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亡靈騎士52(大修) 像父親,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亡靈騎士52(大修) 像父親,像
有沒有一種可能?伊萊亞斯是故意來得那麽晚的。
如果貓頭鷹真的像莫爾說的那樣敏銳。那麽他也許一直都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麽, 看到她被那群人圍攻,被他們吊在樹上,看到她恐懼, 痛苦, 然後故意卡在情況最危急, 也就是她最絕望、最軟弱的時候才出現。
這是伊萊亞斯慣用的手段。
她心底發冷。
她從莫爾文公館逃離的那天晚上, 其實他也用了同樣的手段, 讓她在上絞刑架和當他的情婦之間二選一。
他似乎熱衷于把她逼上絕路, 再令她不得不向他服軟,心甘情願臣服于他。
他在試圖馴化她。就像馴化那些貓頭鷹一樣。
想起在古堡的二樓,那只巨大的貓頭鷹乖順地依偎在他身旁, 他摸了摸貓頭鷹, 又看自己。
她在心底嘲諷地想, 伊萊亞斯這種天生對別人的身體和意志有控制欲的人, 當什麽大魔導師,應該去吉普賽人的馬戲團裏當馴獸師才對。
最好和馬戲團的猴子們一起表演, 讓大家看看他這種心裏變态的家夥,是個什麽珍稀品種的人類。
莫爾終于發現了一個問題:“什麽叫他們是去黑暗森林實踐的,但你不是?”
貝芙麗回過神來,“噢, 這個啊, 我當初本來是要去黑暗森林裏找小骷髅的。沒想到那天伊萊亞斯正好帶着A班的學徒們在黑暗森林裏做實踐練習。”
“我還特意為了找小骷髅學了追蹤魔咒呢,但是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一開始能追蹤到,後來就完全沒反應了。”她從衣兜裏掏出來了小骷髅的那節指骨。
莫爾感覺到指骨上熟悉的氣息,頓時就能分辨出這節指骨來自于他哪一個小弟的手。
莫爾眼角抽了抽。
他弱弱地承認自己的錯誤:“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的追蹤魔咒也許、大概、可能……是被我掐斷的。”
貝芙麗僵硬地擡頭看他, 滿臉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麽?”
莫爾詳細地講述了那天的情況。
貝芙麗的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就是莫爾乾的好事。
“但我也不知道是你啊,我以為是什麽壞人呢。”莫爾撓頭說。
“現在回想起來,如果是壞人的話,怎麽可能把追蹤魔咒用的這麽生疏?”
她氣死了。
“我說我練習了那麽久的追蹤魔咒,怎麽可能不成功呢,原來是你在搞破壞。”
貝芙麗磨了磨牙說:“你要是不搗亂的話,我們早就見面了!害得我白跑一趟,那一趟還受苦受難,惹出了那麽多事……”
她真想捶死他,事實上她也的确這麽做了,但是在其他人的眼裏,就是貝芙麗在瘋狂的捶打空氣。
過路的學徒們都躲着她走,還低聲議論她。
“這人怎麽了?瘋了吧。”
貝芙麗快要氣暈倒了。
“今天不許跟我說話。我們今天絕交一天。”
她雙手摁着心髒,深呼吸,大步朝教室走去。
莫爾伸出手在後面追她,“诶——別呀,小貝芙,別生氣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
貝芙麗進了教室,回到座位上以後,才拆開貓頭鷹送過來的那封信。
莫爾湊過來看,“這什麽信?”
貝芙麗唉聲嘆氣,下意識回答他:“學生會寄來的義務勞動通知單。”
莫爾對此聞所未聞,一臉茫然:“什麽東西?”
貝芙麗撇撇嘴,“學院每年都有義務勞動的指标,每個人都得參加,抽寒暑假期間完成。如果不去的話,就得額外交錢。”
莫爾表情一言難盡:“你确定這不是學院撈錢的手段?”
“我不知道。但我也覺得像,到底是誰想出的這麽黑心的撈錢手段?”貝芙麗生氣地捏皺了信封,“我能不能去校長辦公室投訴學生會啊!”
她痛苦地捂住腦袋趴在了桌上,“我還準備去打寒假工湊我下個學期的生活費呢!錢吶錢吶……好難掙的錢。”
莫爾也嘆了口氣,“我活着的時候也非常的貧窮,沒想到過去兩百年了,我的後代、哦不,我朋友的後代,比我年輕時候還要貧窮。”
貝芙麗聽了覺得更紮心了。
到底是什麽樣的家族,能夠一窮窮兩百年?
二人兩兩相望,唯餘失望。
她腦海中閃過什麽,突然靈機一動,搓着小手問:“你說你帶着小骷髅們去挖礦石,伊萊亞斯會不會給你們發薪水?”
“應該不會吧?亡靈又沒辦法花錢。”莫爾攤手,“而且,我們都已經跟他談好條件了,他又不是冤大頭,還能又給礦石又發薪水的。”
貝芙麗仰天長嘆,“唉,說得也是。”伊萊亞斯最精明了,怎麽可能當冤大頭?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伸手把湊在自己身邊的莫爾推開,“好了,我們還在絕交之中,明天再跟我說話。”
莫爾:“……”
翻臉要不要這麽快?
簡直跟克裏斯蒂娜小時候一模一樣。他搖搖頭。
……
今天的早晨第一節課是魔咒老師達蒙的課。
老師站在講臺上口若懸河,貝芙麗因為記性不好,只能拿着鵝毛筆唰唰地一直往本子上記。記在本子上可比光用耳朵聽牢固多了。
坐在她前面那個女學徒,今天早晨不知道有什麽高興的事情,一直滿臉喜色地和旁邊的男學徒說話。
達蒙站在講臺上講,他們坐在下面講。達蒙講課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了他們好幾眼。
但前面兩個一直在嘀嘀咕咕小聲講話的學徒根本沒發現。
低頭唰唰記筆記的貝芙麗,不禁在心裏為他們捏一把汗。
不出貝芙麗所料,達蒙把他們叫了起來。
“你們兩個,闡述一下,為什麽同時用高階空間折疊魔咒和次元錨定魔咒的時候,會引起空間坍縮?”
貝芙麗在心裏為他們點蠟。
這節課她聽得很認真,達蒙根本就沒有講過這個知識點。而且書上也沒有。達蒙問他們這個問題,明顯是在存心為難人。
前桌的女學徒和她旁邊的男學徒果然都回答不上來。
達蒙又叫了坐在貝芙麗右側的學徒,還有坐在貝芙麗後面的學徒起來,回答這個問題。
這兩個人也沒回答出來。其中一個學徒實在沒辦法了,看到達蒙越來越黑的臉,于是開始胡編亂造,但編出來的答案實在太離譜,還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達蒙看起來更加生氣了。
肥肉堆積的臉上被氣得表情扭曲,随着他用力地斥罵,臉上的肥肉亂顫。
貝芙麗左邊是牆,前面、後面、右邊的人都站了起來,連前排右側的人也站了起來,她就坐在這堆被達蒙斥罵的站立學徒中間。
她有一種跟着他們一起挨罵的感覺。
“貝芙麗你給我滾出去!”達蒙生氣地呵斥。
“看看你這前後左右都被你帶壞成什麽樣了?你學不進去,把你周圍的學徒們也帶的都跟你一樣又蠢又懶,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出來。”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貝芙麗瞪大了眼睛,懷疑達蒙叫錯了名字,還是自己漏聽了什麽,為什麽戰火突然就燒到她身上來了?
她支支吾吾地說:“老師,他們沒有回答出來,又不是我的問題。”
貝芙麗覺得自己太冤枉了。
雖然達蒙一直時不時地抽風,但這次抽風真的很離譜。
她深刻地意識到:原來一個人恨你的時候,無論他在罵誰,都能拐到你身上,然後罵你。
達蒙氣得一掌拍在第一排學徒的課桌上,把人家的鵝毛筆都震飛了,“還敢頂嘴?那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我……”貝芙麗滿臉難以置信,慢吞吞地站起來。
她也回答不出來啊。
她甚至都不知道高階空間折疊魔咒與次元錨定魔咒不能同時用,否則會引起空間坍縮。
其他學徒們都看好戲似的看着她。前後還有右邊先被達蒙叫起來的4個學徒也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達蒙的怒火轉移到了貝芙麗身上,就不會再一味地責罵他們了。
貝芙麗的臉色漲得通紅,尴尬和惱怒都集結在她的臉上。
“回答不出來就滾出去!”達蒙呵斥道。
貝芙麗沒動。
“你聽到沒有?”他憤怒地把手上的課本朝她擲過來。
貝芙麗緊緊咬着唇,氣得渾身發抖。拿起桌上的鵝毛筆和課本正要出去。
“別擔心,小貝芙,跟我說,我會教你。”莫爾的聲音忽然在她的身旁響起。
幽靈的音色比活人的聲音更輕靈飄渺,懷着一種有力的安撫意味,非常堅定,非常自信。
貝芙麗被他語氣裏的那種信心說服了。
她動作一頓,停止收拾東西,擡起頭正視講臺上站着的達蒙,像莫爾一樣堅定地說:“我能回答出來。”
她跟着身旁那個清亮的聲音重複,連自己的語氣都變得篤定、從容起來:“因為空間折疊咒的本質是強行壓縮空間節點,縮短兩點間的魔法路徑,其魔力流向是向內收斂……”
其他人都只能聽到她的聲音,但是她能聽到兩個人的聲音重合。
一開始她張口回答的時候,還有人露出譏笑的表情,不相信她能說出什麽正确答案,但是越往後聽就越知道,她竟然真的會。
“……綜上所述,同時用高階空間折疊魔咒和次元錨定魔咒的時候,會引起空間坍縮。”
貝芙麗回答完,整個教室鴉雀無聲,安靜的落針可聞。
所有的學徒都驚訝地看着貝芙麗,就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就連講臺上的達蒙都驚訝得張開了嘴巴。
貝芙麗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心裏從來沒有這麽爽過。
她激動得明明都快要跳起來了,但是強自按壓住激動的心情,抿着唇,板着臉問達蒙:“老師我可以坐下了吧?”
“坐、坐吧。”達蒙看她的眼神好像跟看到了鬼一樣。
達蒙出這個題就是在故意為難人,他根本沒指望這些F班的學渣們能夠回答出什麽。但沒想到這個差生竟然回答出來了,而且比他這個老師原本想的答案更加完整。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呵斥她的語氣都好了很多:“下次會的話就早點說,別成天畏畏縮縮的,像什麽樣子!”
貝芙麗撇了撇嘴,忍住臉上差點沒有控制住的笑意,垂下了頭,拿起鵝毛筆在本子上寫:
——“絕交結束了,勉強原諒你,哼。”
少女還在句子的末尾畫了一個撅嘴的傲嬌臉。
身旁的幽靈樂了,語氣故作誇張地說:“太榮幸了,小公主終于肯原諒我了。”
青年冰冷的手輕柔地摸了摸她的發頂。
像父親,像哥哥。
貝芙麗從沒被人叫過“小公主”,下意識愣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紅。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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