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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臨時上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巫女臨時上崗




“菲茨傑拉德先生是美國極有名望的富豪,抱歉,我恐怕難以直接把你們引薦給他。”約瑟芬帶着些歉意地說。




“難以直接……”太宰咂摸了下這幾個字,“也就是說,可以引薦,但比較麻煩,是嗎?”




“太宰先生還真是聰慧。”約瑟芬無奈地笑笑,“不過菲茨傑拉德先生不是最難見的,更難見的是他的夫人,也就是這位……”約瑟芬努力猜測斯柯蒂這會兒的位置,但也只能将目光放在空處,“菲茨傑拉德小姐的母親。”




斯柯蒂對這個稱呼不太習慣:“直接叫我斯柯蒂就好。”




“菲茨傑拉德夫人因為……”約瑟芬吞下了“喪女”這個詞,繼續道:“前幾年患了精神分裂症,據說正在私人療養院治療,菲茨傑拉德先生将她保護得很嚴密,外人連門都進不去。”




斯柯蒂目光一動:“我不知道這件事。”




敦猶豫道:“你沒有去看過你的父親母親嗎?”




斯柯蒂思考了兩秒,果斷放棄:“我不記得了。”




敦沉默了。面對這個沉重的話題,其他人也禮貌地保持沉默。





斯柯蒂突然發現氣氛變得有些奇怪,問道:“那我們是見不到我母親了嗎?”




敦打了個激靈,他終于清晰地感受到了,之前那總是隐隐約約萦繞在斯柯蒂身上的怪異感是什麽了。這讓他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沒有敦傳話,沒人知道斯柯蒂在說什麽。幾個大人在禮貌性默哀後,再度開啓了話題。




黃泉想了想,問道:“約瑟芬小姐,菲茨傑拉德夫人的療養院在哪裏,你有線索嗎?”




只要能知道位置,他們就能想辦法混進去,最不行還有“白”作為最後手段。




約瑟芬無奈道:“這種大人物的隐私,我怎麽敢随意打聽,自然是不知道了。”




敦完全沒聽見大人們的讨論,他好不容易從攫住他的怪異感中掙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大人們,貓貓祟祟地朝斯柯蒂招了招手,走出了幾步遠。




斯柯蒂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跟了過去,然後就見敦靠近她的耳朵,小小聲的道:“斯柯蒂,你……不難過嗎?”




“難過?”斯柯蒂一愣,“我為什麽要難過?”




“就是……你的母親……”




斯柯蒂反應了好半天,才終于後知後覺地感到了自身的詭異。




敦有些羞愧道:“我不是說你冷漠無情,我就是……覺得有些奇怪而已。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在指責你!”




這次斯柯蒂沒工夫安慰他了。




敦小心地觑着斯柯蒂的臉色,試探道:“之前好幾次,你想不起事情,都很快就丢開了,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斯柯蒂揉了揉額頭,似乎想從腦子裏揉出些什麽東西來,卻一無所獲。




“你說得對,我的情況好像确實有些奇怪。”斯柯蒂眉頭皺了皺,“但話說回來,我都已經變成幽靈了,全世界獨此一份,已經夠奇怪了,再奇怪些也不令人意外。”




眼見敦還想說什麽,斯柯蒂提前打斷他:“不說這個了,反正等我回歸虛無,這些奇怪的事都會一起化為泡影——你姐姐還在等我們,我們回去吧。”說完不等敦反駁,擡腳就走。




敦沒能攔住她。敦覺得這樣不行,但他拗不過她。




敦的小動作完全沒躲過大人們的視野,或者說他本來也沒怎麽想躲。他這些年被寵得膽子大了很多,理所當然地認為哥姐們會縱容他的小秘密。




雖然這也的确是事實。




“我有一個主意。”約瑟芬看向黃泉,“據我所知,菲茨傑拉德夫人曾有一個閨中密友,她很可能知道療養院的事。雖然我和這位夫人并無交集,但我可以找我的神話研究的贊助人幫些忙。”




黃泉道:“願聞其詳。”




“這位夫人的獨子前段時間出了一些事故,入院治療不太理想。人在絕望的時候,總會将希望寄托于虛幻。”約瑟芬瞧着黃泉,慢慢綻出了一個過于燦爛的笑容:“我可以為她引薦一個來自日本的、正統的巫女,為他的獨子祈福。”




黃泉:“……”




這是不是有點不靠譜?




似乎是從黃泉的眼神裏看出了她的想法,約瑟芬解釋道:“這位夫人本就對神靈有所敬畏,不然也不會和我的贊助人相熟。舊金山的上流社會都知道,因為獨子将亡,而科學手段已幾乎使盡,這位夫人這段時間一直在搜集世界各地的神秘學人士,為了她那生命正在消逝的孩子,已經有些瘋魔了。”




聽到這裏,太宰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趁人之危,約瑟芬小姐也非等閑之輩呀。”




頂着一張人畜無害的臉,缺起德來很有風範。




也是,這可是那位把敦“自願”拐到美國的路易斯……不,博爾赫斯先生的女兒,怎麽想也不會是善男信女。




約瑟芬但笑不語。




黃泉扶了扶額:“那好吧。但我真的不是巫女。”




約瑟芬就等着這句話呢,她一合掌,笑道:“不用擔心,我那裏有全套的巫女服,是專門找人從日本弄來的,你穿上絕對比真正的巫女還像神的使者。”




黃泉:“……”




行吧。




說她是神的使者,某種意義上也不算錯。




約瑟芬得償所願,轉向太宰和敦:“那我給你們找個地方待着,別亂跑,等我們的好消息就行。”




敦一頭問號:“我們不跟着一起去嗎?”




約瑟芬:“你以什麽身份去?”




敦卡殼了:“……同伴?”




約瑟芬:“巫女的同伴?”




敦直覺有些不對,但看黃泉和太宰都沒說什麽,猶豫了下就張口答應道:“對。”




約瑟芬一點頭:“行,那就巫女中島敦小姐。”




太宰一個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敦失聲叫道:“什麽!!!”




約瑟芬一副理當如此的樣子:“巫女的同伴當然也是巫女了,不然呢?你想當神官?你撐得起那個架子嗎?”




敦急了:“不是……就不能是随從什麽的嗎?”




約瑟芬笑得和藹可親:“這位小朋友,我們是去招搖撞騙,一個巫女帶着個俗家男人當随從,這像話嗎?”




敦:“……”




約瑟芬:“所以你還是老實點待着吧,別折騰了。”




敦一咬牙:“行!巫女就巫女!我跟你們一起去!”




約瑟芬當即答應:“好。我那裏還有別的巫女服,你可以試試。”




敦:“……”




果然還是有哪裏不對吧!




太宰津津有味地看完敦是怎麽一路被約瑟芬帶進溝裏的,一擡頭就看見約瑟芬朝他看了過來,一陣危機感湧上心頭。




“那太宰先生也一起當個巫女吧。”




太宰:“……”




你果然很是缺德。




——————————




約瑟芬不愧是研究神話學的,她有一個別墅專門放置世界各地神話祭祀的相關服飾、器具等,宛如一個小型博物館。她的研究室有很多巨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期刊、典籍等,有很多孤本,甚至手稿。




敦糾結了一路,最終還是委委屈屈地接過了約瑟芬捧給他的紅白色巫女服,還要聽她威脅要是有任何髒污或是損壞,就把他拆了炖湯。




和敦不一樣,太宰對要穿巫女服這件事接受良好,甚至還有閑心挑挑揀揀:“哎,你這個前天冠的穗子也太長了,影響視線啊。”




約瑟芬正站在黃泉背後給她用檀紙紮頭發,聞言百忙之中頭也沒回地回了一句:“湊合着吧,有就不錯了。假發我讓人送過來了。”




太宰聳了聳肩,看約瑟芬給黃泉紮完了頭發,又親自給她戴前天冠。一眼掃過去,黃泉戴的前天冠都比他手裏的要漂亮繁複得多,估摸着還是純金的。




太宰裝模作樣地感嘆了一句:“果然我還是得不到美人的垂青啊。”




約瑟芬連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太宰多少猜到了約瑟芬的用意。敦因為不明原因被菲茨傑拉德通緝,為了不惹禍上身,在調查清楚前,約瑟芬就想給他們改頭換面,然後放眼皮子底下監視着。




只是敦已經找到了,約瑟芬卻還在給他們提供幫助,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黃泉頂着沉重的前天冠,感覺頭發都要被拽下來了,不由得無奈道:“何必這麽隆重?”




約瑟芬笑道:“我聽說過一句話,人靠衣裝馬靠鞍。咱們可是騙子,要讓人信任,行頭得準備好。”




黃泉道:“你真的認為我們是行騙嗎?”




約瑟芬沉默了,笑容勉強了一些:“到底是你情我願,願打願挨。”




黃泉不說話了。




約瑟芬給黃泉理了理衣服,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看約瑟芬有心事,黃泉雖不善言辭,卻開口找了話題:“你為什麽會研究神話?”




約瑟芬回過神來,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因為我父親吧,他雖然是無業游民,但學識相當淵博,學貫東西、古今,我跟着他學了很多。只是他太喜歡從書裏尋找一切,而我想走到誕生了書中文明的現實中去。”




黃泉掃了眼約瑟芬的小型博物館,她說得沒錯,只是……黃泉看着她的眼睛:“可你似乎并不認為神話算是現實。”




“文明的誕生總是伴随着神話,甚至誇張點說,在文明的童年,神話才是它的骨架,幾乎無一例外。”約瑟芬反駁道,不知是反駁黃泉還是反駁自己,“神話是文明最深的烙印,是文明的血脈起源。”




黃泉知道她說的都是真心話,但不是全部,于是替她說了:“但神話裏的神都不存在,屠龍的英雄即使可以考證,流傳下來的事跡也經過了多代人修飾,早不是原本的模樣。”




約瑟芬猛地閉了閉眼,半晌才長出口氣,重新找回體面:“……您可真是,何必如此剝人心肺?”




“神靈本為虛幻,文明卻是真實。”約瑟芬看着眼前臨時上崗、卻比真正的巫女還神聖的人——她無法否認這一點,喃喃道,“所謂‘神聖’,究竟是人的幻覺,還是真實的存在?”




“不存在的神,意義為何?”




黃泉沒有回答。




約瑟芬也沒有指望黃泉回答她,只是自哂道:“至少可以讓那位即将喪子的夫人有種抓住救命稻草的錯覺。”




黃泉的視線落在了一個空無一物的角落,那裏站着她只能模糊感知存在的斯柯蒂。




“那如果神存在呢?”




約瑟芬沉默了很久,慢慢地、一字一頓地道:“我不知道。”




她确實想象過,但幾乎所有的想象都被她否定了,說到底夏蟲不可語冰,無神的世界裏成長起來的她,難以想象真正的神靈。




一陣電話鈴打斷了二人的對話,約瑟芬向黃泉點了下頭,一邊接通電話,一邊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約瑟芬回來了,帶回了一個消息,那位認識斯柯蒂母親的夫人邀請他們去給她兒子祈福。




地點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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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拽了,再拽假發要歪了。”




在前往醫院的車上,戴着假發的敦感覺很不舒服,時不時就用手拽它,直把斯柯蒂看得不忍直視,出言提醒。




敦覺得很不自在,也很緊張:“我以前聽說,巫女是要跳舞的,但我不會跳舞啊。”




太宰跟着裹亂:“我也不會。”




“你們當個背景就行,不用你們跳。”約瑟芬道。




黃泉轉頭看她:“我也不會。”




“沒事,你自由發揮。”約瑟芬心很大,“相信我,你哪怕光站着不說話,也能忽悠人。”




黃泉:“……”




這話怎麽怪怪的。




下了車,太宰和敦自覺地走在黃泉後面。幸虧黃泉自己身高不低,不然太宰這個身材高大的“巫女”看着會很怪異。三個穿着鮮豔紅色的巫女服的人走在醫院冷白的走廊裏,比起祈福的神官,更像帶來血色的死神。




直到越走越冷清,這種感覺逐漸到達了頂峰。




他們走到了ICU門口。




那裏坐着一個臉色憔悴的夫人,身邊站着一個穿着黑袍,手持十字架的男人。聽見了腳步聲,男人擡頭望了過來。這個男人面容俊俏卻極為蒼白,身形高大卻也相當瘦削。




約瑟芬看了男人一眼,随後上前跟夫人寒暄了起來。




“噢,這就是你介紹來的……日本的巫女?”夫人看了過來,第一眼就看見了黃泉,盛裝的她真的太顯眼了,“約瑟芬,你費心了,上帝會保佑你的。”




顯然這位夫人已經注意不到自己在說什麽了。




“這位是……?”約瑟芬眼神示意。




“這是朋友介紹來的牧師,納撒尼爾·霍桑先生。”夫人勉強打起精神來,“霍桑牧師,請您開始禱告吧。”




霍桑收回了一直落在黃泉身上的目光,點了點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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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于橫濱的岸[綜崩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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