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惡龍7 神會替我懲罰你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惡龍7 神會替我懲罰你的
貝芙麗瞳孔一震。
她這次甚至都來不及喊出那句“小心”,眼前的這一切,就發生了。
伊萊亞斯從惡龍的脊背上墜了下來。
墜下來的前一刻,她看見他手中一個金色的符文慢慢成型,順着那柄劍流入了惡龍的體內。
那是什麽?
他就是為了這個,所以沒能躲開那道魔法攻擊嗎?
貝芙麗注意到,金色的符文進入惡龍的身體以後,惡龍混沌的金色豎瞳裏清明了一些,好像恢複了神智似的。
劇烈的疼痛……或許還有那個未知的金色符文,似乎讓這只巨龍恢複了理智。
它脊背處燃燒起金色的火焰,大股大股的龍血從火焰中心的傷口處流淌下來,順着它漆黑的鱗片,滴落到地上。
這個龐大如山的巨物猛地調頭,朝赤紅色魔法光束飛來的方向襲去。
場面十分混亂且危急,所以誰都沒有注意到——
在惡龍調頭的時候,一小股粘稠的透明液體,伴随着大量腥臭的龍血,從惡龍身上被甩下來,砸在地上,零零星星濺到了倒地的伊萊亞斯身上。
貝芙麗的目光緊緊追随着惡龍飛去的方向,看到石峰上站着一個人影。
當那人手中亮起赤紅如血的魔法光球,她終于得以看清對方。
竟然是……
又一個金袍聖禱官!
聖庭為了這只龍,居然派出了兩個金袍聖禱官!
貝芙麗第一個念頭是,震驚這只龍竟然遠比她想象的還要重要!
這只龍除了塊頭格外大一些,還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居然讓聖庭如此重視!
第二個念頭是,這個金袍聖禱官為什麽要偷襲伊萊亞斯?
伊萊亞斯不是校長派來幫助聖禱官們一起除掉惡龍的嗎?他們是同一陣營的啊!
當她看見他手裏拿着一根白森森的骨笛的時候,更糊塗了。
這個金袍聖禱官既然能夠用骨笛操縱惡龍,為什麽要向奧德裏奇校長發出請求,要伊萊亞斯過來幫忙呢?
貝芙麗簡直要被這些搞不清的問題弄瘋了。
随着惡龍逼近,那個金袍聖禱官再次吹響骨笛,試圖阻止惡龍的靠近,調轉它攻擊的方向。
他越吹越賣力,越吹越難聽。
但是不管他怎麽吹,惡龍都沒有停下。
貝芙麗都快被這詭異的骨笛聲折磨瘋了,幸好那只惡龍一爪子朝聖禱官拍下去,阻止了他再吹下去。
聖禱官狼狽地躲過,揮出魔法凝固兩條粗長的鎖鏈,禁锢住惡龍的雙腳。
他自己則使用短距離瞬移魔法,朝他們所在的方向來了。
就在他即将靠近他們的時候,突然一道屏障豎在了他們之間。
“砰——”
聖禱官一頭撞在了屏障上。
這麽響?
貝芙麗都替他疼。
聖禱官揮動魔法杖試圖打破屏障,但是魔法卻被反彈回去了,猝不及防打回了他自己身上。
他發出慘叫。
貝芙麗看得很爽。
聖禱官怒不可遏:“你什麽時候布下的這個隔絕魔法陣。”
“一開始。”伊萊亞斯擦擦嘴角的血,輕飄飄地回答道。
“你故意引我到這裏來?”聖禱官露出上當受騙的猙獰表情。
“難道不是你想要在這裏殺了我?”伊萊亞斯反問。
“佩洛特家也只能買通你這樣的廢物了。”他刻薄地說。
那聖禱官臉色幾經變換,破口大罵起來,惡狠狠地賭咒說他出來一定會殺了伊萊亞斯。
——貝芙麗看到聖禱官氣得發瘋的樣子,心裏暢快極了。
她不得不承認,伊萊亞斯的刻薄如果用在這些人面獸心的聖禱官身上,那麽這就成了一項極為優秀的品質。
聽到惡毒的咒罵,伊萊亞斯忽然笑了。
“但願你能活着出來,先生,”他嘲諷地說,“現在——先和你的龍玩去吧。”
話音剛落,
那只惡龍不知何時掙開了束縛,鋒利的爪子朝聖禱官抓過去,要把他撕成碎片。
幸好聖禱官躲得快,才沒有喪生龍爪之下,但是鑲着火彩寶石的帽子被飓風割成了碎片。他金色的鬈發也被割斷了,雜亂地撲在臉上,渾身沾滿了灰塵和泥土,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除了上面、剛剛見過的那灘肉泥,沒有第二個尊貴的金袍聖禱官,會像他現在這樣失态了。
聖禱官和那只惡龍就像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裏的野獸,糾纏在一起,不停地互相攻擊。
赤紅色的魔法攻擊擊穿砸下來的巨石,有的打到伊萊亞斯事先布置的魔法屏障上,被反彈回去;有的打到惡龍的身上,但是傷害力微乎其微。
除了伊萊亞斯這樣的全能怪物之外,很少有魔法師擅長近戰,聖庭的聖禱官們也是如此。
聖禱官一邊狼狽地躲避,竭力想要和惡龍拉開距離,發揮自己的魔法優勢,但是拜伊萊亞斯的魔法陣所賜,他根本拉不開距離。只能狼狽地被惡龍追着打。
貝芙麗徹底放下了心。以為他們終于擺脫了所有的危險,可以好好地歇上一歇了。
但她放心得太早了。
沒有危險的時候,隊友就是最大的危險。
伊萊亞斯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拎着她的衣領,帶着她一起,朝黑漆漆的懸崖跳了下去。
突如其來、毫無防備的失重感帶來了巨大的驚恐。
“啊啊啊——”
貝芙麗發出凄厲的慘叫。
“吵死了。”伊萊亞斯非但毫無同情心,還煩躁地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這是人乾的事嗎?
“唔……嗚嗚嗚——”貝芙麗的臉早已經被生理性的眼淚浸濕。
伊萊亞斯摸到濕的以後,嫌棄地挪開了手。
與此同時,他們終于落了地。
直到踩在實地上,貝芙麗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她已經估算不出這個惡龍巢xue到底有多深,到底有多少層了,她都不知道,下面是不是還有一層?
石壁上點着幾支蠟燭,仍然很昏暗,但相比于上面那一層,這裏的光線強了不少。她甚至能夠看清伊萊亞斯魔法袍上的暗紋了。
貝芙麗腦袋發暈,但是被臉上濃重的龍血腥臭味熏清醒了,不可置信地扭頭看伊萊亞斯:“你剛剛摸了龍以後沒洗手,就來捂我的嘴?你不是有潔癖嗎?你怎麽能做這種事?”
伊萊亞斯冷冷道:“貝芙麗小姐,我要是在這種時候還有潔癖,想必你早就成了惡龍爪下的肉沫了。”
貝芙麗盯着他潮紅的臉不說話。
“你在看什麽?”伊萊亞斯不悅道。
“我覺得你的臉色不太正常,你不覺得嗎?”
“我覺得你的腦子不太正常。”
貝芙麗氣鼓鼓翻了個白眼,把臉轉到一邊去,懶得再理他了。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
好像渾身豎滿了無形的尖刺、布滿了毒液似的。完全能夠把一個像貝芙麗這樣不太善良的人偶爾萌發的、作為人的、最基本的善意,變成一種多餘的、可笑的諷刺。
她在他面前,一定要克制住這種作為人的最基本的善意。
因為她一旦展露,就會被伊萊亞斯的反應襯托成極其可笑的行為。
他這樣的冷血動物,根本不需要別人的任何善意。
“你發瘋帶着我一起跳下來到底是做什麽?”她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
“注意你的态度。”伊萊亞斯警告她。
貝芙麗呼出一口氣。
“好吧,尊敬的老師,請問您突然帶着我一起跳下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她故意掐着嗓子用一種做作的嗓音問。
對于伊萊亞斯猝不及防帶着她一起跳下來的行為,她非常生氣,這壓抑着的憤怒讓她幾乎忘卻了對伊萊亞斯的恐懼……以及感激,使她的行為超出了理智控制,表現得放肆和無禮。
伊萊亞斯眯了眯眼睛,沒說話。
地底的冷空氣鑽進她的衣領裏,貝芙麗打了個哆嗦,忽然感到不安。
尤其是當他露出這樣的表情的時候,比他暴怒的時候更令人感到危險。
他擡手了。
貝芙麗往後退了一步,但是毫無用處。
因為他用懸挂在腰間的金色劍鞘推了她一把,絲滑如天鵝絨一般的低沉嗓音在黑暗與靜谧中緩緩流淌——
“對于你這樣性情惡劣、不受管教的壞孩子,神會替我懲罰你的,去吧。”
貝芙麗瞳孔微縮,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後倒去。
他的力氣非常大,她猛地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體,剛剛被劍鞘戳到的地方,痛得感覺骨頭都要碎了。
真是個狠心的家夥!
她一邊揉着自己的髋骨,一邊在心裏罵他。
不過她并沒有太多時間揉自己疼痛的地方,因為一條冰冷的黑蛇爬到了她的腳上。
她僵住了。
“嘶嘶——嘶嘶——”
黑蛇吐着信子,緩緩在她的腳背上滑動。
她僵硬地擡起頭來,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幽暗的長廊裏。
刻着浮雕的牆壁上、灰白的地面上、繪着光明神創造十天使的天花板上……到處都盤繞着大大小小的黑蛇,遠處傳來的幽微亮光照在它們的身上,折射出蛇鱗上寒冷的鋒芒。
嘶嘶吐信聲在她耳中融化成一片,腦子裏嗡嗡作響。
她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而使她陷入如此境地的兇手——伊萊亞斯,就逆着光站在這條長廊的入口處。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