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生如草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生如草芥
“我說,你們是不是忘了我還在這兒。”魏爾倫陰陽怪氣道,“什麽同伴?我們沒有同伴,也不需要同伴。”
中也甩了甩還不甚清楚的腦子,有些無語地看了眼魏爾倫。這家夥之前還說他的同伴離開他是因為他不是人類,這不是很承認他同伴的地位嗎?
算了,不跟這個腦子不正常的奇葩計較。
“鋼琴師他們呢?”中也問黃泉。
黃泉坦言:“我不知道。”
中也:“……”
黃泉想了想,道:“不過魏爾倫先生一路過來沒停下,整個研究所被我們拆了不少,都亂起來了,鋼琴師他們應該都沒什麽事。”
這話還算在理,中也暫時放下了一些心。
“喂,中也。”魏爾倫突然感覺心有點慌,似乎事情開始脫離他的掌控了,“那個叫N的狗東西拿你當小白鼠,玩弄你的生命,把你的人生搞得一塌糊塗,你難道不想殺了他嗎?”
“你提醒我了。”中也表情扭曲,惡狠狠道,“這電樁子這麽疼,不讓他也嘗嘗,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說着,中也一把抓住黃泉伸出來的手,借她的力站了起來。
“要近距離觀察我,他肯定沒跑多遠,總有辦法把他給挖出來。”中也瞪了監控攝像頭一眼,從記憶裏N離開的那扇門開始一路轟了出去。
魏爾倫提腳就要跟上去。
“阿蒂爾·蘭波。”黃泉突然念了一個名字。
魏爾倫腳步突然頓住。
“果然是他。”黃泉微微一笑。
魏爾倫有些警惕道:“你這次又有什麽花言巧語?”
“花言巧語?”黃泉感到頗有些新奇,“我一直以為我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魏爾倫冷笑一聲。
“我可不覺得我的三言兩語能解開你的心結。我通身上下沒什麽值得稱道的,只有這身武藝能派上些用場。所以未免你去給中也添亂……”黃泉舉起刀鞘指着魏爾倫,“我只能用武力留下你了。”
話音未落,黃泉已經閃電般攻了上來。
魏爾倫早有準備,加大了自身的重力,扛下這一擊之餘竟是一步也沒有退,順道還給了黃泉一拳。
黃泉從容避過。
兩人都是戰力強大的人,打起來動靜自然小不了,沒過幾招這個研究所就又開始地動山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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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被N一道門攔住的鋼琴師等大部隊在第一波地動山搖——就是黃泉以拆遷的方式向中也所在的地方趕——的時候就迎來了一群武裝部隊。
除了白濑和村濑警官,其他人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他們裏面有不少異能者,還有裝載了武器的亞當,所以即使帶着幾個拖油瓶,也并沒有什麽損失地突圍了出去。
鋼琴師貌似冷靜地問道:“亞當先生,你應該有辦法黑進這裏的系統吧?”
這個研究所實在太大了,他們在裏面跟沒頭蒼蠅一樣亂轉,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中也。
但亞當的回答讓他失望了。
“抱歉,這裏的防火牆非常完善,完全拒絕外部連接,本機入侵需要時間。”
“啧。”鋼琴師有些煩躁,“要是黃泉在就好了。”
活雷達是真的好用,可惜現在他們沒有。
警衛還在源源不斷地向他們包圍過來。
亞當突然道:“鋼琴師先生,防火牆被攻破了。”
“什麽?”鋼琴師趕忙問道,“中也在哪?”
“本機無法定位,中也先生的位置不在主系統範圍內。”作為計算機,亞當的情緒似乎永遠穩定,“順帶一提,防火牆被破不是本機的功勞。而且與其說是攻破,不如說是有人從內部給防火牆開了一扇門。”
“有別人在入侵這裏?”鋼琴師眉頭一皺,“魏爾倫不是獨狼嗎?他有隊友?”
“本機看到入侵者了。”亞當遍歷了所有監控攝像頭,“本機已經将照片發到諸位的手機上了。”
所有人的手機都是一震。
“怎麽是他啊?”阿呆鳥驚呼。
鋼琴師也是沒忍住罵出了聲。
亞當疑惑:“諸位認識這個人?”
“這是我們港口mafia的乾部候選,名字叫太宰治。”鋼琴師捏捏眉心,“他在哪兒?帶我們過去。”
在亞當的視野裏,太宰突然看向了他——也就是攝像頭。亞當頓時有了一種被深淵注視的感覺,他很難描述這種感覺,硬要說的話,就是這個人似乎可以把他給拆碎,然後每一篇碎片都扔在世界不同的地方,永遠沒有修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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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魏爾倫一個不察,被黃泉掄飛了出去,狠狠砸在了一個黑色的圓筒上,把圓筒給砸得粉碎,黑色的液體澆了他一頭一臉。
一個人砸在了他身上。
魏爾倫不耐煩地撥開了那人,眼角餘光瞥到了那人的臉,瞬間僵住。
那人長着和中也一模一樣的臉。
黃泉也被這個發展給驚到了,快步上前察看。她很快就發現,這個和中也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比中也要瘦小很多,想來是從來沒出過培養倉,一直靠營養液過活。
摔出營養倉的少年很快就呼吸困難,面露痛苦之色。
魏爾倫抱着少年不知所措。他雖然是研究的成功案例,但對于研究本身卻了解不多,完全不知道要怎麽挽救這個少年的生命。
很快,魏爾倫就眼睜睜看着這個眼帶求救的少年的血肉迅速溶解,成了一具連着很多管子的白骨。
魏爾倫的西裝徹底廢了。
但他已經沒空管西裝了。
魏爾倫不顧手上的髒污,雙手顫抖着捂住臉,喃喃道:“又是一個……”
黃泉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道:“我很抱歉。”
如她自己所說,她只有一身武藝出衆。救人性命,她是真的無能為力。
一個拳頭砸向黃泉的臉。
魏爾倫知道自己是在遷怒。即使黃泉沒把他打向少年的營養倉,但這樣渾渾噩噩地活着就比死了強嗎?
但他就是遷怒了。反正黃泉本事夠高,不會被他打壞。
不多時,黃泉和魏爾倫就把以圓筒營養倉為中心的方圓至少幾百米的建築給拆成了廢墟。由此可見這個研究所确實是機密重地,都這樣了都沒塌方。
打着打着,黃泉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四下一看突然發現問題:“那具骷髅呢?”
魏爾倫聞言掃了一眼破碎的營養倉,那裏被砸了一些殘石,确實看不見白骨了。
兩人對視一眼,當場休戰,合力扒開了那些殘磚碎瓦,但哪裏都找不到那具白骨。
見了鬼了?
比起見鬼,兩人都認為是N乾了什麽,便再也打不下去了,趕忙順着中也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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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們啊。”太宰興致缺缺地掃了一眼趕來的鋼琴師等人,完全提不起勁解釋現狀。
但鋼琴師可不買他的賬。
鋼琴師皮笑肉不笑地質問道:“我們港口mafia的準乾部先生會出現在這裏,想來是早就預料到了一切,卻還是把我們的重力使推入了火坑?”
太宰啧了一聲,沒管扣下來的這頂帽子,只說:“我要去找中也,你們要跟上來就跟吧。”
鋼琴師頓時心中有數,一股無名火陡然冒了上來。這個目中無人的家夥自顧自制定了所有的計劃,中也還有他們都是他的工具。哪怕他的目标也是迎戰魏爾倫,這種擺弄他人命運的态度也足以讓人火大。
等等,黃泉好像說過她被魏爾倫選作目标是一個意外……?
“黃泉的事,是你乾的?”鋼琴師冷冷發問。
“你猜到了啊。”太宰此時才算給了鋼琴師一個正眼,“你們運氣還挺好的,畢竟那個女人怎麽看也乾不了保镖的活。”
我****。鋼琴師此時深恨自己為什麽腦子轉的那麽快。這黑泥精的意思就是,他把黃泉設計進來純粹就是當個添頭,他們這些在魏爾倫暗殺名單上的人死不了能拖着魏爾倫最好,要是死了就算了,反正不影響大局。
世上怎會有如此令人惱怒的人。
他們一幫人在時不時晃蕩一下的研究所裏朝着不知道什麽方向前進,目測是向着打鬥的方向。
鋼琴師深呼吸一口氣,繼續問道:“中也的身世,你早就知道了?”
“啊,這個啊,确實知道一點。”太宰雖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但勉強算是有問必答,“畢竟這個研究所,還有N的消息還是我告訴的魏爾倫。”
太宰突然站住了腳步,因為他的脖子上突然纏繞上了一圈鋼琴線。
這是鋼琴師用來殺人的慣用兇器,他也正是因此得名“鋼琴師”。
鋼琴師終于忍無可忍,盡管理智知道這時候他們不該內讧,但太宰的立場是真的令人懷疑。
“說出你的理由,不然我将以背叛港口mafia的罪名将你擊殺。”
性命被捏在別人手上,太宰反倒起了一點興致:“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也是乾部的熱門人選吧?”他頗有些無所謂地攤開雙臂,“你當然可以殺了我,然後對魏爾倫的戰鬥将會失去一個總指揮,然後你将會有什麽下場呢?被首領處決?”
“但最重要的是……”太宰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鋼琴師,“中也将會被魏爾倫帶走,沒人能攔得住。”
鋼琴師和太宰僵持半天,終于妥協了。
鋼琴線消失,太宰反倒面露失望。
就在這時,亞當突然出聲:“本機看見了魏爾倫和黃泉小姐。”
他話音剛落,太宰的手機也接到了消息。
“他們速度很快。”亞當思索了一下,“是在追中也先生嗎?”
“很有可能。”太宰合上了手機,“我們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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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電樁飛過,狠狠插進了牆壁。N緊急剎車才避免了被串成肉串的命運。
“怎麽,電我的時候那麽放肆,現在怎麽跟個喪家之犬一樣?”
中也飛身上來,一把抓住N的脖子,狠狠掼在牆上,五指逐漸收緊。
“還敢自稱我的‘父親’,你也配?”
這個面色漲紅口齒不清卻還仍在努力求饒的人就是自己人生中無盡痛苦的根源。
中也心中一陣無趣,又有些釋然。他如此輕易地就把困擾了他九年的罪魁攥在了手心。
太輕易了,這人沒有三頭六臂,也不是深夜食人心智的鬼魅,就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罷了。
不必殺他,送到港口mafia的審訊室,能榨出更多信息來。
“不許動!”
一聲爆喝突然炸響,中也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被震麻了一瞬。
轉過頭,竟然是村濑警官。
“中也,不要。”村濑警官舉着槍,面露痛苦之色,“不要殺人,不要邁出那一步。”
村濑警官渾渾噩噩地跟着港口mafia的人來到了這處研究所,見到了自己的哥哥,又聽他這個非常出息的哥哥高談闊論異能特異點和“荒霸吐”計劃。雖然缺失了大量信息,但直覺告訴他,這三言兩語中隐藏着什麽滅絕人倫的慘事。
如今看到了遍體鱗傷的中也,即使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足以想象那是多麽慘烈的傷。
當時同中也一道的只有自己的哥哥,那這些傷的來源,便也不難猜測了。
中也看着村濑警官,冷冷道:“警官,這裏沒你的事。”
“中也,不要殺人。”已是搖搖欲墜的村濑警官依然堅持道,“無論他有什麽錯誤,都有法律為他降下判決,不要讓你的手染血。”
中也一瞬間被巨大的荒謬感吞沒。這位正直的老警官,在說些什麽?
法律?這個隐秘研究所受誰支持,這不是幾乎擺在明面上的事嗎?他憑什麽認為法律能公正裁定?
更何況還是橫濱這種地方。租界是什麽意思?這一塊地都已經出租出去了,行政和司法權力都不在你手裏,除了名義上這塊地還是你的,你對它幾乎喪失了所有控制。
而橫濱情況還更特殊些,這裏列強林立,到處都是mafia,壓根就沒有個主事者。
法律?那只是約束普通人的東西罷了。
手下的掙紮逐漸弱下去。中也回過神來,他并不想在這裏要了N的性命,便放了手。N跌坐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中也并不知道該如何向一直生活在光明世界,從而有些天真的村濑警官解釋這黑暗而無奈的現實,只得對他話裏的另一個意思做出了回答。
“我早就殺過人了。”中也淡淡道,“別的不說,鐳缽街的大坑就是我炸出來的,當時死了多少人雖然沒有仔細統計,但你心裏應該有數。”
“什麽?”村濑警官顯然沒想到這一層,怔立在原地。
這時,異變陡生。
一具白骨突然砸穿了天花板,從天而降砸在了中也身上。白骨運用起重力,壓得中也動彈不得。
N一骨碌爬了起來,一把抓住村濑警官拔腿就跑。
“愣着乾什麽,那東西拖不了他太久,趁現在趕緊跑。”
村濑警官從未防備過自己的哥哥,被拉得一踉跄,轉眼就被拖出去了老遠。
“等等,中也怎麽辦?”村濑警官焦急道。
“你管他乾什麽?”N冷漠道,“他就算再有價值,得不到的話那也就是個廢品,毀了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你他媽說毀了誰?!”
一聲爆喝傳來,伴随着一扇門被砸開的聲音。阿呆鳥一拳正正砸在N的臉上,N翻滾着向後滑出老遠。阿呆鳥完全不肯放過他,直直追了上去,于是N的脖子剛從中也的手下逃離,又落入了阿呆鳥的手中。
而和中也不一樣,阿呆鳥人高馬大,被他提着,N的腳完全離地,沒兩秒就出氣多進氣少了。
與此同時,鋼琴師控制住了村濑警官。
說實話,他們完全沒注意村濑警官是什麽時候消失的。這人實在是太無足輕重了,他們動動手指就能捏死他。若不是中也堅持,他們根本就不想帶着這個老警官,讓他自生自滅去算了。
“可別殺了那家夥,還要留着拷問呢。”太宰懶懶道。
阿呆鳥哼了一聲,想要把N給扔在了牆角。
這時,一個頭骨閃電一樣飛了過來,阿呆鳥一驚,匆忙躲避,頭骨險險擦身而過,直直砸進了牆壁。
片刻前,就在阿呆鳥他們砸開門的同時,中也背後的一面牆也被砸穿了。魏爾倫一巴掌掀開了中也身上的白骨,與此同時,黃泉迅速拔掉了白骨身上的管子。
失去了營養液和命令式指揮的白骨迅速失去生機,沒多久就散架了,黑洞洞的眼眶看不出任何情緒。
魏爾倫看到了在阿呆鳥手裏的N,就随手抄起了一塊頭骨砸了過去。
“我的弟弟,你看見了嗎?”魏爾倫站在中也身邊,“人類對你的欺騙。”
“輪不到你來說嘴。”中也陰沉着臉怼了回去。
這時,魏爾倫看到了原本被阿呆鳥寬闊的肩膀擋住的太宰。
“是你?”魏爾倫抱着臂,一臉無所謂,“既然你站在這裏,那就說明你背叛了我。”
“這話說得。”太宰聳了聳肩,“我從來也沒跟你在一邊過。”
“我想你從來都沒有失敗過吧。”太宰笑着攤了攤手,平靜地宣布,“我現在已經争取了足夠的時間,所以,魏爾倫先生,你将以與港口mafia為敵的罪名死去。”
“中也!”太宰突然一聲大喊。
中也立刻抓住了魏爾倫,數百倍的重力當場施加。
魏爾倫猝不及防,不得不先和中也過了幾招。
中也到底經驗不如魏爾倫,很快就落在了下風。
但與此同時,時間已經足夠太宰這些港口mafia帶走N了。
N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太宰之前的話,他知道進了港口mafia的拷問室就幾乎沒有活着出來的,而且會備受痛苦地死去。更何況他腦子裏的無數情報都不是能被外人知道的。
N大叫道:“等等!你們不能帶走我!我知道‘溫柔森林的秘密’!”
港口mafia的人一頭霧水,魏爾倫卻是渾身一震,當場将重力凝聚到了手上,一個重如千鈞的拳頭把中也打飛了出去,砸穿了幾面牆之餘還被殘垣給埋了。
魏爾倫轟飛了N身邊的所有港口mafia,提起了N的領子,面沉似水:“‘溫柔森林的秘密’?你怎麽會知道這個?”
N這會兒滿腦子都是趕緊逃離港口mafia的魔爪,語速極快地道:“你是另一個‘荒霸吐’,和實驗室誕生的中也不一樣,你是僅有一名異能者創造的異能體,在你親手殺了你的造物主之後,你就再也沒辦法得知關于你自己的情報了。”
“我知道這些,你帶我走,我就告訴你。”
魏爾倫掃視了圍了一圈的港口mafia,一言未發地抓起N。
巨大的漆黑由魏爾倫為中心散發開,不知過了多久,魏爾倫和N都消失在了原地,僅餘一個巨大的隧道連接着他們所在的足有十幾層樓深的地底,和外面的天空。
“與虎謀皮的蠢貨。”太宰冷冷評價道,“不過,這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中也,走了。我們該準備總攻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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