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要砍你的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我要砍你的樓




對黃泉的話,老實說,太宰心中并無太大波動。




“不存在的終點”,說實在的,太宰其實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人活着總要有點念想,有念想的人才能活着,但這并不能改變念想的虛無本質。黃泉作為一個行走于「虛無」之路的人,本該比誰都了解虛無,為何還能說出“為了不存在的終點”這樣的話?




一切本無意義,那為何還要前行?




鳥為什麽會飛?實在是一個無解的命題。




但……




太宰回到了港口mafia,屁股底下的辦公椅還沒坐熱,就收到了森鷗外的傳喚。




不久前,森鷗外剛跟種田山頭火交涉完,一回到港口mafia就收到手下報告的消息,織田作來找太宰,聲稱黃泉要給Mimic送行,然後太宰就跟着織田作跑了。




森鷗外本來的計劃A是逼黃泉去收拾Mimic。考慮到以黃泉的無欲無求多半難以直接逼得動,所以織田就是一個很好的計劃B。




如今計劃A看上去進行得很順利,但森鷗外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對勁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無組織無紀律擅自跑掉的太宰。





……但太宰散漫無序也不是第一天了,也許這不對勁是因為太宰跑走是去找黃泉?




太宰對黃泉一直不冷不熱的,隐隐還帶些排斥,他會因為一句話就追去找她?




疑惑歸疑惑,但森鷗外覺得事情并不算失控。




……然後他就從高度冠絕橫濱的港口mafia五棟樓的主樓樓頂,看到了遠處那拔地而起的、得有他樓那麽高的漆黑球體。一瞬間森鷗外差點以為時間倒流,當年的荒霸吐又炸出了一個鐳缽街。




直到那漆黑球體消散,森鷗外才回過神來。




超越者啊……




森鷗外再一次惋惜,為什麽這麽個超越者就不能到他碗裏來呢?




中也要是充個胖子勉強也能算超越者,但污濁對中也的身體傷害太大了,還必須要有太宰當保險,非常不順手,等閑不能用。




而黃泉則是個貨真價實的超越者,還脾氣好性格穩定,被太宰坑了那麽多次也不生氣,多好的工具人。




森鷗外的心思難免再次活泛,超越者的誘惑太大了。黃泉這一下鬧得橫濱人盡皆知,各方勢力肯定都會找上她,要怎麽操作才能從中漁利……




“森先生,叫我有什麽事?”




太宰推門而入的聲音打斷了森鷗外的思緒。




森鷗外回過神,習慣性地擺出了笑容,道:“也沒什麽重要的,就是想問問你,那個黑色的球體是黃泉做的嗎?”




“啊,是的。”太宰不知道森鷗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就懶得多說。




森鷗外熟知太宰秉性,沒把他的敷衍放在心上,又問了幾句細節,在太宰不耐煩之前話鋒一轉:“我和異能特務科的種田長官進行了一次秘密會晤。”




“哦,我知道。”




太宰是港口mafia五大乾部之一,首領的行動很難瞞住他。




異能特務科的做法并不讓他意外,說到底,異能特務科不想出手解決Mimic,就把這個任務外包給港口mafia,是很自然的做法。安吾之前也已經提醒過他了。




只是Mimic這麽難纏的對手,異能特務科許給了森先生什麽好處呢?




太宰并未掩飾他的疑惑,森鷗外施施然取出了一個黑色灑金的信封。




太宰了然。哦,異能開業許可證。




嘿,港口mafia這麽個表裏如一的非法組織,居然得到了官方的承認,異能特務科的臉還好嗎?沒被扇腫?




森鷗外貌似苦惱道:“我剛跟種田長官承諾會傾盡港口mafia的全力殲滅Mimic,黃泉就把他們給一網打盡了,這異能開業許可證我拿着可有些燙手啊。”




太宰有些無語地看着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森先生。活全讓人乾完了,白賺一個異能開業許可證,你個老狐貍難不成還有可能把吃到嘴裏的好處吐出去嗎?




“可若黃泉是受我們港口mafia所托才對Mimic下手,這個邏輯不就通順了嗎?”




“……”太宰無語看蒼天,“您還沒放棄吶?”




确實這件事從表面上看就是這樣。若是不知黃泉的動機,光看黃泉之前一點沒動Mimic,卻在異能特務科剛把任務給到港口mafia的時候雷霆出手,是個人都會以為黃泉是為港口mafia做事。




而當外界這麽想的時候,甭管這是不是事實,港口mafia完全能扯黃泉這個超越者的虎皮做大旗。




超越者就像核.彈,出手多麽毀天滅地都是次要的,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震懾,能帶來數不盡的好處。




但問題是,黃泉是個活人,還是個不怎麽受控、做事從不看人臉色的活人,森先生是真不怕被打臉啊。




嘛,在被打臉之前,森先生大概就已經能撈夠好處了。等到被打臉的時候,森先生也能找出——或者編出——八百個理由給港口mafia開脫,反正黃泉不會辯解。




等等,太宰突然發現哪裏不對,他之前因為私心不想讓“鳥為什麽會飛”這個問題顯露于人前,可是把黃泉對紀德的承諾給瞞下了。森先生理應不會想到黃泉會出手消滅Mimic,可他卻好像對此并不意外?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外有人敲門。




“首領,黃泉小姐在樓下,她想要見你。”




森鷗外有些意外,港口mafia和黃泉在最近的交集并不多,此時登門拜訪似乎不符合黃泉的一貫行事。之前計劃順利進行時的微妙的不對勁感再次浮上心頭,森鷗外貌似冷靜地讓人把黃泉給請上來。




黃泉上樓來,颔首謝過帶路的人,見到森鷗外就開門見山:“你将孩子們的情報洩露給Mimic,我認為你的行為不妥。”




仿佛驚雷劈下,太宰猛地回頭看向森鷗外。




他明白了,他明白森鷗外為什麽這麽胸有成竹了。




表面上看,Mimic和織田作、黃泉都交過手,但兩者都沒有對他們表露出殺意。這幫一心求死的人要逼織田作或黃泉出手,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他們親近的人,引得他們複仇。




在這個邏輯下,森鷗外将孩子們的情報漏給Mimic,事後完全可以把鍋扣到Mimic的偵察兵頭上去,而森鷗外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不沾一點嫌疑地看着織田作或者黃泉殲滅Mimic。




森鷗外果然如太宰所想般鎮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黃泉小姐可不要血口噴人。我們港口mafia可是準備調動全部武裝力量對付Mimic,只是沒想到你先行一步,我們還沒來得及謝過你呢。”




黃泉掏出了一張紙展開,翻轉了一下遞到了森鷗外的辦公桌上。




這張紙是之前紀德的人拜托敦轉交給她的信,是一張備注了“幽靈之墓”的地圖。地圖的背面有一行小字:港口mafia的人洩露情報,你和預知能力者收養了一群孩子,其中還有個白虎異能者。港口mafia包藏禍心,絕非善類,需小心提防。




森鷗外:“……”




這個紀德!他是長舌婦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突然爆發出巨大的笑聲,捂着肚子差點滾到地上去。




森先生啊森先生,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太宰萬萬沒想到,他随手扣下的、對局勢本應沒什麽影響的小小情報,在森鷗外一通瞞着他的騷操作下,造成了如此滑稽的結果。




哎呀哎呀,森先生,你要是早告訴我你的計劃,我這麽懂事,可不會把“鳥為什麽會飛”這個情報扣下。或者你要是不搞這麽多算計,當一朵白蓮花,黃泉把Mimic消滅了,你等着摘果子就行了,多此一舉被人打上門來了吧?




自食惡果啊自食惡果。




聽着太宰無比嚣張的笑聲,森鷗外勉強把額頭的青筋逼下去,正準備巧舌如簧,就被黃泉搶先了。




“森先生,雖然我已經失去了大部分情感,但姑且勉強還能算個人,和孩子們一起生活了這兩年,理應有些情誼。”




黃泉從未忘記森鷗外的身份,他是港口mafia的首領。跟港口mafia這種殺人放火樣樣精通的犯罪者講什麽道德法律都是放屁。她和敦,甚至還有織田作和西餐店大叔,都被坑過,她從來沒放在心上。




人行于世,總會有各種麻煩找上門來,尤其是橫濱這個還帶着不少野蠻和叢林法則的地方,習以為常的事,她總是轉個頭就忘了。




而孩子們只是普通的孩子而已,最大的也才九歲,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面對Mimic連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只能……作個犧牲品。若不是她和紀德結了個善緣,她甚至不會知道孩子們是怎麽被獻祭的。




但……正如黃泉所說,她早已失去了大部分情感,加之歷經滄桑,雙手沾滿鮮血,早已見慣了生離死別。在看到紀德那一行小字的時候,她的內心其實并無太大波瀾。此番前來找森鷗外,也只是為了“理應”有的情誼罷了。




反正是橫濱,反正是裏世界,反正是mafia,反正是叢林法則,你能欺孩子們年幼,那我也能欺你弱小,她的操作沒毛病。




“作為……報複?我會把你所在的這棟樓砍成兩半,森先生可以開始疏散員工了。”黃泉一臉淡定地說出虎狼之詞,“什麽時候疏散好了可以給我打電話。”




太宰笑得更大聲了。




這可真是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森鷗外勉強笑道:“不……黃泉小姐,我想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黃泉沒理他,向太宰點了個頭,乾脆利落地走了。




太宰看着黃泉離開,漸漸收了笑聲,對森鷗外幽幽道:“坑到不該坑的人頭上了吧?”




笑話,不然他太宰治要坑黃泉的時候為什麽總逮着中島敦一個人薅?敦親口答應的跟着黃泉這個監護人,還有白虎這個強大異能,扛造,有能力為自己負責,生活動蕩亦可算磨煉,黃泉等閑不會為他出頭。但那幫十歲不到的毛孩子有什麽?要是陌生孩子也就算了,都一起生活兩年了,你賭黃泉會不會為了他們跟你算賬?




不過森先生的計劃其實很嚴密。太宰不是多嘴的人,即使看破了也不會把森鷗外的算計告訴黃泉。黃泉若是一直被蒙在鼓裏,自然不會找森鷗外算賬。




壞就壞在森鷗外的一套騷操作全部瞞着太宰。不知首領計劃的太宰扣下了一個本應無傷大雅的情報,導致森鷗外對黃泉和紀德的關系判斷錯誤,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森鷗外黑着臉拿起電話,下達了疏散命令。




一棟樓而已,給時間撤離,不傷人員不傷資料,這點損失跟毛毛雨一樣,異能開業許可證依然是純賺。




就是這侮辱性真的太強了,一巴掌扇在了港口mafia的臉上,還理虧沒處叫屈。




港口mafia的人一邊撤離一邊不明所以,肉眼可見地謠言就要誕生了。




森鷗外站在樓外平地上,得到手下彙報說所有人疏散完畢,重要設備和資料全部轉移成功,實在不能轉移的都備好了份。森鷗外拿眼睛掃向太宰,太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無奈只得自己咬牙切齒地給黃泉打了電話。




電話剛一挂斷,一道紫色的刀光劃破長空而來,把港口mafia的主樓從中間豎着切成了兩半,因為沒怎麽傷到地基,所以這兩半的樓依然搖搖欲墜但十分堅強地站着,咧着個大嘴朝向天空。




森鷗外的臉更黑了。




太宰看着遠去的刀光,莫名想到了織田作。




如果沒有黃泉,如果黃泉未能和紀德遇上,如果黃泉未給Mimic死亡,那被犧牲的,大概就是織田作了。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他會為織田作複仇嗎?




大概不會的。太宰心想。




他不做沒有意義的事。




人死了就是死了,不管怎麽報複,人都不會活過來。




但黃泉會做沒有意義的事,她會為了甚至都沒死的孩子們向森鷗外報複。




行于「虛無」的道路,卻似乎走回了原地,又似乎沒有。




換個環境嗎?




那就試試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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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于橫濱的岸[綜崩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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