天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毛毛細雨，它的到來，也帶走每個人臉上的笑容。

作者有話說：

跟以前一樣。v前随榜，v後努力日更。雖然這本入v可能有點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