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亡靈騎士15 她覺得自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亡靈騎士15 她覺得自己
她扭頭看到對面男人臉上的表情, 就知道他真的沒開玩笑。
“你為什麽要住在這種地方?”
“你那麽有錢,換個地方住不好嗎?”
“我喜歡住這裏。”伊萊亞斯語氣那麽理所應當。
貝芙麗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
太有病了。
她這種正常人是無法理解一個瘋子的想法的。
她探出腦袋回頭看了一下他們的來時路,一片漆黑, 黑暗中姿态各異的巨樹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物, 密林中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咕咕叫聲。
她又看看面前這座陰森的古堡, 在冰冷的月光下靜靜的矗立着。如果現在從屋頂開始流血, 滴答滴答往下掉, 一點也不會違和。
再三衡量之下, 她還是決定硬着頭皮在這裏住一晚。
“現在這裏面應該沒有吸血鬼了吧?”她臉色有點兒蒼白。
伊萊亞斯饒有興味地問:“你不想見見吸血鬼嗎?”
“不想!”
貝芙麗真是不能理解。
“你不覺得那玩意兒很恐怖嗎?”她在書上見過吸血鬼的畫像,在魔法生物課上還見識過老師所展示的吸血鬼的指甲。她從沒見過那麽長那麽尖的指甲,就像刀片一樣。
他為什麽能用這麽輕松的語氣說出來。
“只是見不得光的怪物而已。”伊萊亞斯緩緩說。
“可他真的很危險啊!”咬到誰誰變吸血鬼, 而且還有那麽長那麽尖的指甲。
說完以後, 貝芙麗突然驚醒。
面前的男人是一位光明系的大魔導師, 是吸血鬼天然的克星。他當然不必懼怕。這種令人聞風喪膽的怪物應該害怕他才對。不僅僅是吸血鬼, 所有陰暗滋生的怪物、見不得光的怪物都會害怕他。甚至包括無盡之淵裏長出的惡魔。
假如她有這種能力……
伊萊亞斯察覺貝芙麗激動地說着說着,突然就開始走神, 他笑了一下,慢慢湊上來,“你又開始嫉妒我了嗎?貝芙麗小姐。”
貝芙麗回過神來,發現伊萊亞斯那張臉就貼在她的眼前, 近得她可以數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毛, 她臉上的驚慌也悉數落在了他的眼睛裏。
“沒有。”她避開他過分強勢的目光。
“真沒有嗎?”伊萊亞斯擡起她的下巴,以一種看蝼蟻的那種高高在上的目光審視着她。
貝芙麗不得不直面他存在感過分強烈的目光,為自己争辯說:“只是有一點羨慕而已!”
說什麽嫉妒,太難聽了。
伊萊亞斯并沒有再說什麽,因為馬車停穩,他們該下車了。
伊萊亞斯大概很享受這種被人仰望、被人嫉妒的感覺吧。總之他并不生氣。貝芙麗一邊在心裏嘲諷地想, 一邊從馬車上跳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嫉妒伊萊亞斯,她只是在想——
假如她有這種能力,更多的人都有這樣的能力,那麽瓦洛蘭公國的和平也許根本就不必用琉恩人的獻血來獻祭……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被神明偏愛的天才。
那麽琉恩人未來的出路又在哪裏呢?
是爆發,還是消亡?
……
月光下,黑色的古堡靜靜地矗立着,
貝芙麗和伊萊亞斯先後下了馬車。
伊萊亞斯沒有上前開門的打算,靜靜地站在馬車前面,像是在等待着什麽。
貝芙麗站在門口,看到被雨水沖擊得有些辯駁的三角門楣,覺得這些雨水流過的痕跡很像是鮮血被沖洗以後殘留的痕跡。還有門上的鐵環,在月光折射下,很像是吸血蝙蝠的眼睛。
她終于忍不住道:“你怎麽不開門?”
快讓她進去啊,站外面怪滲人的。
“你害怕?”
“沒有。”
“可你在發抖。”
“只是有點冷而已。”說着,貝芙麗打了兩個噴嚏。
打了兩個噴嚏以後,反而腦子清醒了一點,想明白了一個問題,突然問伊萊亞斯:“你是不是沒帶鑰匙?”
伊萊亞斯沒做聲。
沉默了片刻才說,“弗雷德把鑰匙帶走了。”
今天太忙亂了,弗雷德還得去安頓赫伯先生,所以臨走的時候忘記把鑰匙交給伊萊亞斯了。伊萊亞斯當然也忘記了。
貝芙麗:“……”
“這和沒帶有什麽區別?鑰匙那麽小的東西,你難道不能揣在自己身上嗎?”
“這是我家。”伊萊亞斯忍無可忍地提醒她說。
“我知道是你家啊,所以你為什麽不帶鑰匙呢?”
“會有人開門的。”
伊萊亞斯臉色陰郁。
“還有——”
“‘這是我家’的意思是,我完全有權利把你關在門外。”
“哦。”
“知道了。”
兩個人站在寒冷的夜風裏等,冬日裏刺骨的寒風飕飕地刮,貝芙麗又一連打了三個噴嚏,都直不起腰來。
她明天如果凍感冒了,她想,伊萊亞斯得負主要責任。起碼得給她承擔醫藥費,還有曠課費、誤學費、精神損失費……
又等了好一會兒,
屋子裏終于傳來匆忙的腳步聲,緊接着,大門從裏面被打開,在寂靜的黑夜裏發出很大的聲響。
貝芙麗擦了擦鼻子,擡起頭朝門口看去。
一個身材瘦削的老頭舉着燭臺站在門口,明亮的燭光照亮了他銀白的發絲以及……一絲不茍的奶白色領結和筆挺的黑色燕尾服。
貝芙麗驚訝得張開嘴。
有錢人的仆人半夜三更開個大門都要穿得這麽體面。
“歡迎回家,我的主人。”老管家微微躬身,非常恭敬地對伊萊亞斯說。
伊萊亞斯擡步往裏面走,貝芙麗趕緊跟上。
老管家走在伊萊亞斯的側後方,激動得熱淚盈眶:“見到您終于回來,我真是太高興了。”
伊萊亞斯回頭看他一眼,面無表情道:“假使您不浪費時間半夜打領結和穿燕尾禮服,能早一點給我開門,我也會高興的。”
“噢先生,我向您保證,下次會快一點。”老管家溫和又固執地說。
貝芙麗忍不住笑了。
她的恐懼在見到這個挺有趣的老管家以後,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因為她覺得他看起來有點兒滑稽,這裏又不是皇宮,大半夜開個門而已,還要打領結、穿燕尾服、穿锃亮的皮鞋,太誇張了。就像是要參加一場皇家舉辦的宴會似的。
屋子裏的壁爐已經熄滅了,并不暖和,但是比外面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身上舒服得多。她不太美妙的心情得到了一點慰藉。
老管家點亮了客廳的燭臺,驅散了客廳裏的黑暗。
他轉頭看到了站在客廳裏的貝芙麗,目光落在她烏黑的頭發上,表情一頓,慢慢變得不那麽愉快了。
貝芙麗太熟悉這樣的眼神了。
這位看似和善的老管家,顯然并不歡迎一位冒昧造訪的黑發客人。
她原本松快的心情漸漸歸于岑寂。
老管家并沒有詢問她的身份,假如他的主人不主動提及的話,他是不會問的。
因為不知道貝芙麗的身份,所以也沒有對她今晚住在哪裏作出安排。
“我住哪兒?”貝芙麗朝正在上樓的背影問。
“上來。”樓梯上的伊萊亞斯說。
“需要為您準備夜宵嗎?先生。”老管家詢問。
“不必。”伊萊亞斯拒絕了。
貝芙麗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話。
她其實有點兒餓,但是不敢說,害怕這座陰森的古堡裏端上來的食物不是正常人能吃的食物。
餓一頓也不會死人,黑燈瞎火吃進去什麽東西就不一定了。
她端起一盞桌面上的燭臺,跟在伊萊亞斯後面,小心翼翼地走上樓梯。
手裏的燭臺照亮了牆壁上的畫框,金色的畫框被昏黃的燭光照射得波光粼粼。
畫面上是一座巍峨磅礴的宮殿,有着鎏金的屋頂,修長舒展的檐角,精美繁複的雕花拱券,以及恢弘典雅的廊柱……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瑰麗的宮殿。
一時間,在畫框前面停留的時間過分久了。
“小姐,需要幫忙嗎?”老管家冷不丁出現在她身邊。
貝芙麗吓了一跳,差點連手裏的燭臺都扔出去。
“不、不用。”她驚魂未定地說。
她看到老管家臉上嚴肅的、沒有半分和善的表情,匆匆忙忙提着裙擺上樓去了。
被老管家一吓,她一口氣跑到了二樓,胸腔裏的心髒怦怦直跳,好半天都平複不下來。
大半夜在一個陌生的古堡裏穿行,真的很吓人。
她開始懷疑,自己跟伊萊亞斯回家是否是明智的選擇。假使她在聖德勞埃校內的長椅上睡一晚,也比半夜在陰森古堡裏歷險令人安心得多。
二樓的長廊裏也很黑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走廊盡頭的狹窄窗戶透進來一點微弱的月光,照亮了地上暗紅色的地毯,像一灘血積聚在地板上。
她想到伊萊亞斯說這裏住過吸血鬼,吓得臉色發白,猛地打了個寒噤。
忽然,她的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敏銳地轉過頭來,看到樓梯上赫然出現一個女人。
她瞳孔猛震,再也忍不住心裏的驚恐,尖聲叫了出來,“啊——”
“你鬼叫什麽?”
走廊裏的一扇門突然打開,伊萊亞斯的聲音傳來。
貝芙麗撲過去,吓得快瘋了,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有、有有……”
她一只手抓着伊萊亞斯的胳膊,一只手抖個不停,努力指着樓梯上突然冒出來的那個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裙子,有一頭醒目的沙金色鬈發,整齊地梳到腦後,盤成一個低低的發髻,用細發網牢牢兜住。
她的頭頂已經生了很多白發,但是臉上皺紋很少。看不出她的年紀,可能四十多歲,也可能五十歲或者六十歲。
“啊啊啊……”女人張着嘴只發出了一些怪聲,雙手用力比劃着什麽。
貝芙麗看到她口腔裏斷掉的舌根,吓得緊緊抓住了伊萊亞斯的胳膊,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意識到面前這個女人不是鬼,是活人。但她看不懂對方的手勢,只能問旁邊的伊萊亞斯。
“她、她說什麽?”
“問你需不需要她幫忙鋪床。”
在伊萊亞斯解釋以後,女人就不再張牙舞爪地比劃,而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等待着。
看到等待着的女人,貝芙麗有一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我睡哪間屋子?”
“對面那間。”伊萊亞斯說。
貝芙麗擡頭,昏暗的燭光映照下,門上鮮紅的蝙蝠圖騰散發着陰冷和不祥的氣息。
她甚至産生了錯覺,好像能聞到血腥氣。
這種蝙蝠圖騰她在書上見過,是吸血鬼的标志,而且是活了很多年的那種厲害的大吸血鬼。
聽說是用人徹底被吸乾之前的最後一點鮮血畫上去的,附加了吸血鬼的詛咒,永遠刺目鮮紅,不會褪色。
她的嘴唇像是粘到了一起,講話有些費勁,以一種冷靜到古怪的語調問:“對面這間,是不是住過吸血鬼?”
“對,那只吸血鬼生前就住在這裏。”
貝芙麗單薄的身體顫了一下。
她覺得自己又掉進了伊萊亞斯的陷阱裏。
但周圍的陰冷恐怖使她沒有多餘力氣憤怒,只是感到無邊無際的恐懼。
在阒然無聲的一兩秒後,
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能不能……”
“能不能跟你住一間屋子?”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