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亡靈騎士1 她暗地裏惡心一下他,有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亡靈騎士1 她暗地裏惡心一下他,有誰……
貝芙麗頓了一下,才慢吞吞回答:“哦,是這樣,凱爾給我寄了一封信,我今天去取的時候,湯姆告訴我,幾天前已經被酒鬼老比爾拿走了,所以我去他家找他。”
“找到了嗎?”
“沒有,他不在家。”
貝蒂一邊推開門,一邊問:“那封信很重要嗎?”
為了不讓貝蒂跟着一起擔心,貝芙麗只得忍痛回答:“不,不太重要,應該只是一封凱爾報平安的信吧。”
“那就好,我認為老比爾恐怕又上哪家酒館喝酒賭錢去了,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找。”
貝芙麗連忙說:“我自己去就行了,你還得工作。”
“好吧,你說得對。”貝蒂被她說服了。
貝芙麗在馬車裏擠了兩個多小時,身上散發着一股酸臭味,幸好貝蒂燒了熱水,她幸運地洗了個熱水澡。
姐妹倆躺在一張咯吱作響的小床上,低聲說了好一會話,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還沒亮,
貝蒂就起床出門了。
貝芙麗也早早起來。
她用一整天的時間把附近的大小酒館都找遍了,可惜仍然沒有找到酒鬼老比爾。
不知道這老家夥帶着凱爾給她寄的錢躲到哪裏去了。
她早出晚歸,一連找了兩天,終于在路邊看到了寫着凱爾名字的大信封,信封旁邊還有一本破舊的、被掏空內裏的硬殼書。
凱爾給她寄的錢應該就放在這本書裏,但是現在這本硬殼書裏空空蕩蕩,一個銅幣也沒剩下。
貝芙麗心頭有些不祥的預感。
距離老比爾拿走信封已經好幾天了,也不知道那筆錢還剩多少。
她又焦灼又擔憂。
最終,她在赫斯街的一家大酒館裏找到了酒鬼老比爾。
他喝得爛醉如泥,邋裏邋遢地坐在地板上。貝芙麗找遍他全身,一個子兒也沒有。
仿若兜頭一瓢涼水潑下來,她的心涼了個徹底。
但她不甘心就這麽放棄,大力把他搖醒,大聲問:“喂——老比爾,我的錢呢?”
“嘿嘿,錢?錢都花光啦!”老比爾酒氣熏天地傻笑說,還打了個臭氣熏熏的酒嗝。
貝芙麗立刻激動起來:“那麽多錢!你怎麽可能全部花光?我不相信,一定是你藏在哪兒了是不是?”
老比爾醉醺醺靠在牆上,不理會生氣的貝芙麗。
“老東西!你回答我啊!你這個混蛋,把錢還給我!”她紅着眼眶,像瘋了似地用力搖晃着老比爾的衣領子,想要讓他回答自己。
但是老比爾不僅沒有給出回答,還突然伸手來摸貝芙麗的臉:“嘿嘿嘿,漂亮的小姐……”
貝芙麗氣得發抖,狠狠踩了他兩腳,痛得老比爾大叫起來。
老比爾想要扇她的巴掌,被她躲開了。
臭氣熏天、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對貝芙麗露出兇相,嘴裏含混不清地罵着髒話,但他醉得爬不起來。
就在貝芙麗想要狠狠打他一頓的時候,賣酒的小子圍上來:“小姐,你是來接他的家人嗎?請先幫他把賬結了吧!”
貝芙麗氣笑了,“誰跟他是家人!我是被他偷了錢的債主!”
“您是否認識他的家人?能不能幫我們通知……”
“不能!”
老比爾醉醺醺地像一條死狗一樣卧在地上。
貝芙麗看見他就來氣,狠狠又踹了他兩腳,也不管酒館如何處置他,就氣沖沖地走出了酒館。
她怕再晚一點離開,自己真的會控制不住當場打死這個老混蛋。
她還年輕,沒必要為了這樣一個人把自己送進監獄。
走出酒館以後,她卻忽然有些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她的學費沒了。
交不上學費,就會被聖德勞埃退學,拿不到聖德勞埃的畢業證書,她一個黑發姑娘,不可能找到一份好工作。
她坐在街道旁邊吹着冷風,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心口拔涼拔涼的,比吹拂的寒風更涼。
不知過了多久,
天黑了。
貝蒂應該已經回家了,她再不回去貝蒂就得擔心了。
她慢慢站起身來,行屍走肉一般往回家的方向走。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慘叫聲。
她回頭一看,原來是酒鬼老比爾被酒館的夥計們丢出來了,他被圍在門口群毆,慘叫聲連連。
貝芙麗憤怒地想:打吧打吧,最好把這個禍害打死。
這樣她解氣,瑪莎和她的兒女們也輕松了。
但是即便把老比爾打死,凱爾的錢也不可能回來了。
貝芙麗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赫斯街。
從始至終,她壓根沒有想過要把老比爾的下落告知瑪莎。
她一直認為,如果老比爾能悄無聲息地死在外面,對于瑪莎和她的兒女們、以及凱爾都是好事。
……
貝芙麗為學費被搶走,氣得一晚上沒睡着。
她不可能張口再向凱爾借錢了,畢竟他才剛剛畢業三年,不知道如何千辛萬苦才湊夠了她的學費。
看到貝蒂乾瘦的胳膊和臉頰,貝芙麗當然也不可能張口告訴她,自己交不上學費,即将會被退學。
她深思熟慮了一晚,第二天在貝蒂出門以後,緊跟着出了門。
在過去苦難的十幾年裏,她遇到的壞事比眼下這件壞得多的也有,她僅僅只會為這件事難過一個晚上。
窮人是沒有資格一直停在原地難過和憤怒,卻什麽也不做的。
貝芙麗到文森街道的一間大酒館去了。
這家酒館的經理從前曾經邀請貝芙麗到這裏來工作,開出了相當誘人的薪水,但工作內容也相當令人不齒,所以她當時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但現在她走投無路了。
她馬上就能以一個魔法師的身份畢業,拿到一份相當不錯的薪水,改變她和貝蒂這輩子爛在貧民窟裏的命運,她絕不甘心在在這種時刻放棄。
只是賣酒而已,只要她多加小心,盡量保護好自己……
而且,她都已經和一個傲慢的金發貴族睡過了,世界上會有比這更惡心的事情嗎?
當然不會。
給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貝芙麗深呼一口氣,走進了這家裝潢精美、富有情調的高檔酒館。
憑借出衆的外貌,她很輕易得到了這份工作。
經理領着她去拿衣服的時候,語氣可惜地說:“你早該想通,如果你三年前答應我的話,以你的小臉蛋兒,你現在至少掙了有一千個金幣,完全能夠買得起一棟小房子了。”
貝芙麗接過衣服的時候,心裏卻在默默地想:她不會一直做這個的,湊夠了學費她就會離開這裏。
那些漂亮的裙子、華美的珠寶對她的吸引力,并沒有經理以為的那樣大。
她最想要的,僅僅只是能夠活得更像一個普通人而已。
一個不挨餓受凍、不必害怕會被聖庭殺死的普通人而已。
可她沒有想到,在這裏工作的第一個晚上,竟然就遇到了伊萊亞斯。
她端着托盤出去的時候,差點兒和他迎面撞上,幸好她眼尖看到了正在上樓的他,連忙從另一邊樓梯下去了。
到了後廚,貝芙麗仍有些驚魂未定,靠在牆壁上弓着身子平複心情。
她說不上來,在這種地方看到伊萊亞斯是什麽感受。
她有一種“他果然是這種人,什麽禁欲都是假裝出來”的隐秘獲勝感和得意感。但這種獲勝感似乎并不像以往那樣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快感。
在這種地方看到他,似乎令她感到更惡心了。尤其是當她想起他們那晚混亂場景的時候。
他怎麽有臉說是她玷污了他?她覺得自己才是真正被玷污的那個人。
“莉娜——莉娜——”經理呼喚着貝芙麗一個同事的名字走進來。
看到貝芙麗躲在這裏偷懶,他很不悅:“莉娜人呢?”
貝芙麗回答:“她去廁所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經理皺眉問。
“我下來拿兩壺酒上樓。”
“那正好,先把這壺酒送上去。”
經理遞給她一個銀質的鑲滿藍寶石的天鵝頸梨形酒壺,叮囑她要特別謹慎地對待這個包廂裏的大客戶。
她端着托盤,推開了經理囑咐的那間包廂的門,正好和坐在中間擡起頭的伊萊亞斯對視。
貝芙麗有一種原地去世的感覺。
伊萊亞斯的臉上也有一瞬間的愕然。
但只有那麽短短的一瞬間。
很快,他的臉上就只剩下輕蔑與厭惡。比以往更加嚴重的輕蔑與厭惡。
貝芙麗以為自己早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的表情,實際上,她仍然被刺痛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完全不在意他,畢竟她恨他,她完全沒有必要在意一個仇人對自己的看法。
但她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內心強大。
就算他沒有和她存在過任何肉/體關系,僅僅只是一個認識的人,她恐怕也依然會感到難堪。
她指腹按在托盤邊緣,捏得發白,控制住發抖的身體,擡腳慢慢走進去,朝主位走去。
倒酒當然得先從主位開始。
經理不放心她,所以跟上來了。此刻就跟在她的身後,躬身走進來,谄媚地同坐在次主位的金發男人說話。
正倒酒的時候,伊萊亞斯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擡手,打翻了她手裏的酒壺。
“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酒水潑了貝芙麗一聲,還打濕了她的裙角。
貝芙麗傻眼了。
伊萊亞斯卻若無其事地繼續切割着盤子裏的烤牛排。好像只是無意而已。
正滿臉谄媚笑容和金發男人說話的經理倒吸一口涼氣,包廂裏其他人也紛紛将目光投了過來,周圍安靜得落針可聞。
緊接着,就是經理毫不留情的斥罵聲。
貝芙麗只能低着頭連連道歉。
她臉色漲紅。
其他人都以為她是羞愧,實則是被伊萊亞斯氣的。
次主位的金發男人不悅地說:“怎麽給我們安排一個黑發女人倒酒?”
經理臉色一變,立刻讨好地說:“她是我們這裏最漂亮的女招待之一,新來的,沒想到她這麽笨手笨腳,我這就換個人來,先生,換一位更漂亮的金發女郎……”
貝芙麗抿緊嘴唇。
盡管在場的人都知道,是伊萊亞斯打翻了酒壺,主要問題根本不在她身上。但誰會在乎呢?
在經理說讓她滾出去叫莉娜端酒上來的時候,伊萊亞斯卻不緊不慢地咽下嘴裏的食物,吩咐經理:“讓她重新端一壺上來。”
次主位的金發男人驚詫地看了一眼伊萊亞斯。
經理一愣。
很快,經理表情就恢複自然,對貴客連連陪笑的同時,又一邊呵斥她還不快去。
貝芙麗端着托盤轉身,從包廂裏出去了。
從始至終,伊萊亞斯只說了一句話,但他的眼神就決定了包廂裏的風向。
經理斥責她是因為伊萊亞斯不高興,而經理放過她也是因為伊萊亞斯放過了她。
按理說,她應該感激貴客輕易地饒恕了她。
可她沒有忘記,最根本的源頭——是伊萊亞斯故意打翻了那壺酒。
其他人會以為,他可能是擡手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酒壺,但貝芙麗認為他一定是故意的。
那壺打翻的酒水,可一點兒也沒有沾到他的身上。
被打濕的裙子濕漉漉地黏在身上,渾身都散發着一股濃重酒味,令人既難堪又難受。
她一手端着托盤,一手擰乾被打濕的裙子。
心緒起伏不平,胸口好像有一團怒火熊熊燃燒着。
貝芙麗下樓重新準備了一壺酒。
裝酒進酒壺的時候,她看到一個穿着暴露的同事偷偷往酒壺裏吐口水,低聲罵道:“老不死的,給錢那麽摳搜,還老想占人便宜……”
貝芙麗心念一動。
在新仇舊恨累計下,她的憤怒與憎恨壓倒了道德,也學着同事的樣子,做了相同的事。
不能明面上報複,她暗地裏惡心一下他,有誰會知道呢?
他不是尊貴的金發貴族麽?
曾因為被她玷污而想要殺了她。
他如此傲慢,如此冷漠,如此高高在上。她應該讓他感受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玷污。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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