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黑鍋

一口黑鍋

這天，織田作如往常一般來西餐店吃辣咖喱。

無論外面亂成什麽樣，只要不是出差，織田作雷打不動的每周至少來吃三次辣咖喱。而黃泉也能從織田作口中得知龍頭戰争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不過這次織田作的上司很煞風景，咖喱才來得及吃第一口，電話就打了過來，說是GSS的金庫遭劫，現場很是詭異，讓織田作去調查清楚。

上司的話難以違背，在mafia更是如此。織田作只得趕忙塞了兩三口，腮幫子還鼓着就往外跑。

黃泉一邊收拾一邊跟大叔閑聊：“GSS？我記得那是個挺有勢力的mafia？”

“是啊。”大叔很感慨，“估計又有好多人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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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店裏有個孩子過生日，織田作卻忙得根本騰不出手來。孩子很懂事地說生日過不過無所謂，但他的控制表情的功夫顯然不到家，黃泉便主動提出去買個生日蛋糕。

只是這兵荒馬亂的，黃泉跑了好些蛋糕店和甜品店，完全沒有一個開門的，只得買了些做蛋糕的材料，例如發酵粉和裱花袋什麽的，蠟燭也沒忘了，面粉和雞蛋之類的西餐店裏還有剩。

當黃泉拎着大包小包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突然被一個穿白色長袍，有一頭白色長發，仿佛是白化病患者的男人給攔住了去路。

“我聽一個好心的俄羅斯人說，你會帶給我出乎意料的驚喜。”男人上下打量黃泉，面露狐疑。

好心的俄羅斯人？黃泉有些摸不着頭腦，想着也許是又忘了，但她沒興趣去回憶。

黃泉問道：“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澀澤龍彥仿佛沒聽到黃泉的話，自顧自放出了白霧，道：“就讓我看看你的異能是什麽吧。”

啪嗒。

大包小包掉到了地上。

澀澤一愣，緊接着就是巨大的憤怒。他被那個俄羅斯人騙了，這就不是個異能者！

但下一秒他就沒工夫罵陀思妥耶夫斯基了，因為一道紫色的刀光突然從虛空中斬出，擦着澀澤的頭發斜着斬過，把整個霧氣一刀兩斷，留下了一道非常突兀的清晰窄道。

黃泉從虛空中踏出，一邊拎起掉在地上的包和袋子，一邊道：“将沒有異能的人送去‘有’和‘無’的夾縫嗎？挺有意思的異能。”

黃泉向澀澤點了點頭，自顧自地離開了。

澀澤愣了半晌，收回異能白霧趕忙追了上去：“你是異能者嗎？還是不是？”

“我不是異能者。”黃泉停下了腳步，反問道，“你很奇怪，你認識一個人，是認識人本身，還是認識異能？”

澀澤噎住。

黃泉也沒真等他的答案，繼續向前走。

“等等！”澀澤有些惱怒，這人怎麽這麽不尊重人，他話還沒說完，怎麽就丢下他走了。

“我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很無聊，因為沒有事能超出我的意料。”澀澤的笑容帶着興奮，“但現在你出現了，你超出了我的意料，我叫澀澤龍彥，你叫什麽名字？”

黃泉：“……”

“你可以叫我‘黃泉’。”黃泉道，“所以你有什麽事？”

澀澤：“繼續做一些超出我意料的事吧！”

黃泉：“……”

您腦子貴恙？

黃泉想了想，道：“你認為世界上沒有超出你意料的事，我不這麽認為。你會有這個想法大概是因為你的異能強大且特殊，所以你身邊的人要麽都捧着你、對你有求必應，要麽在你手下走不過兩招。只要你失去異能，你就會發現世界上到處都是意料之外。”

連太宰這麽多智近妖的人都難免在某些情況下——比如魏爾倫那次——栽跟頭，這世上能比太宰還聰明的有幾個？

澀澤再一次噎住了。說實話，他确實沒想過失去異能是什麽情況，他生來就因為異能而有諸多特權，而且異能這種與生俱來的東西還能失去的嗎？

黃泉仔細端詳了一下澀澤，分析道：“你的異能的存在感有些過于高了，幾乎把你的自我都給遮蔽了。也許即使你死了，你的異能也會替你活下去，而世人都不會發現任何問題。”

“脫離異能，你的自我是什麽樣的呢？”黃泉建議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斬斷你的異能。”

澀澤：“……”

這是什麽地獄能力？

黃泉一看澀澤的臉色就知道他的想法，便不再多言，擡腳就走。

澀澤：“等等！”

黃泉：“……”

您可真是有點煩。

澀澤追上來，道：“我不信。我承認我的異能很重要，但絕沒到能替代我本人的地步。我跟你打個賭，接下來一個月我都不會用我的異能，世界不會超出我的預料。”

黃泉：“……”

才一個月，你怎麽不說一天呢？

黃泉都有點佩服這個奇葩了，但她還是要指出：“即使你不用，你的異能還是在的，你身邊的人還是會默認你有異能，即使你宣布不再用異能，他們對你的态度不會發生大的變化。”

黃泉想了想，舉了個例子：“就好比擁有核武器的國家聲稱他們不會主動發射核彈，但世界上有哪個國家真能忽視呢？”

澀澤又是一噎，嘴硬道：“那我就告訴他們，你把我的異能斬斷了，我已經沒有異能了。”

黃泉無所謂道：“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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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第二天，異能特務科的人就找上門來了。

當澀澤龍彥找到他們，宣稱因為他的找事，他的異能被人斬斷了，再也用不了的時候，異能特務科是很有些慌張的。澀澤的異能非常特殊，幾乎可以作為大規模秘密武器，因此即使澀澤犯下過累累罪行，還是個高智商反社會，他們經過慎重考慮還是收容了他，好吃好喝地供着。

現在猛然得知這個秘密武器沒用了，這對異能特務科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一邊給人上各種檢查核實情況，一邊找到了“罪魁禍首”門上。

黃泉雖然有些無奈，但也沒有拆穿澀澤。如果澀澤能就此清醒地認識世界，擺脫異能帶給他的虛無錯覺，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異能特務科在明面上是不存在的部門，所以他們最初是扮作澀澤的親朋好友來興師問罪的，結果被黃泉一句“這是澀澤本人的意願”給堵了回去。然後第二次他們就改借警察的名義上門。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來自異能特務科的假警察，真專員語氣發抖道。

“沒有。”黃泉道，“我斬斷的東西幾乎沒有恢複的可能，即使是我自己也做不到。”

專員先生簡直要罵人了，語氣不善：“澀澤的異能特殊，對橫濱至關重要，你涉嫌破壞橫濱的安寧！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黃泉：“……”

黃泉伸長了脖子從窗戶向外看，雖然她看不見什麽火拼，但依稀遠處還有槍聲。

安寧？

專員先生得到的情報顯示，這個叫黃泉的女人雖然有能斬斷異能的特殊能力，調查顯示還同港口mafia關系良好，推測實力強大，但本人一直安分打工，十分遵紀守法，在街上跟人起了争執基本都是先低頭的那個。對于這樣的人，以“違法”恐吓一下，最理想的情況下人就乖乖跟着走了，畢竟只是“調查”不是嗎？而到了異能特務科的地盤上，事情轉圜的餘地就大了。

黃泉淡淡地看着專員先生：“請容我拒絕，這并沒有調查的價值。”

專員先生虛張聲勢道：“你的行為危害了國家安全，我們必須履行職責。”

黃泉道：“請問澀澤是政府挂名的人員嗎？如果不是，我不過是斬了一個普通人的異能，最多算是……呃……破壞個人財産？請問我是在哪裏危害了國家安全呢？”

專員先生作陰沉狀，講理不管用，那就進一步恐吓，他做了個手勢，西餐店裏立刻沖進來了一大群穿着黑衣荷槍實彈的人。

梅開二度。這群人沖進來的樣子太像當初綁架敦的mafia破門而入的時候了，差點讓敦犯了ptsd。

“看來諸位是要強搶了。”黃泉一把将敦推到背後，具現了她的長刀。

專員先生冷冷道：“我勸你束手就擒。”

黃泉懶得跟他廢話，當即揮起了刀鞘，三兩息後，這幫人就沒有一個站着的了。專員先生被打暈過去之前腦子還有點懵，不是說好是遵紀守法的軟柿子嗎？誰TM誤導人啊？

黃泉将他們一個一個全扔出了西餐店，還很注意沒擋在店門口影響生意——雖然這會兒也沒啥生意。

“對了。”黃泉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着已經失去意識的專員先生道，“您的點單還沒有付錢。”

但這位專員先生顯然沒辦法自主付款了，于是黃泉告了聲失禮，從他的懷裏掏出了錢包，拿出了兩張鈔票，還把找零給放了進去，最後還貼心地把錢包放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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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異能特務科又來人了，這次來的是個笑眯眯的中年人，到西餐店點單之後就給黃泉道歉，說之前那個是他們的新人，不懂事，請黃泉不要計較。

嗯，之前那位确實是個新人愣頭青，不是愣頭青也乾不出這麽莽的事。強者的脾氣再好，那也是強者，一個弄不好那是要挨揍的。但他的上級們并未提醒他，畢竟情報顯示黃泉的脾氣是真的好，萬一成功了那可是無本的買賣。

這位中年專員問道：“我們是專管異能者的特殊部門，黃泉小姐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我們的薪資非常高，福利也很好。”

黃泉拒絕道：“謝謝，但我沒有換工作的想法。”

中年專員道：“黃泉小姐可是讓我們有些難做啊。您這樣的強者待在橫濱，我們對您卻一無所知，實在是愧對橫濱的廣大民衆。”

黃泉道：“您有什麽問題，能回答的我一定知無不言。”

中年專員想要的可不是這個答案，他貌似從容道：“請原諒我的冒昧，您實在是太強大了，常言道，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我們作為政府人員，實在不能放您一個人在外。”

黃泉有些奇怪道：“中也不也在橫濱嗎？”

魏爾倫就算了，諜報人員的本事還是很過關的，這幫人不一定查得到。但中也以前在“羊”，現在在港口mafia，重力使的名號都傳到海外，甚至都把魏爾倫從法國招惹過來了，也沒見這幫人對中也做什麽措施啊？

中年專員一噎，這能一樣嗎？“羊”時期的中原中也不顯山不露水，他到了港口mafia之後，港口mafia的體量讓異能特務科不得不謹慎對待。但你這個孤家寡人哪能和人家那麽大一個組織相提并論？

中年專員還是不肯放棄，堅持道：“您也知道橫濱的特殊，多少人都想着要毀掉橫濱，您要是加入我們，就能更好的守護橫濱了不是嗎？”

這位中年專員不是無的放矢，黃泉明顯是守序陣營，而且雖然不清楚細節，但當初魔獸猝然降臨的時候，黃泉據說是出手了的。對于這樣的人，道德綁架通常是有用的……

嗎？

黃泉一頭霧水：“守護橫濱不是你們的責任嗎？關我什麽事？”

她哪有那個本事守護橫濱？一刀把橫濱沉了的本事倒是有，你要試試嗎？

中年專員見黃泉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急，但面上不顯，道：“那您想要什麽呢？您看澀澤，像您這樣的強者是有很多特權的，有什麽要求我們都可以滿足您，只要您願意加入我們。”

“謝謝，但我并不想要什麽。”黃泉道，頓了頓，有些好奇道：“澀澤先生最近怎麽樣？”

提到澀澤，還是斬了澀澤異能的人提到他，中年專員只覺得牙花子疼，只得道：“最近我們在給他做檢查，但他不怎麽服從，總想着往外跑。”

行吧。這也算是對澀澤的一種毒打了。希望他能如他所說，堅持不使用異能。

中年專員先生抱怨道：“我們原本是想讓澀澤結束橫濱的亂局的，現在倒好，橫濱還得繼續亂下去。”

黃泉：“？？”

你讓澀澤去結束龍頭戰争？

難不成是讓澀澤把橫濱的異能者全搞死了，mafia們元氣大傷就打不起來了？

澀澤雖然主要針對的是異能者，但他那樣的人搞出無差別掃射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你們是想結束亂局，還是亂上加亂？

黃泉表示她理解不了這個腦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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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港口mafia。

太宰一直有在監視黃泉和西餐店，也心知肚明黃泉早就發現了這些監視，但既然黃泉沒管那就是不在意。

所以異能特務科的幾次造訪很快就遞到了太宰的辦公桌上。太宰看完後險些笑出了聲。

異能特務科這幫家夥拿人當傻子呢？還想空手套白狼？哪怕是港口mafia，不也沒能把黃泉給扒拉到碗裏，想讓她幫忙只能要麽請要麽坑嗎？

不過澀澤龍彥……

太宰治覺得那家夥八成還好好的，什麽異能被斬了應該都是幌子。但他既然這麽宣稱，應該是見過黃泉了，搞不好還對黃泉使用過異能。

太宰拿出手機，撥通了黃泉的電話。

“澀澤龍彥的異能是什麽？”

太宰早看出來了，黃泉這女人傲慢得很，從來沒把他們這些蝼蟻放在眼裏過，想什麽做什麽都是不屑隐瞞的。

白來的信息源，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