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惡龍14 “願神的榮光籠罩您,殿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惡龍14 “願神的榮光籠罩您,殿下………
帕特裏克食指點着下巴,臉上露出了輕浮的笑容,大膽揣測道:“難不成你在龍巢還有什麽豔遇?”
伊萊亞斯正在整理衣服,看到胸口上的抓痕,露出厭惡的表情,仿佛這令他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記憶。
帕特裏克識趣地閉上了嘴。
像這種從來沒開過花的鐵樹就是輕易調侃不得,一不小心就踩到雷了。
帕特裏克快速收拾好藥箱,提着藥箱,邁着輕快的腳步出去了。
剛走出辦公室,正好遇到了伊萊亞斯的助手弗雷德,帕特裏克笑容燦爛地和這個精明乾練的年輕人打招呼。
弗雷德只是輕微颔首回應,就快步和他擦肩而過。
帕特裏克不甚在意地搖搖頭。
真是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追随者。伊萊亞斯手底下的人都和他一個怪模樣!
怪不得這間辦公室常年位居聖德勞埃最恐怖區域的第一。
真是名副其實。
辦公室裏,
弗雷德把需要伊萊亞斯過目的文件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伊萊亞斯已經整理好了衣着,從卧室裏走出來。
地面的羊毛地毯是新換上去的,比原來的更厚實,踩在上面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弗雷德站在辦公桌旁邊,向伊萊亞斯彙報事情。
“聖庭派了瑪爾欽來調查兩個金袍聖禱官和龍的死因,瑪爾欽一行人已經進入了聖德勞埃的地界,預計會在兩天後到達學院。”
死去的兩個金袍聖禱官分別叫做凱薩瑞和西蒙。
先死去的、早早地在惡龍爪下變成碎肉的是凱薩瑞,後死去的、被伊萊亞斯殺掉的叫西蒙。
只有有人的地方,就有無休止的争鬥,就算是自诩為光明神在人間的代理人的聖禱官們,也不會例外。
聖庭內部的勢力也同瓦洛蘭王室一樣錯綜複雜,并且和王室的各方勢力綁定得很深。
風頭正勁的凱薩瑞一直同佩洛特家族交好,他能坐穩金袍聖禱官的位置,也少不了佩洛特家族的人替他上下打點。
但在過去的十幾年裏,西蒙一直堅定地保持中立,甚至隐隐露出一些和佩洛特家族交惡的苗頭。
他會被佩洛特家族買通,這是誰也預料不到的。
伊萊亞斯如果不是注意到凱薩瑞死得不太對勁,恐怕還不會猜到,這次真正派來殺自己的主刀手并非凱薩瑞,而是看似中立的西蒙。
“瑪爾欽?”伊萊亞斯對此很驚訝,“我以為他們會派菲列斯特。”
金袍聖禱官菲列斯特和死去的西蒙、凱薩瑞一樣,都和佩洛特家族有緊密的聯系。
伊萊亞斯和弗雷德本來都做好了有一場硬仗要打,沒想到敵人并沒有入場。
弗雷德回答:“原本是要派菲列斯特來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何種原因,換成了瑪爾欽。”
瑪爾欽是所有金袍聖禱官中最年長的一位,他甚至比現在聖庭的大聖禱官奧古斯丁還要老兩歲。因為年紀太大,近些年裏,他已經很少露面了,只是在重大的節日或者聖庭的重要祭祀、祈福活動上才會出現。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的事兒,根本用不上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跋山涉水,從米拉多爾過來親自跑一趟。
此時,外面傳來了喧鬧聲,十分嘈雜。
“外面發生了什麽?”
“是那些死去學生的家屬鬧到了學院裏。”
“奧德裏奇還沒回來?”
“聽說馬車壞在了半路,恐怕還要多耽擱幾天才能回來。”
伊萊亞斯冷嗤一聲。
誰會相信,瓦洛蘭最出名的魔法學院的校長,會因為馬車壞了,而不能及時返回學校處理爛攤子呢?
哦,那些愚蠢的人們會相信。
他們天真地以為,他們愛戴的校長清廉到連另租一輛馬車的錢都沒有。亦或者,會自發為他找一些荒郊野外弄不到馬車的傻借口。
提到這位在衆多學徒和學徒家屬中負有盛名的校長,弗雷德的臉上也露出譏诮的表情。
提到死在龍巢的學徒們,弗雷德正好詢問他的主人:“是否要在瑪爾欽一行人抵達之前,徹底解決隆恩.佩洛特這個總是找麻煩的毒瘤?”
“還不到時候。”伊萊亞斯拒絕了助手的提議。
弗雷德不敢相信,他的主人何時變得如此仁慈?
“他使這樣的陰謀詭計,害得您身受重傷,難道就這樣算了?”
“留一個蠢貨在這裏當眼線,總比佩洛特家派一個真正的聰明人過來更好。不過麽,給他點教訓還是有必要的。”
弗雷德點頭:“您放心,我稍後就去辦。”
“還有……教務處停掉了您的所有課程,是否需要我去交涉一番?”弗雷德謹慎地詢問。
盡管伊萊亞斯對上課并不熱衷,但對于一個老師來說,被停課到底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因此,弗雷德摸不準他對此事的态度。
伊萊亞斯對此事不以為然。
“不用,正好趁這個時間去諾森蘭德一趟。”
聽到諾森蘭德,弗雷德的眸光暗下來,恭敬地說:“是的,一切遵從您的命令。”
弗雷德正要出去的時候,坐在辦公桌後面天鵝絨高背椅上的男人忽然叫住了他。
“您還有什麽吩咐?”
弗雷德轉過身,看到那雙沉沉的綠色眼睛,緊張地心頭一跳,有些不妙的預感。
怕自己有什麽重要的地方沒做好。
但伊萊亞斯開口卻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也不能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但确實沒有弗雷德預想的那樣嚴重。尤其是在前面幾件要緊大事的襯托之下。
“這張桌子沒換?”男人問。
“換過了啊……”說到一半,弗雷德想起什麽,“噢!天哪!可能是那天過來更換家具的仆從把新舊兩張桌子搞混了。”
說是新舊兩張桌子,但其實舊的那張桌子上也沒有什麽使用痕跡,只有倫道夫那天把石板砸在桌子上産生的輕微一點刮痕,并不明顯。
所以仆人在更換家具的時候,才會把兩張桌子搞混。
看到伊萊亞斯不妙的神色,弗雷德連忙說:“我現在就叫人來換。”
真不知道這張好好的辦公桌發生過什麽可怕的事情。惹得他潔癖嚴重的主人非得立刻換掉它。
弗雷德走後,伊萊亞斯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辦公桌下方隔板的邊緣上。
那裏,淺色的木料上殘留着暗紅的血跡。
他甚至不必過多思考,就已經想起了血跡的由來——這是幾天前跪在辦公桌下的黑發女學徒腦門蹭上去的。
她那天跪在地上,額頭滲着血,雪白的脖頸上是烏青的掐痕,眼睫被淚珠沾濕,單薄的身體輕輕顫抖着……就像她在那個黑暗的地底洞xue裏一樣楚楚可憐。
輕易就能激發人摧毀她的欲/望……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伊萊亞斯的面色更陰沉了,“唰——”地站起身,遠離了這張無辜的辦公桌,站到了窗邊。
弗雷德快速帶着人回來,一推開門,就看到了伊萊亞斯臉色比他離開之前還難看,還做出了一系列有些反常的舉動。
他心裏突突直跳,緊張得手心冒汗。
以為是自己辦事不利惹了他生氣。
趕忙催促擡着新桌子的仆人趕緊更換桌子。
他認為,伊萊亞斯的潔癖又嚴重了。
兩個仆從也感受到屋子裏的低氣壓,動作小心翼翼,那麽大件的家具更換,愣是一點兒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等到弗雷德和仆從都離開以後,
窗邊身高腿長的男人才慢慢轉過身來,冷冷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新更換的辦公桌上,似乎又并不僅僅只是在看這張桌子。
兩天以後,
金袍聖禱官瑪爾欽一行人準确地在弗雷德預計的時間到達了聖德勞埃魔法學院。
死者家屬仍然在學院裏鬧事。被派出來安撫這些家屬們的老師已經換了第二批了,頭一批的幾個老師都被群毆進了醫院。
第二批被派過來頂崗的老師就學聰明了,只把幾個學院的門房和守衛頂到最前面承接學徒家屬的怒火。
這些學徒家屬們一再被學院老師要求耐心等待,卻遲遲不給出處理結果和賠償方案,他們早就已經被耗空了耐心。
正當家屬們準備強行闖到校長辦公室時,有人大喊一聲:“聖禱官來了!”
嘈雜混亂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突然齊刷刷安靜下來。只是短短的一瞬間。
“聖禱官大人在哪兒?”很多人急切地大聲問。
“在那!聖禱官大人在那!”有人發現了走在最前面開路的一個低階紅銅色魔法袍的聖禱官。
他們很快發現了被低階聖禱官簇擁着走進來的金袍聖禱官瑪爾欽。
“好多聖禱官大人!”
“竟然還有一位金袍聖禱官大人!”
密集的人群瘋狂如潮水一般的湧動。
可憐倉惶、幾天幾夜沒睡過一個好覺的死者家屬們奔跑着,振臂疾呼,高聲吶喊。
“我要請求聖禱官大人來懲處你們這些黑心的老師!”
“請求聖禱官大人給我死去的可憐的孩子祈福!”
“聖禱官大人!聖禱官大人!”
“求聖禱官大人救救我們!”
人們匍匐在神職者的腳邊,痛哭流涕地祈求着。
神的時代早已遠去。對于普通而平凡的人們來說,聖禱官就是他們心目中的神明。
他們必須得在這些神明面前恭敬、虔誠。只有這樣才能獲得救贖。
哪怕是聖庭最低階的聖禱官也早已經習慣了人們的頂禮膜拜。
這位鬈發盡白、滿臉皺紋、看似慈祥的老神官瑪爾欽,對腳邊可憐人的乞求充耳不聞,在聖庭衛兵們的護送之下往裏走。
幾個低階聖禱官留下來給虔誠的信徒們賜聖水,并安撫他們,警醒這些平庸之人,在情緒激動之下大肆鬧事,已經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他們必須得趕緊向光明神乞求饒恕。
瑪爾欽首先去了伊萊亞斯的辦公室。
老神官将随行人員都留在了外面的走廊上。助手弗雷德看了一眼伊萊亞斯,随即也出去了。
在他關上門的前一刻,他看到——
這位在信徒跪地乞求時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出去的金袍聖禱官,在年輕的大魔導師伊萊亞斯面前,卻拿出了十足的誠意。
白發蒼蒼的老神官左手撫胸,微微躬身:“願神的榮光籠罩您,殿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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