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亡靈騎士34 “我不放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亡靈騎士34 “我不放心
露西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可怕, 直接威脅貝芙麗:“管好你的嘴巴。”
兩人之間更為瘦小、實力更是差一大截的貝芙麗卻絲毫不落下風,只是平靜地看着她說:“只要你不亂說話,我也不會對你的過去透露半個字。”
她抿了抿唇。
幾經猶豫, 貝芙麗還是說:“我們沒必要互相為難。”
露西的眸光微閃。
貝芙麗本以為到此就結束了, 畢竟她們已經達成了一致。她轉身要走, 但是露西不願意讓她走。
“等等, 我還有話要問你。”
“你還有什麽事?”貝芙麗還得回去乾活兒呢。
露西抱着胳膊睨着她:“昨天晚上是你故意的, 好看戲來羞辱我?”
貝芙麗的表情頓時變得很無語。
“拜托, 我根本就不知道隔壁是你。我只是聽有人叫得太慘了,以為是有女學徒被兩個男人強……如果知道是你,我肯定不會管的。”她沒好氣地說。
露西不屑地哼了一聲。
“昨天晚上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機會。”
貝芙麗不明白她忽然跟自己說這個乾什麽, 想讓自己羨慕嗎?那恐怕要讓她失望了, 自己可一點也不羨慕。
露西對于貝芙麗的反應, 很不滿意, 惱怒地說:“你知不知道塞雷諾家族到底有多顯赫?”
貝芙麗覺得以她們現在的關系,她不應該多管閑事, 但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我知道塞雷諾家位高權重、富可敵國,但你現在也不差錢啊,你還有那麽光明的未來,為什麽要趟這趟渾水?”
“未來光明在哪裏?”露西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貝芙麗也對露西不解感到疑惑, 這很難理解嗎?露西幾乎擁有她現在夢寐以求的很多東西。當然她不是指的昨晚的那兩個塞雷諾家族的雙生子。
“你是A班唯一一個黑發學徒, 畢業以後,很輕松就可以成為一名政府雇員。你的天賦那麽好。相信過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成為一名真正的魔法師,也許再過幾年,還有機會成為大魔法師。”
露西聽完氣笑了。
她滿臉鄙夷地說:“在你眼裏,政府雇員就是最體面的職業了吧, 你這輩子也就只有這麽點見識了。不過你的天賦差到你根本就做不了政府雇員。”
“但我不是你!我絕不甘心這輩子只當一個最底層的政府雇員。”
“至于你說的什麽大魔法師,那就更可笑了。僅僅憑聖德勞埃教的這些東西,成為魔法師都夠困難的了。更別提什麽大魔法師了。”
“你知道聖德勞埃圖書館第五層為什麽不對平民開放嗎?因為那才是所有魔法的精髓跟核心。你連圖書館第一層的知識都沒學明白,你當然不知道。”
“我只有不擇手段地往上爬,我才會有光明的未來。否則我只有死路一條!”森冷的月光下,露西的面容顯得憤怒而扭曲。
“如果讓我貧窮、卑賤、忍辱負重,委曲求全地活一輩子,就像你一樣……”她用貶低的目光瞪着她,“那我不如立刻就死去!”
貝芙麗都快要無法把她和記憶裏的小女孩重疊在一起了。
有上進心是好事,但她認為,布莉目前的方式不靠譜。
“但你和那些貴族混在一起,也很難有什麽好結果。他們的家族不會允許他們娶你的,也不會允許你生下一個黑發的混血兒。他們更不可能在任何人面前承認,自己有一個黑發的情婦。”
“這就意味着,你得不到任何保障。”
“一旦發生什麽事情,他們可能不會護着你。”
貝芙麗看得相當清楚,也把話說得非常殘忍。
“而且你哪怕是換一個人呢?和雙生子一起……你這屬于亂/倫,你還那麽高調,一旦被聖庭抓到了,雙生子可能沒事,但那些聖禱官們不會放過你的。”
“這不是上升的道路,這是火坑!”
“你簡直是在火坑邊跳舞。”
貝芙麗并非危言聳聽。
越是宗教信仰濃厚的地方,人們就越篤信雙生子是一個靈魂被劈成了兩半,具有特殊而神聖的意義。
同時和一對雙生子上床的女人,違背了神的意志,玷污了神的恩賜,必然會被聖庭以通奸、亂/倫和渎神三大重罪的名義審判。
到時候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
露西完全聽不進去,憤怒地說:“那又怎麽樣?火坑邊跳舞也好過凍死要強。”
“你難道沒有意識到?黑發人根本就沒有上升的通道!沒有任何一個貴族或官員是黑發人,皇家魔法師團也不會要一個黑發人,你甚至找不到一個黑發的富商。所有的黑發人都是窮人,都是賤民,都是見不得光的情婦,妓女。”
貝芙麗冷靜地說:“你至少可以做一個魔法師,将來靠自己的能力衣食無憂,獲得體面的工作,一定的社會地位……如果有什麽危險,也有自保的能力。”
露西憤恨地駁斥:“我不是你!憑我的天賦,美貌,還有實力,我憑什麽要止步于此?”
“我才不要像你說的那樣度過一生!”
貝芙麗看她執着成這個樣子,被她說服了。有天賦有野心的人,總是不甘于平凡的。
露西張開雙手,漂亮的猩紅色喇叭袖口垂落下來,站在月光下發誓說:“我将來一定要把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腳下!讓他們跪下來求我。”
她音量放小但是語氣仍然堅決:“所以我一定要拿下塞雷諾家族的雙生子。”
貝芙麗還是覺得她簡直是在刀尖上走鋼絲。
“你不能只挑一個嗎?”
露西臉色一僵,面容有一瞬間的泛白,啞聲說:“我就願意要兩個。”
貝芙麗沉默了。
“總之,你一切小心吧,貴族老爺們的東西并不那麽好拿。我現在偶爾還是會夢到當初我們一起給瑪麗收屍時的場景。”
露西惡聲惡氣:“我沒忘,我知道她死得有多慘,不用你提醒我。”
“而且你有什麽資格提醒我,你現在還不是一樣,管好你自己吧!”
提起自己的糟心事,貝芙麗頓時語塞。
“你說得對。”
她輕輕嘆了口氣。
“我得回去乾活了,如果讓老板發現我不在,肯定要扣工錢。”
露西抓住了她右側胳膊,匪夷所思道:“你都當伊萊亞斯的情婦了,還得乾這種髒活兒累活兒?他看起來不是挺有錢的,怎麽這麽摳?”
貝芙麗簡直無力吐槽。
“我的大小姐啊,你才發達幾年,這就是髒活兒了?這已經是我能找到的少見的體面工作了。”
“不要岔開話題,”露西皺眉看她,“你為什麽會成為伊萊亞斯的情婦?你就算要抱大腿,也不能找自己的老師吧?這傳出去多難聽。”
貝芙麗眼皮一抽:“你和那對雙生子的事情要是傳出去更難聽。”
露西很不淑女地翻了一個白眼,語氣鄙薄地說:“好了,那誰也別說誰。”
貝芙麗急着進去乾活兒,而露西卻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緊了,蠻不講理道:“跑什麽?你還沒回答我呢。”
“欠他錢了呗,還能為什麽。問問問,有什麽好問的。”貝芙麗沒好氣道。
露西問:“欠多少?”
貝芙麗舉起手比了個手勢,“六百個金幣。”
“欠得不少,”露西譏諷道,“你現在都有本事欠這麽大一筆錢了。錢花哪兒去了呀?”
想起這件事,貝芙麗至今仍然覺得怨念難平。
“交學費了。”
露西一噎。
“你現在還是個初級魔法學徒吧?”
她上下打量着貝芙麗。
“我記得你入學是第一年就被分到了F班,至今也沒從F班考出來。我看你是爛在這兒了。”
她很嫌棄地說:“就你這種天賦和水平,讀出來也沒什麽用。”
“我是沒什麽天賦和水平。”貝芙麗承認這一點,但別的她不認可,“讀出來沒什麽用,但我不讀,那豈不是更完蛋。”
露西輕蔑地撇了撇嘴角,“說得也是。”
“不在魔法學院讀書,一輩子也就是給人端盤子倒酒,洗洗刷刷,一輩子受累受苦受窮受辱,等到了年紀,再嫁給另一個窮鬼,生一堆小窮鬼。子子孫孫接着受累受苦受窮受辱。”
“在聖德勞埃混到畢業證書,起碼還能找到別的工作。将來還能帶着你那個假清高的姐姐從貧民窟裏搬出來。”
盡管露西言辭聽起來有些刻薄,但貝芙麗已經習慣了,畢竟對方從小就這樣。
她坦然:“我就是這麽想的。”
露西倒是對她的遠大目标嗤之以鼻:“勞勞碌碌一輩子,也就這麽點志向了。”
露西忽然想起來,“你那個小竹馬不是畢業好幾年了嗎?我記得他畢業那年就已經是魔法師了,這幾年應該混得不錯吧。為什麽不幫你湊學費?”
“他給我寄錢了,但是我回家有點晚,被他姨夫拿走花光了。”
“提起就晦氣,別問了,我要乾活了。”貝芙麗往酒館後門走去。
“站住——”
“你還有什麽……”
貝芙麗一句話還沒說完,露西已經從亮閃閃的精致錢夾裏面抽出一張鈔票,塞到了她手裏,惡狠狠地說:“這是給你的封口費,管好你的嘴巴。”
貝芙麗看了一眼鈔票。
“我們不是已經達成協議了嗎?你不用給我這個,只要你不亂說我的事,你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會向外吐露半個字。”
“只是我買兩件首飾的錢而已,就當我賞你這個窮鬼了。”露西語氣輕蔑地說。
“你這種人不收錢,啧啧——”
“我不放心你。”
貝芙麗聽到她說不放心自己,簡直氣得要暈過去,“好啊,那我就拿着!有錢不要是傻子。”
露西很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臂,語氣嚴厲地警告她說:“我們今晚就當沒見過。從明天起我們依然是陌生人,無論在任何地方。你記住了沒?”
貝芙麗還在生氣,沒好氣道:“知道了!”
露西突然湊近她耳邊,“最後提醒你一件事。聽說上面已經有意要恢複奴隸制,要把所有的黑發人都變為奴隸了。”
貝芙麗眉心一跳,“什麽時候?”
“不知道,也許用不了多久了。”露西定定地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
離得太近,陰影落在她的臉上,看不太清楚露西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貝芙麗的錯覺,她覺得露西看起來很悲傷。
很快,露西又恢複了那副姿态高傲的大小姐模樣,“等你有一天淪落為奴隸的時候,如果你爬過來求我的話,我還是可以賞你一口吃的。”
貝芙麗面無表情道:“希望你在這一天到來之前能站穩腳跟。”
“我會的。”她神氣地揚了揚下巴。
說着,露西踩着細高跟,提着精致的手提包,轉身朝馬車走去。
貝芙麗看到鈔票上正好六百的數字,突然反應過來什麽。
——這正好是她欠伊萊亞斯的金額。
她立刻看向面前離去的背影,情急之下脫口而出:“謝謝你,布莉。”
露西過頭來,非常生氣呵斥她:“不要叫我布莉!”
只是一個過去最熟悉親切的稱呼而已,貝芙麗沒想到她會這麽生氣,以為自己冒犯了對方,于是有點兒拘束地改口說:“好的,那謝謝你,費舍爾小姐。”
露西愕然一瞬,似乎想說什麽,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衣着華麗、氣質高貴的小姐轉過身,氣沖沖地拉開馬車門,坐進了馬車裏。
馬車門還沒關上,貝芙麗就聽到她不耐煩地催促車夫趕緊離開這個肮髒泥濘、臭氣熏天的地方。
貝芙麗搖搖頭。
比小時候脾氣更古怪了。
……
送走露西,貝芙麗連忙重新回酒館。
酒館的老板問她哪兒去了,貝芙麗說自己去廁所了。
老板很不高興,因為她去廁所的時間太長了,警告她下不為例。
如果不是因為又有客人進店了,其他人忙不過來,貝芙麗一定會狠狠挨一頓罵。
她松了口氣,拿着菜單去找新來的客人點菜。
背對着她坐的客人轉過頭來,貝芙麗才發現,是朱利安。
朱利安看到她愣了一下,臉上閃過尴尬之色。
貝芙麗把菜單放在他面前,神色自然地問他要點什麽。
朱利安這才去看菜單,“一份烤牛肉,一份烤鳕魚,一個蘋果派,還要一杯淡啤酒。”
貝芙麗記在了單子上。
“你臉上的傷好得很快。”朱利安看着她昨天還高高腫起的那半邊臉說。
貝芙麗正在記菜單的筆頓了一下。
正常情況下當然不可能好那麽快,這是因為伊萊亞斯。
朱利安不太好意思地說:“上次的事情我非常抱歉,我沒想到他們會……”
貝芙麗擡起頭來,不太在意地說:“沒關系,已經過去了。”
“您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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