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亡靈騎士11 “跪下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亡靈騎士11 “跪下吧,




“主人, 莫爾文伯爵怎麽處理?他沒死。”弗雷德小心翼翼地問。




“弄死。”伊萊亞斯盯着遠處被月光照得閃閃發亮的馬蹄印說。




“是。”弗雷德遲疑,“要不要派人去找一找貝芙麗小姐,看馬蹄印的方向, 她似乎是朝黑暗森林去了。”




“不用。”




伊萊亞斯笑容陰森森的。




“她不是很有膽量嗎?她不是很硬氣嗎?森林裏兇殘的怪物們, 會把她邦邦硬的骨頭嚼成碎渣。”




弗雷德低下頭, 不敢再說話。




宴會廳突然起了大火。




火是從二樓燃起的, 并且蔓延得十分迅速, 很快就吞沒了大半的宴會廳。整個二樓都是一片火海。





“着火了!”




“救火呀!”




“快跑啊!好大的火!”




衣着光鮮亮麗的年輕男女們尖叫逃竄着, 紛紛往出口跑,甚至還發生了踩踏事件,鮮血染紅了宴會廳門口的金色地毯和白色的大理石臺階。




沖天的火光點燃了黑暗的夜晚, 映照出一片火紅, 照亮了整條街道。




不過宴會廳裏發生的一切, 貝芙麗都不知道。




她從窗戶上跳下來以後, 趁着馬廄裏的仆人們偷懶喝酒去了,就偷偷牽走了一批溫順的小馬。




她其實不怎麽會騎馬, 僅僅只是凱爾之前帶她去嘗試過一次。幸好這匹小馬非常溫順,帶着她一路逃離。




她實在忍受不了那頭肥豬趴在自己身上聳動的感覺,太惡心了。說實話,她得承認, 這樣的感受比被伊萊亞斯強迫、和伊萊亞斯做/愛還要糟糕得多。




所以她砸暈了莫爾文。




她不敢想, 伊萊亞斯現在有多暴怒,一定恨不得弄死她。不但沒完成任務,還惹出了新的麻煩。




她不敢回學校,也不能回家,她得找個地方躲着。




晚上看不清楚路,加上不會騎馬的原因, 陰差陽錯,直接被小馬帶到了這片森林裏。




森林是适合躲藏,可森林裏晚上不會有狼吧?或者其它更可怕的野獸?




她試圖駕着小馬換個方向,從森林裏出去,但是小馬一進入森林就撒了歡地跑,還把她摔了下來。




貝芙麗一屁股摔到青苔上,還滑出了一截。




她爬起來,腳一滑,又重新一屁股坐了下去。屁股更疼了。




算了,歇會兒吧。




她坐在地上翻看自己的傷口,從二樓窗口跳下來,華麗的禮服裙被挂爛了,身上的皮膚也被挂爛了,膝蓋磕得青青紫紫,一路吹着冷風過來,傷口已經凍麻了,暗紅的血液乾涸在雪白的肌膚上。




周圍黑漆漆的,周圍枝丫橫生的高大樹木像張開嘴的巨獸,風掠過樹梢,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月光灑落下來,偶爾聽到一兩聲夜枭的叫聲。




貝芙麗心裏毛毛的。




在夜晚不認路的情況下,在這樣的森林裏亂走豈不是更加危險?她還是在這裏乖乖待着,茍住等到天亮再找路出去。




她擡頭看了看天上明亮的月光,萬分慶幸,幸好今晚有月亮。要是真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那就更完蛋了。




沒辦法,倒黴慣了的人就是這麽會安慰自己。




她打了個呵欠。




突然警覺在這麽危險的地方,今晚她決不能睡着,得把眼睛睜得大大的,兩只眼睛一起站崗。




想到這裏,她擡起手,用兩根手指手動撐大了自己的眼睛。




一低頭,就看到了一具白森森的骷髅在自己面前晃。雪白雪白的,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貝芙麗圓睜的眼睛裏,瞳孔地震。




“啊——”




她發出刺耳的尖叫,驚動了枝頭的栖鳥。




她默念攻擊魔咒,一個魔法球砸過去,白骨骷髅晃了兩下,搖搖欲墜但是沒散。




“咔嚓——咔嚓——”他一動身上的骨頭就發出聲響。




他擡腳朝她走了過來。




“啊!救命!救命!”貝芙麗又哭又叫,因為地面太滑站不起來,所以不得不手腳并用地往前爬,希望遠離這個鬼東西。




忽然,有什麽戳了戳她的後背。




貝芙麗下意識轉過頭來。




——密密麻麻一群白骨骷髅站在她的身後,歪着腦袋看她。




他們沒有眼睛,本來應該是眼睛的地方只有兩個空洞洞的大洞,身上乾乾淨淨的、白森森的,沒有一點兒皮膚和血肉。但是她從它們的動作裏看出來了它們對她的好奇。




救命啊,要死了。好多骷髅。




貝芙麗兩眼一翻白,徹底昏了過去。




在她剛昏過去以後,就聽到一聲怒吼:“你們怎麽回事!我都說讓你們好好睡覺了,怎麽又出來亂逛!難道你們想一輩子就當一具沒有靈智的骷髅嗎?你們還想不想成為偉大的亡靈騎士了!”




圍住貝芙麗的骷髅們悻悻垂下了頭,像是被訓斥的小學生。




“圍成一圈乾什麽?”




講話的骷髅氣沖沖地走過去。




“我倒要看看你們都在看什麽!”




這具領頭骷髅扒開其他的骷髅們,終于看到了被它們圍在中間已經吓暈了的人。




“哦,原來是個人啊。”




領頭骷髅仔細一看,看清楚對方的臉,眼窩裏的綠色眼睛像火苗一樣跳躍着,驚呼一聲:“噢!克裏斯蒂娜!你怎麽在這裏?”




在黑暗靜谧的深林裏,只有從樹梢間掠過的風聲,沒有靈智的骷髅們歪着腦袋,不明白他們的首領腦袋一聳一聳的,是在乾什麽。




是在活動脖子嗎?




骷髅們紛紛跟随首領的動作活動起自己的脖子,一時間,“咔嚓——咔嚓——”骨頭被掰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倘若它們之中有一個長出了亡靈騎士的智慧,就會明白,這個古怪的有着綠色眼睛的、與衆不同的亡靈騎士,竟然在哭。




……




說要讓怪物們把貝芙麗嚼成碎渣的伊萊亞斯,最終還是出現在了黑暗森林裏。




“醒醒。”




他從樹上折了根樹枝敲她的腦殼。




貝芙麗沒醒。




他不耐煩地用樹枝戳她,“醒醒,別睡了。”




助手弗雷德站在旁邊,看到地上躺着的女人,眼前的畫面和腦子裏不久前的記憶重合,發現了一點兒不得了的東西。




在今天之前,他完全沒有想到,原來那晚倒在文森街酒館包廂裏的女人,不是酒館裏面的妓女,而是殿下的學徒。




這誰會想到呢?




所以他們那晚是師生大打出手嗎?他的主人竟然還把鈔票塞到了自己學徒的胸衣裏,為了什麽?為了羞辱還是調情,還有今晚的事情又是怎麽回事……




弗雷德越想越心驚,感覺自己觸及到了主人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很久以前就聽人說過一個真理,往往那些越壓抑的人就越變态。




他的主人在過去的二十六年裏獨身禁欲,一旦解開禁止,所以就會比正常的人更加瘋狂嗎?




“弗雷德。”




伊萊亞斯的聲音打斷了弗雷德繼續想下去。




“我在,先生。”




“把馬背上的水囊拿過來。”伊萊亞斯吩咐說。




“是。”




弗雷德很快把水囊拿過來,還以為是他的主人口渴了,正準備遞出去的時候,伊萊亞斯卻示意他倒下去。




弗雷德擰開蓋子,正要朝貝芙麗的臉潑下去的時候,她睜開了眼睛。




她大喊着救命,身體一彈就坐了起來,胡亂揮舞的雙手打翻了水囊,冷水潑了旁邊的伊萊亞斯一身。




弗雷德僵住。




他要吓死了,連忙慌慌張張道歉:“抱歉,先生,我沒想到她會突然坐起來……”




伊萊亞斯的褲子被打濕了大半,緊貼在大腿上,露出肌肉緊實的線條。




他低頭看了一眼,黑着臉,沒說話。




而罪魁禍首還沉浸在恐懼之中,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又闖了什麽禍。




驚慌的貝芙麗發現,眼前不再是密密麻麻的白骨骷髅,而是伊萊亞斯。在經歷那麽恐怖的場景後,看到伊萊亞斯這張令人厭惡的臉,都覺得親切和安心了不少。




“怎麽是你?”她漸漸安定了下來。




月光照在伊萊亞斯的身上,照亮了他被水打濕緊貼在大腿上的褲子,貝芙麗注意到了,忍不住笑出聲:“你尿褲子了嗎?”




弗雷德驚恐地看着她,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擡手想把耳朵捂住,又害怕自己錯過了什麽精彩的場面,于是手舉在半空看起來頗為滑稽。




伊萊亞斯面無表情。




氣氛有些不同尋常,安靜得瘆人。




貝芙麗終于注意到了伊萊亞斯難看的臉色,以及弗雷德臉上的驚恐和暗示,還有掉在腳邊的水囊,笑容漸漸消失了,小心翼翼地問:“是、是我弄的嗎?對、對不起,我很抱歉。”




“我太害怕了,所以……”




“你夢到了什麽?”伊萊亞斯冷着臉問。




“好多骷髅,密密麻麻全都是,圍住了我,追着我跑……”




貝芙麗面如菜色地回憶。




說完以後,看到伊萊亞斯和弗雷德都不是很重視的模樣,她還特別強調:“這不僅僅是我夢到的,我真的看到了,就在這個地方。”




伊萊亞斯:“亡靈騎士?”




貝芙麗搖搖頭:“不是,它們沒有眼睛,而且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好像就是普通骷髅,像校醫院裏擺的那種模型的放大版。”




“撲哧——”




弗雷德沒忍住笑出了聲。




普通的骷髅是不可能能夠活動的,更別提追着人跑了。




“你是不是應該去看看腦子?很少有人在成年以後仍然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伊萊亞斯真誠地問。




“如果沒錢的話,我下次可以讓帕特裏克替你看看。”




貝芙麗臉上表情消失:“……”




“我真的看到了。”




為什麽不相信她?




經過骷髅大軍那麽一吓唬,貝芙麗早就把自己在宴會廳二樓闖的禍忘乾淨了。




但伊萊亞斯始終記得。




畢竟,他就是為了這件事來找她的不是嗎?




伊萊亞斯沒理會她毫無意義的堅持:“好了,現在該談談我們的事了。”




貝芙麗看到伊萊亞斯冰冷的目光,這才想起來,自己砸暈了莫爾文伯爵,跳窗偷跑的事。




她承認自己不應該言而無信,明明答應了要替伊萊亞斯做卧底,結果剛開始就逃跑,但講信用也要分個場合。她實在是不能忍受那個老東西趴在自己身上,很像被一頭豬壓着,真的很臭,而且也很醜,伊萊亞斯自己去感受一下就明白了。




“莫爾文伯爵找你麻煩了嗎?我也不是故意要砸暈他……”




“沒有。”伊萊亞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他沒找我麻煩,以後也不會找我的麻煩。”




“但你可能得有點兒麻煩。”




“什麽麻煩?”




“會上絞刑架的那種麻煩。”伊萊亞斯微笑說,“哦不,也有可能是火刑或者溺刑,再加游街示衆。”




貝芙麗瞪大眼睛,不相信他的話:“你吓我也要符合現實,我只是砸了他一下而已,最多是被打一頓關進地牢裏吧,怎麽可能罰這麽重?”




伊萊亞斯笑吟吟:“是麽,可莫爾文死了。”




貝芙麗傻眼了。




“什麽?”




伊萊亞斯:“你殺了他。”




“我沒殺他,”她揮舞了一下胳膊,模仿當時的動作,“我就只是這麽砸了他一下而已,他暈過去了,沒死。”




伊萊亞斯平靜地說:“可他就是死了。”




貝芙麗爬起來,“我不信,我要回去看看。”




“你現在回去,正好可以讓衛兵們抓個正着。”男人在她背後幽幽說。




她停住了腳步。




月光照在她慘白的臉上,慌亂和懷疑在這張臉上反複上演,她本能地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貝芙麗轉頭,定定地看向身後的男人。




她覺得伊萊亞斯的語氣和态度,還有臉上的神情都不太對勁。假如他真的相信她殺了莫爾文的話,不會是現在這樣的态度。他一定會暴怒、激動、指責……至少會質疑她,而不是像現在這麽平靜。




“你……”




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蒼白,并且難以置信:“是你殺了他。”




“對啊。”伊萊亞斯微笑承認了。




就這麽坦坦蕩蕩地承認了,好像在承認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而不是謀殺一位貴族這樣驚駭世俗的大事。




貝芙麗快步跨回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伊萊亞斯臉上神色淡然:“你應該感謝我,如果莫爾文醒過來的話,他不會放過你的。”




“可現在衛兵們不會放過我的,執政官和大法官們也不會放過我。”貝芙麗說着說着,想起了男人剛剛說的游街示衆以及火刑和溺刑,神色愈加慌亂。




“我會死的……”




她的臉色白得像鬼一樣,範妮給她畫的精致妝容早就花了,現在她的臉看起來有點可笑,甚至有點吓人,但貝芙麗沒有心思管那麽多。




“但殺人的明明是你!”她忽然擡起頭來看向他,“我要舉報你。”




伊萊亞斯語氣悠閑:“你盡可以試試。”




貝芙麗看到他絲毫不擔心的樣子,越來越害怕。




即便她指認伊萊亞斯,衛兵們以及審判庭的大法官們也不會相信她。伊萊亞斯是瓦洛蘭最年輕的大魔導師,而她只是一個毫無價值的、卑賤的平民,甚至還是一個黑發人。




一旦被衛兵們抓到,她必死無疑。而且一定飽受殘忍的折磨,屈辱死去。




絕望彌漫上心頭。




她腦海中漸漸想通了一些關鍵,認為自己觸及了今晚的真相。




“所以這場舞會故意把我叫來,根本不是為了讓我取信于莫爾文,留在他身邊做卧底,你知道我根本忍受不了那頭老肥豬。”




“更不是想要我被莫爾文震懾,然後出于恐懼跪下向你求饒,心甘情願做你的情婦。”




“這些對你來說都沒有什麽意義,你真正想要的,是我砸暈莫爾文,然後你借機殺了他,讓我成為你的替罪羊。”




貝芙麗絕望地看着他,不明白人怎麽能壞到這種程度?而且這樣一個壞種,竟讓她遇到了。




弗雷德聽到貝芙麗的推理,幾乎被說服了,因為怎麽聽第三個計劃都比前兩個的收益大。




但他忽然想起伊萊亞斯闖入莫爾文房間時的陰沉表情,覺得這位小姐的推測恐怕并不正确。




伊萊亞斯并沒有承認貝芙麗的推理,但他也沒有否認。




因為今晚的事情對他來說,只是過程出了一點小差錯,但是仍然将走向正确的結果。




他用手上的樹枝戳了戳貝芙麗胳膊上劃傷的傷口,“痛麽?”




貝芙麗鐵青着臉,沒說話。




他用力戳了一下。




“嘶——”她當即倒吸一口冷氣,憤怒地駁斥:“和你沒關系。”




伊萊亞斯冷酷又高高在上地說:“當然和我沒關系,因為你所有的痛苦,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這怎麽能是我自己造成的,明明是你……”




“難道你沒有發現,你所有的痛苦都來源于你渺小的反抗,你所有的麻煩都來源于你無用的掙紮,你越反抗,情況就越是糟糕。”




“就像今晚,假如你願意乖乖出來求我,其實什麽也不會發生,衛兵不會抓你,更不會面臨死刑。”




“假如你之前沒那麽不識好歹,在我願意施舍你做我的情婦的時候,更聽話一些,更虔誠更謙卑一些,你今晚其實根本就不必伺候莫爾文。”




“在更早的時候,在那個黑暗的地底洞xue裏裏,假如你願意老老實實、感激涕零地接下那筆錢,你不必去那間酒館用推銷自己的方式湊學費,更不會走到今天殺人者死的……”




“別說了!”貝芙麗忽然大聲喝止他。




男人的話具有非常強的蠱惑性,但她不承認自己錯了,也不能相信自己錯了。她所做的一切選擇,明明都是她當時以為的最應該的那個選擇。




她的痛苦明明都是他們造成的,是重重的挫折和惡劣的外界條件施加給她的,怎麽能是她自己導致的呢?




少女蒼白的臉色已經氣到漲紅,胸口氣的起起伏伏,被低胸禮服裙包裹不住的部分,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伊萊亞斯輕輕瞥了一眼,然後垂下了眼睑。




呼嘯的風聲穿林而過,貓頭鷹飛快掠過,留下一串嗚嗚的低叫聲,暗處樹叢裏傳來夜鷹的輕顫聲。




這位大魔導師的聲音在黑暗寂靜的林間空地上顯得十分空靈,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為她指點迷津。




“命運就是一次一次的交叉路口,你企圖以走向最狹隘、崎岖、坎坷的那條路來反抗命運,那麽,你越是反抗,你就越是痛苦。”




“所以你還不明白嗎?你最應該學會的,是聽話。”




貝芙麗說不出話來,嘴唇顫抖着,企圖說點什麽來反駁他的話,但是說不出來。




她抵觸和仇恨的眼神逐漸變得迷惘,潮濕的眼眶裏閃爍着晶瑩的淚光。




“那我要怎麽辦,我不想被燒死……”




伊萊亞斯幽暗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聲音極具蠱惑性:“我可以救你。”




貝芙麗淚花朦胧的眼裏重新燃起希望。




“你要拿什麽跟我交換呢?”男人的眼裏滿是侵略的意味,那種傲慢又居高臨下的目光緩緩掃過她的臉蛋兒、裸/露的白皙胸脯、被禮服裙緊緊包裹的纖細腰身……




貝芙麗臉色一變。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伊萊亞斯手裏的樹枝輕輕抵在她胸口,描繪上面她優美的弧度。




以一種寬容柔和的語氣,緩緩告誡她說:“不要輕易發怒,你這個沒教養的壞姑娘,死亡,還是救贖,你要想清楚。”




就像個值得信賴的長輩。




最後一次麽……




貝芙麗雙眼怔怔,慢慢垂下了頭。




伊萊亞斯撫摸她柔軟的發頂,淡漠地垂下了目光,輕聲說:“跪下吧,我的孩子,珍視你最後一次獲得救贖的機會。”




……




貝芙麗跟随伊萊亞斯回到城裏,很快就被衛兵們攔住了。




街道上燈火通明,宴會廳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衛兵們提着水桶來來往往地救火,還有一個水系魔法師在幫忙,但他的魔法不算高超,所以效果甚微。




重重衛兵們圍住了這裏,在搜查今晚參加舞會的人,下午還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們,現在個個看起來都很狼狽,像一只只髒兮兮抱團取暖的鹌鹑。




貝芙麗後怕,假使她真的被衛兵們抓住,絕對逃不過這一劫。




盡管莫爾文只是一個沒有封地的伯爵,但他仍然享有伯爵的榮耀與尊貴,執政官連夜調查莫爾文伯爵的死因,所有參加舞會的人都要被帶過去統一管理。




因為房間不夠,貝芙麗只能被安排到和伊萊亞斯一個房間裏。幸好,分給伊萊亞斯的是最好的房間,不是樓下那種大通鋪和狹隘的單間。




但她進來以後才發現,最好的房間竟然也沒有洗澡的地方,連喝的水都沒有,更別提洗漱用的水了。




她髒得像是在泥地裏滾過,禮服裙上也被劃開了口子,穿着一雙被掰斷跟的高跟鞋,看起來滑稽可笑,像個小乞丐。不久前,為了方便逃跑,她不得不忍痛将這雙漂亮的緞面高跟鞋的鞋跟掰掉了。




“砰砰砰——”她用力拍門。




衛兵走過來,“什麽事?”




“我要水。”




“做什麽?”




“洗漱。”




“沒有。”




“那我要水喝總行了吧。”




不一會兒,衛兵遞給她一只木碗,裏面裝着半碗水。




貝芙麗:“……”




摳死算了。




沒水洗不了澡,那她就只能這樣睡了,這可不是她不講衛生,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嘛。如此想着,她心安理得地躺到了床上。




然後就被伊萊亞斯踢下了床。




“滾去地上睡。”




貝芙麗一屁股坐在地上,扭過頭瞪他。




“你對自己的身份沒有認知嗎?”伊萊亞斯反而問她。




屋子裏沒有壁爐和任何供暖的東西,凍得她直發抖。地上硬邦邦的,還冷,她身上還有傷,不想躺在地板上睡一晚。




“可你不是要我做你的情婦嗎?睡一張床有什麽問題?”




貝芙麗本來是不能接受這個新身份的,但在自己有需要的時候,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




伊萊亞斯真不知道她的臉皮怎麽能這麽厚。




“我不跟乞丐睡一張床。”




貝芙麗生氣。




死潔癖。




她躺在地板上,地板沒鋪地毯,凍得她直打哆嗦,于是又坐起身來。




“那你把你的衣服借我墊一墊總可以吧?”




一件長款的禦寒的披風扔過來蓋在貝芙麗腦袋上。




她聞到了一股冷杉和微苦草木的氣味,與冰冷的黑夜完美融合,讓人更冷了,皮膚上細小的汗毛都根根豎起。




貝芙麗哆嗦着身體抖了抖披風,在旁邊燭臺幽暗光芒的照射下,忽然發現自己的裙擺上挂着一小截白森森的東西。




她拿起來對着燭光一看。




發現是一截雪白的像骨頭一樣的東西。




“呀!什麽東西!”




她慘叫一聲,扔了手上的東西。




“又怎麽了?”




伊萊亞斯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衰弱,如果他真的需要一個情婦的話,也許應該換一個更安靜一點的。




貝芙麗表情驚恐大指着掉在地板上,正在反光的小玩意兒,吓得說話都結巴了:“骨、骨頭,好像是人的骨頭……”




伊萊亞斯揉了揉眉心,趿着鞋子下床來看。




他彎腰撿起了地上這一截骨頭,拿在手裏細看。真是人的骨頭,看形狀應該是一截小拇指的骨頭。




“我身上怎麽會有這種東西……”慌亂的貝芙麗開始回憶這玩意兒是哪來的,很快就想起在森林裏被那群骷髅圍住的可怕情形,它們還用白森森的手指戳她。




她渾身打着哆嗦,吓得直發抖。




看吧,誰叫它們戳她,手指掉了吧。但是為什麽要挂在她的裙子上,真滲人。




“我就說我真的看到好多骷髅了吧,你們還不相信我!”她控訴道,“證據擺在面前了,這次你總沒話說了吧。”




貝芙麗的成績很難不讓人懷疑她認不認得出亡靈騎士,伊萊亞斯當然也懷疑,并且提了出來。




“可它們沒有眼睛啊,它們的這個地方是兩個大洞,”她屈起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位置,“而且也不會說話,除了會動以外,就和校醫院的人體骨架模型沒什麽區別,這算是亡靈騎士嗎?”




貝芙麗自己都疑惑了。




“書上不是說亡靈騎士有紅色的眼睛嗎?而且亡靈騎士是會說話的呀!再說了,如果真是亡靈騎士,不能這麽脆皮吧,還掉骨頭。”




伊萊亞斯說:“黑暗森林裏以前從沒出現過亡靈騎士,可不是亡靈騎士,又會是什麽東西呢?”




貝芙麗大膽揣測:“會不會是埋在地底下的屍體爬出來了?”




伊萊亞斯瞥了她一眼。




“靠什麽驅動,像你一樣吃飯喝水嗎?”




“這當然不行。”貝芙麗摸了摸下巴,更加大膽地猜測,“也許可以靠魔法石驅動呢?就像噬魔暗影蛇那樣?”




伊萊亞斯一頓,驚訝地看了貝芙麗一眼:“也許你并不是個蠢材。”




貝芙麗:“……”




“我本來就不是!”




“你講話可真難聽。”




“但你的天賦可能在創作虛構小說上,貝芙麗小姐。”男人不緊不慢地補完後半句,嘲諷意味都要溢出來了。




貝芙麗:“……”更難聽了。




她很好奇:“為什麽不能靠魔法石驅動?那些噬魔暗影蛇不就可以靠魔法石驅動嗎?”




伊萊亞斯說:“噬魔暗影蛇雖然你能摸得着,可它們本質上還是虛拟的、不存在的東西。這和真實存在的屍體是不一樣的,它們可不會在你的裙子上留碎片。”




貝芙麗感到奇怪:“可魔法石也能驅動真實存在的東西啊,比如……鑲嵌了魔法石的自動翻頁的魔法書?”




伊萊亞斯面無表情:“魔法書是死的,過去、現在、以後……都是死的,它從誕生伊始就是人造的産物,可以和魔法石完美融合,但人的屍體從前是活的,并且是自然的産物。所以,驅動魔法書的符文在屍體身上,并不适用。”




貝芙麗小聲嘟囔:“明明人也是人造的産物。”




伊萊亞斯瞥了她一眼。




貝芙麗噤聲了。不敢再胡說八道。




伊萊亞斯揉了揉眉心,有一種給差生單獨上課的感覺。




“使用魔法符文的前提是判斷施加對象的類別,但你甚至看不出它們的區別,你的魔法天賦到底長在哪裏?你真有這個東西嗎?”




“反正聖德勞埃的神聖水晶球說我有。”




貝芙麗小聲說:“而且,只要有一點兒不一樣,就要使用不一樣的符文,還要分過去現在和将來,那麽多符文誰能記得住?”




“這就是你學不好的魔咒和符文的原因。”伊萊亞斯冷冷道。




“好好好,知道你都能記得住了,但總要給我們這些記性不好的人一條活路吧?光明神關上了一扇門,總會給我打開一扇窗的。”




“但願不是把門窗都封死了。”




貝芙麗:“……”




給貝芙麗講解幾段符文知識,伊萊亞斯的疲憊感忽然就上來了,他随手把那截指骨扔到了一邊,上床睡覺了。




貝芙麗跑過去撿。




伊萊亞斯躺在床上,一只手屈起撐着腦袋,看她蹲在地上撿東西,“你不是害怕嗎?”




“對啊,但我要把這個留下來作證據,省得你們下次又懷疑我說夢話!”貝芙麗信誓旦旦說。




“随便你。”




伊萊亞斯躺下了。




他一直都對貝芙麗的很多行為不理解,他以前一直都以為,是人與人智商存在差距的原因,現在看來,可能還有一點年齡差的關系。




這是個時常很幼稚的姑娘。太孩子氣了,就像她剛剛那樣。




當然,所謂的“幼稚”并不是相對他和弗雷德而言,橫向對比和她同齡的姑娘們,她的性格和心智都算不上成熟。他想。




夜色漸深,




躺在床上的伊萊亞斯呼吸漸漸平穩。




貝芙麗躺在地上,




對着昏暗的燭光,仔細打量這截白森森的骨頭。




她已經不害怕了,只是乍一看到想起在森林裏遇到的場景被吓到了而已。




這截骨頭的主人到底是不是亡靈騎士呢?




她遇到的那群沒有眼睛的骷髅,是不是某種亡靈騎士的變種呢?就像人們從未聽說過的擁有綠色眼睛的亡靈騎士,是一個人們未知的、但也許真實存在的亡靈騎士的分支。




她的手舉酸了,放下骨頭,又開始回想起這一夜發生的事情。




今晚發生的事情像走馬觀花一樣在她腦海裏重映。




伊萊亞斯說,她所有的痛苦都來源于她的反抗。




在今晚,她曾短暫地被這句話所蠱惑,真的信了他的鬼話,誤以為自己之所以痛苦,之所以走到今晚差點要送命的局面,是因為自己不停地反抗、不停地掙紮。




但當她冷靜下來再想想,就覺得這句話真是個美麗又致命的陷阱。




如果把時間線再拉得更長一些,就能看清真相。




從她的童年開始看起,如果不反抗,她早就被泥沼巷裏的小雜種們打死了,如果不掙紮,她早就被病魔帶走了……如果真的遵從命運,只憑她是琉恩人一項,她就應該去死了。




她根本不相信命運,她只相信順從者死,反抗者生。




她的反抗行為最近的确給她惹了一些麻煩,可這本質的原因,并不是因為她反抗,而是因為外界的壓迫,因為敵我的力量太過懸殊。




她真正應該做的,不是像伊萊亞斯所說的那樣,乖乖聽話,任他操縱,老老實實做他的情人,等待着被他寵幸,然後被他抛棄,而是表面上乖乖聽話,背地裏壯大自己,直到擁有真正反抗的能力。




弱小的人無論表現得多麽強硬,都會顯得很可笑。




因為除了顯得人外強中乾外,沒有任何用處。就像她之前那樣。兜兜轉轉折騰一大圈,挂了滿身的彩,仍然逃不過最開始的“命運”。




在想通這些之後,貝芙麗的內心突然就平靜下來。




而伊萊亞斯今晚給她講解符文其實也印證了這一點。和他保持這樣的關系不光彩,但她能夠從他身上學到東西。




這是好事,知識就是最重要的資源。




此外,魔法界的資源壟斷其實很嚴重,很多東西不教給她這樣的平民學生,而這些東西,她都可以想辦法從伊萊亞斯這裏了解到。




而且只是做情人而已,等過幾年他們一拍兩散,分道揚镳,誰會知道她有過這樣一段不光彩的過往。興許她還能拿到一筆錢,帶着貝蒂搬家過上好日子。




凡事都應當從利益的角度考慮,而非個人的情感喜惡。




盡管厭惡,盡管惡心反感,但她能獲得實際的利益。這就足夠了。




貝芙麗懷着對自己的告誡之言漸漸陷入了夢鄉。




……




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




伊萊亞斯和貝芙麗的房門被敲響,貝芙麗迷迷糊糊剛一睜眼,伊萊亞斯突然一把将她拽上了床。




貝芙麗正打着呵欠就突然趴在了他的身上,吓得整個人都清醒了,壓低聲音急促道:“你做什麽?有人來了!”




“噓。”伊萊亞斯的食指壓在了她的嘴唇上。




下一秒,門從外面被推開,同時傳來一句問候:“早上好,伊萊亞斯。”




對方顯然沒料到,打開門會看到這樣一幅刺激的場景,短促地驚呼一聲,又以開玩笑的口吻說:“真是個新奇的場面,沒想到你會在這種地方大清早就和一個黑發女人做/愛,這簡直堕落到不像是你的風格。”




貝芙麗瞳孔一震。




她聽出了這個聲音是誰,是隆恩.佩洛特。




他怎麽會在這裏?




隆恩給她帶過課,見過她的臉,她害怕被認出來,把頭埋得越低了,趴在伊萊亞斯的肩膀上,完全把自己的臉藏了起來。




伊萊亞斯慢條斯理道:“我也沒想到,你已經沒有教養到擅自闖入別人的房間。”




隆恩怒斥:“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現在是殺害莫爾文的最大嫌疑人!”




“摩瑞恩城的執政官和大法官認可你說的話嗎?”




“昨晚的舞會上有人親眼看見你去了莫爾文伯爵的房間,不是你還能是誰?”




“昨晚去過莫爾文伯爵房間的人可不少,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你上來就指控我是最大的嫌疑人,很難不令人懷疑你是在伺機報複我。”




貝芙麗渾身緊繃地趴在伊萊亞斯身上,覺得這個姿勢都擺僵了,隆恩這個讨厭的家夥難道不能等一會兒再和伊萊亞斯說話嗎?還有伊萊亞斯他不覺得以這樣不雅的姿勢躺在床上和人說話很奇怪、很尴尬嗎?




她正在心裏罵罵咧咧的時候,伊萊亞斯忽然掐了一把她腰間的軟肉,貝芙麗沒忍住嬌呼一聲。




他用的力氣不小,疼得她身體都在發抖。寬大的禮服裙遮住了他們身體緊密相貼的大部分,看起來非常像是在性/交。




“你唔……”




如果不是及時被伊萊亞斯捂住了嘴,她就要罵出來了。不過嘴巴被堵住沒有罵完,聽起來就更像是在做某些私密的事情了。




貝芙麗對此全無所覺,還在心裏怒罵:他是不是有病?掐她做什麽?




很快,她就知道伊萊亞斯為什麽突然掐她了。




“你!”站在門口的隆恩以為他們在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大驚失色,怒斥道:“不要臉,太無恥了,伊萊亞斯,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荒誕?”




貝芙麗臉色爆紅,偏偏為了配合伊萊亞斯做戲,還不能表現出異常。




“這不是正好如了你們佩洛特家的心願嗎?”伊萊亞斯很邪性地說。




隆恩一聽也是,如果伊萊亞斯真的堕落了,成日裏花天酒地、一事無成的話,那麽他的親侄子蒂博不就能獲得更多大臣的支持了嗎?




“滾出去。”伊萊亞斯說。




隆恩不肯:“我不出去,萬一你耍什麽花招怎麽辦?”




伊萊亞斯嘴巴毒得要死:“是因為自己不行所以有看別人辦事的癖好嗎?”




“你胡說什麽?”隆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就炸毛了,站在門口破口大罵。




連貝芙麗都不得不信了伊萊亞斯的話。




随行幾位審訊官員異樣的目光讓隆恩意識到,自己的破防會更加驗證了伊萊亞斯的話,所以怒氣沖沖地出去了,丢下一句;“給你半個鐘頭。”




“砰——”一聲,房門關上了。




伊萊亞斯推開貝芙麗坐起來,給房門加上了一道禁制符文,貝芙麗如果再察覺不到他的反常就是傻子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伊萊亞斯淡淡說:“待會你會知道的。”




“隆恩為什麽會在這裏?”貝芙麗奇怪。




“莫爾文的死驚動了王室調查組,隆恩當然會跟着一起來。”




“他的動作也太快了,他是不是一直都盯着你,就等着抓你的漏洞呢?”




“可惜,這個蠢貨不會得手。”伊萊亞斯傲慢地說。




貝芙麗見不得他這個樣子,故意說:“也不一定,你上次在惡龍巢xue不還是吃了他的虧嗎?”




“是麽,”男人瞥她一眼,語氣含着淡淡的譏諷,“但說起來,你好像才是真正掉進陷阱的蠢貨,貝芙麗小姐。”




貝芙麗眼睛滴溜滴溜轉了一圈,沒反駁他的話,但心道:也不一定。




準群地說,她應該是表面掉進陷阱的蠢貨,實則撿了便宜的真正贏家。




沒有隆恩故意搗亂,她興許還拿不到惡龍的眼淚呢。




話說回來,貝芙麗是為了惡龍的眼淚去的後山巢xue,那伊萊亞斯是為了什麽而去的呢?




僅僅只是因為聖庭聖禱官的求救信,然後被校長派去幫忙降服惡龍,所以他就去了嗎?她怎麽覺得還有一點別的原因呢?伊萊亞斯和他的老師倫道夫都那麽不尊重奧德裏奇校長了,有可能會那麽聽從校長的指派嗎?不惜為此涉險。




她忽然想起了那道像夢一樣出現,然後又很快消失了的、被鎖鏈禁锢的巨門。




他是為了那道門去的嗎?




可是他并沒有打開那道門啊。




貝芙麗腦袋裏有重重疑雲,非常好奇,但知道自己絕不能問出來。這不是她能知道的事情。




見他不打算解釋故意拖延時間的真實目的,她乾脆放棄了,也不再過問,放松四肢平躺在床上,腦子裏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伊萊亞斯既然說會保她的性命,那麽應該不會反悔。




如果他真的跟他耍什麽花招的話,那麽她就去找隆恩,指認伊萊亞斯才是真正的兇手,相信隆恩不會放過這個可以給伊萊亞斯找麻煩的絕佳機會,就算弄不死他至少也要惡心一下他。




貝芙麗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她感覺到伊萊亞斯似乎是在拖延時間,但不明白他在等什麽。




擡起頭來一看,正好看到窗外有一只手抓住了窗沿。




她立刻坐起身來。




窗沿上那只手的主人也從窗戶口爬了進來,是弗雷德。




“都辦好了,先生。”




她聽到弗雷德低聲說,接着他們又說了一些她聽不太懂的謎語。伊萊亞斯故意拖延時間,原來是為了等弗雷德。




他們是不是暗中布置了什麽?




沒過一會兒,弗雷德就離開了,從窗口跳下去的。




接着,外面再次響起了敲門聲,催促伊萊亞斯快點。




盡管并沒有真的做那種事情,貝芙麗還是忍不住臉頰發燙,幸好沒露臉,否賊她的名聲都要被這個混蛋敗壞完了。




伊萊亞斯打開房門的符文禁制,準備出去,貝芙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等等——”




“隆恩給我上過課,萬一認出我了怎麽辦?”




伊萊亞斯腳步一頓,“如果你是指他不久前替我代課,給你們班上過的那一堂課的話,他根本記不住你的臉,他的記性沒比你好到哪裏去。”




貝芙麗不服氣:“我記符文是不太能記住,但我記人臉記憶裏還是不錯的好吧。”她小時候見過的帥哥她現在還記着長什麽樣呢。




“那以後要是在學校裏遇見了,被他認出來怎麽辦?難道你想讓他知道我們是那種關系嗎?”




伊萊亞斯看到貝芙麗比他還不想他們之間的關系被別人知道,心底莫名地很不爽。他本來應該為她這種恪守分寸的态度感到滿意的,但事實并非如此。




男人緩緩轉頭,那雙幽深的眼睛危險地盯着她,冰冷的手指從她的脖頸上摩挲而過。




“即便他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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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導師的禁忌課堂[西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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