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鴻門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鴻門宴
因為公關官那過重的傷勢,他們一行人不得不回到港口mafia的醫療部為他治療。
當然,帶着一堆挂件。
白濑被黃泉打擊到了,一路上失魂落魄地一言不發,倒也因禍得福地沒有再次慘遭毒手。
亞當似乎是被黃泉啓發了,一路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反正也消停了。
村濑警官?剛醒就吵着要回警局,被阿呆鳥補了一下,此時繼續不省人事。
于是一行人沉默地回到港口mafia的五棟大樓,看着外科醫生給公關官上了一堆檢查。鋼琴師在一邊抱着臺電腦正在寫報告。這次事情太大了,雖然目前為止并沒有死人,但他還是需要向上報告。
中也看着外科醫生忙碌,悶悶地說:“目前我們已經确定了三個目标,還有一個會是誰?”
“比起這個,那個條子的手機更讓我在意。”鋼琴師一邊噼裏啪啦敲着鍵盤,一邊一心二用地回答中也,“殺他實在太容易了,別說是魏爾倫,我們坐在這裏的任何一個人要殺他都不會需要第二下,那魏爾倫為什麽要準備一個和他的手機一模一樣的手機?”
“你的意思是,他的手機有問題?”中也從村濑警官外套裏摸出了那臺滿是歲月痕跡的手機。
亞當開始運行掃描程序。
“我更傾向于,他本人有問題,或者說他聯系的人有問題。”鋼琴師敲完了最後一個字,起身去找打印機,出門前留下了這句話。
“中也先生,本機的掃描顯示,這臺手機是半年前的新出産的,上面的劃痕都是近期有人刻意制造的。”亞當一本正經地陳述,“而且裏面內置了一個删除程序,顯然已經運行過了。”
一個普通警察的手機顯然不會有這麽多花裏胡哨的東西。
“這破手機,除了打電話發短信,大概只能用來玩貪吃蛇了。”中也把手機翻來覆去的看來看去,“所以他是聯系了什麽人,然後魏爾倫想要竊聽那通電話,或是偷看什麽短信,所以調包了手機?”
中也看了看暈着的村濑警官:“我這就把他叫醒。”
村濑警官被中也叫醒也沒吵鬧什麽,似乎是認命了,只是一句話也不說。
中也不得不把事情從頭到尾給他講了一遍,但只招來了村濑警官懷疑的眼神。
“你哥哥為了讓你離開橫濱,要殺了所有和你有關系的人?”
這是什麽新時代親哥?
中也指了指還在接受檢查的公關官:“那就是不幸被暗殺的第一個人,能撿條命回來已經是撞大運了。”
村濑警官還是不信,不光是這件事的邏輯清奇,就說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他認識中也好幾年了,從來不知道中也還有個哥哥。
別是個什麽東西冒充的吧?
中也已經是一臉生無可戀。他這個mafia,魏爾倫倫理上的弟弟都理解不了這個奇葩親哥,更何況是對裏世界只知道一個輪廓的村濑警官?
“我們都是重力異能。”中也苦口婆心,“你也知道異能這個東西基本都是與生俱來,這就足以說明我們的……關系。”說到最後中也難免再次咬牙切齒。
雖然他們的重力異能究其根本都不能算是嚴格意義上的異能,也同樣不是與生俱來。
村濑警官無動于衷。他對異能沒有多少了解。
中也幾乎要哀嚎了:“警官,我真的是認真的,算我求求你了,你到底跟誰打電話了啊?他可能是魏爾倫的下一個目标,真的會有生命危險的那種。”
村濑警官有些猶豫,但還是沒有松口。他的哥哥從事國家機密工作,機密到已經成為了一個世俗意義上的“死人”,絕對不能讓這些不法分子知道。
“警官先生,您還是坦白比較好。”亞當抱起了胳膊,突然開口,“本機剛剛恢複了基站的通話記錄,您如果不說的話,本機就要播放電話錄音了。”
村濑警官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就在這時,村濑警官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來電號碼,臉色更加不好,遲遲不肯按下接通鍵,仿佛這個按鍵燙手一樣。
最終是中也替他按了下去。
嘟的一聲,電話接通,但此時空氣裏只有沉默。
兩邊都在等對方先說話。
中也率先開口:“你是什麽人?”
電話裏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初次交流,我是‘荒霸吐’的研究負責人,你們可以叫我‘N’。”
全場都被他給鎮住了。
他們知道和魏爾倫扯上關系的人絕對不可能簡單,但這樣的身份還是太特殊,也太重了一點。
電話裏的聲音繼續道:“我這次打電話來,是想向你們求助,同時我也可以為你們提供幫助。”
“想找保镖?”鋼琴師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接過了話頭,“不好意思,黃泉小姐和我們中也都不接受雇傭。”
電話裏的男人沒有理會他,自顧自道:“魏爾倫即将會來殺我,因為我是唯一知道你,中原中也身世真相的人,而魏爾倫想要将我滅口。”
“而只要我将我知道的真相提前告訴你,魏爾倫就沒有殺我的必要了。”電話裏的聲音有些輕快,一點也不像有生命危險的人,“更多的我不能在電話裏說了,我會把地址發給那個機器人,我等你們來找我。”
電話被不由分說地挂斷了。
一片寂靜,衆人面面相觑。
中也勉強笑道:“怎麽樣?去不去?”
“不想笑可以不用笑。”鋼琴師拍了拍中也的頭,“當然要去,港口mafia什麽時候怕過事了?”
“不要拍我的頭!”中也氣急敗壞地理了理頭發。
會長不高的!
“我也一起去。”公關官坐着輪椅被外科醫生從醫務室裏推了出來,“你們也不想出去一趟回來迎接一具屍體吧?”
鋼琴師:“……”
雖然這話有些蔑視港口mafia的防衛,但對手是魏爾倫,突然就話糙理不糙起來了。
“你的身體還撐得住嗎?”中也有些擔憂。
“沒事,我帶了醫療箱。”外科醫生自信一笑,從輪椅下面拖出了一個巨大的醫療箱。
中也:“……”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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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郊外。
“話說,我們真的沒找錯地方嗎?這荒郊野嶺的,都能拍恐怖片了。”白濑看着一行人越走越偏,忍不住質疑道。
因為事情緊急,即使他們接到電話是晚上,也連夜出發了。
阿呆鳥不屑道:“我們這麽多人,你怕什麽?”
是的,他們此行把所有有被暗殺風險的人都帶上了,甚至包括了村濑警官,實在是一個非常龐大的隊伍。
也不知道電話裏那個男人讓不讓這麽多人進哦。
亞當一邊帶路,一邊非常不爽。
那個無禮之徒說是把地址發給他,實際是黑進了他的系統把地址給寫了進來。這讓他有一種被人扒光了的不爽感。回去他一定要找博士給他升級安全系統。
他們走到了深山裏的一棟破爛房屋,亞當按照指示啓動了機關,地面開始緩慢下降。N所在的研究所原來是在地下。一行人跟着亞當向前走,一路走到了警衛室和安檢處,那裏的工作人員都是荷槍實彈的軍人。
那些警衛看見這一行龐大的隊伍,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但他們到底訓練有素,很快就收拾好情緒上前:“站住。”
所有眼睛都看向了警衛,沒有驚恐,仿佛他們手裏的不是槍而是玩具。
“你們上面沒告訴你們嗎?”鋼琴師作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
警衛被這麽多危險人物盯着也不犯怵:“我們有接到指示。只是這裏是特殊機密設施,進去前需要做安全檢查和血液檢查。”
“血液檢查”四個字觸發了外科醫生的神經,他當場就不乾了:“你們什麽意思?血液檢查?要是你們投毒怎麽辦?”
警衛看了他一眼:“這是規定。”
外科醫生盯着警衛,忽然陰沉一笑:“那我們把血液采好了給你怎麽樣?”
說着就拖出了他的巨大醫療箱,從夾層裏掏出了好幾套一次性采血裝置。
冷血沉默地豎起了大拇指。
中也感嘆道:“你可真是個哆啦A夢。”
警衛沒想到還能有這種操作,只能向上彙報,片刻後他回來了,道:“可以。”
于是外科醫生吭哧吭哧地開始給每個人采血,采一個記錄一個,然後遞給警衛。
但他們的隊伍實在是太過龐大了,外科醫生備着這些采血裝置只是出于有備無患,并不夠所有人使。
不管是哪一方,中也都是被重點關照的,因此外科醫生優先給他采了血,然後挨個數過去之後剩下了黃泉、鋼琴師、亞當和他自己。這時他手裏只剩下最後一套裝置了。
外科醫生并沒有糾結最後一套裝置的歸屬,因為他早就發現自己找不到鋼琴師了。
畢竟親疏有別,有裝備肯定是先緊着自己人,找不到鋼琴師的一瞬間外科醫生原本是有些慌的,但随即他就發現了另一件事。
黃泉他也找不到了。
黃泉早就注意到采血裝置不夠的事了,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外科醫生和其他人身上的時候,手搭到了刀镡上,一瞬間之後,她的存在感迅速降低。
這是“白”,黃泉的一個特殊能力。使用了之後她就進入了“有”和“無”的夾縫,一般人都會下意識忽略她。但只是這樣還遠遠做不到連外科醫生這樣的同行者都找不到的地步。
當黃泉看到外科醫生的目光擦過自己卻完全不聚焦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原因。
她來到此世界是受人委托回收一件舊物,那個委托人不巧擁有着「隐秘」的權柄。應當是委托人給了她祝福,所以在「隐秘」的加持下,“白”變得可以媲美原地消失了。
“白”生效後,黃泉就近随便找了個人,将手搭到了鋼琴師的肩膀上,讓“白”把鋼琴師也籠罩起來。
果不其然,即使外科醫生刻意在找,也無視了鋼琴師的存在。
黃泉伸長胳膊輕拍了外科醫生一下。外科醫生終于看見了黃泉和鋼琴師,就見黃泉把食指搭在了嘴唇上。
外科醫生會意,跳過了鋼琴師給其他人采血。
采完一圈後,外科醫生拿着最後一套采血裝置,轉頭,一手指着亞當,對着警衛說:“就剩我們兩個了。”
警衛果然沒有起疑,看着外科醫生給自己采了血,随後就拿出了他們自己的采血裝置,要給亞當采血。
外科醫生看得饒有興致,機器人會有血嗎?
然後針頭就很不幸地斷了。随後警衛嘗試給亞當的手臂、脖子、腰、小腿采血,但針頭無一例外地全部斷了。然後警衛又拿出了刀和鋸子,依然铩羽而歸。
幾次三番嘗試失敗後,警衛無奈只得上報,得到了無需給這位字面意義上的“鐵人”采血的指示。
如此,一行人如願進了這個地下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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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研究所走廊裏,鋼琴師突然把什麽東西遞給了黃泉,對着她做口型:“你去找主控室。”
黃泉低頭一看,是一個隐藏式耳機。
鋼琴師自己也戴上了一個同款耳機。
黃泉掃視了一圈,有些遲疑,眼神詢問鋼琴師:你們真的不需要我保護?
鋼琴師對她點了點頭。
于是黃泉從善如流地放開了鋼琴師,戴上了耳機,在“白”的遮掩下,毫無障礙地脫隊了。
鋼琴師的想法很簡單,魏爾倫确實是一大威脅,但這個地下建築也絕對算不上安全,進了這個門幾乎等同于任人宰割,他們不是魏爾倫,沒法自負到在這裏來去自如。
既然黃泉能掩藏自己的蹤跡,不如讓她去找這裏的命門,這樣就算有什麽異變,他們手裏也能多一張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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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有一個特點,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的特點。
她是一個路癡。
脫隊之後,黃泉非常不意外地在這個迷宮一樣的地下研究所裏迷路了,她一邊亂逛以期找到什麽比較重要的類似于主控室監控室之類的房間,一邊仔細聽耳機另一頭的讨論。
說是讨論,實際是這位“荒霸吐”的負責人,自稱“N”的人在單方面講述。
“……所謂異能的特異點,就是多個異能互相乾涉下,最終形成的,與這些異能都不一樣的更高級別的現象……比如兩個擁有預知未來能力的人對戰,或者擁有‘必将擊破’的異能和‘絕對防守’的異能的兩個人對戰……理論上,特異點的能量輸出是沒有上限的……”
“原來如此。”黃泉喃喃道。
“嗯?”耳機另一邊的鋼琴師發出了一聲疑問。
N沒有理會鋼琴師。
黃泉想了想簡單回答了一下:“特異點的存在解釋了我一直以來的一個疑惑。以及,能量輸出是有上限的,因為這裏的「虛無」和「造物」都并非來自世界本源,死物的輸出很難超越它們自身的位格。”
「虛無」的來源她暫時還不清楚,但根據N所說的可以推斷,「造物」的來源應該是那件需要她回收的舊物。這個世界的異能應該就是來自舊物的「造物」之力,異能的特異點就是「造物」産生邏輯漏洞之後被「虛無」趁虛而入,從而兩種力量開始對抗的産物。
自然誕生的世界是相當完滿且邏輯閉環的,“特異點”這種漏洞的産物必然不會來自世界本源,只能是來自那件有「造物」之能的舊物了。即使有一定活着的特性,死物就是死物,出漏洞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只是那件舊物的封印不知為何失效了,也許是因為「虛無」力量的入侵?
而且那件舊物的「造物」之力明顯已經對世界産生了很大的影響,全世界的異能者就是證明,如此她還能順利回收這件舊物嗎?
鋼琴師聽得一頭霧水,選擇了保持沉默。
黃泉撬開了一扇看着有些不凡的門,進門就被灰塵給嗆了一下,這房間不知多久沒人造訪了。
房間很大,裏面矗立着一眼看不到頭的書架。
圖書館?檔案室?
因為數字化辦公所以使用率下降了?
黃泉随手抽出幾本靠門口的檔案,翻開一看卻是怔住了。
檔案的第一頁貼着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她很熟悉的人。
保羅·魏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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