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你為什麽尋求死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你為什麽尋求死亡?
對于在郊外的廢棄氣象站撲了個空這件事,敦感到很沮喪,他原本滿懷希望地等着太宰的手下們從燒光的廢墟中找出些什麽線索,但很遺憾Mimic金蟬脫殼得非常完美,他們毛都沒找到一根。
敦消沉了一會兒就想起來那個給他線索的外挂了,只是他并不知道亂步先生住在哪在哪工作,當時在兇殺案現場他腦子都懵了,只記得村濑警官和亂步先生談話的時候并不像個一無所知的陌生人,于是他猜測村濑警官應當知道些亂步先生的事,就跑去了村濑警官的警局。
警局的一些區域并不防外人,敦跟警局門口的人說了他找村濑警官,就很順利地進去了。
村濑警官這會兒正瞪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看監控錄像,邊上放着個像汽油桶子的空馬克杯,腳邊的垃圾桶裏全是速溶咖啡袋。
敦被村濑警官這副氣勢震了一震,猶猶豫豫地伸出個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沒反應就又戳了戳,還是沒反應。旁邊一個警員看不下去了,一巴掌呼嚕到村濑警官腦袋上,總算是把人從監控的海洋裏撈了出來。
村濑警官揉了揉眼睛,看到敦站在他背後,有些奇怪道:“嗯?你是案發現場那個小證人?黃泉家的孩子?”
敦松了口氣,道:“嗯。我想請問一下,亂步先生,就是現場那個破案很快的偵探,他是什麽人?在哪裏工作?”
“亂步?”村濑警官有些莫名其妙,随即恍然大悟,“武裝偵探社啊?你等我一下,我把地址抄給你。”
雖然村濑警官不怎麽待見出現在案發現場的偵探,但公事之外,他對這個行業也沒什麽偏見。
村濑警官一邊找紙筆一邊問道:“你找武裝偵探社乾什麽?”
敦是個老實孩子:“我想找亂步先生問問兇手在哪。”
村濑警官手一頓,嚴肅地看着敦:“你想乾什麽?兇手是非常危險的人物,抓捕他是警察的工作,不需要你一個孩子沖鋒陷陣。”
敦一臉無辜地說着大實話:“可你們打不過他啊,他是異能者,我也是異能者,我能打他。”
村濑警官的心被紮了一下,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後揉了揉額角道:“那也會有專門的部門負責。橫濱還沒有淪落到要靠未成年的孩子緝兇捕盜的地步。”
就在這時,有幾個穿西裝的人大踏步走進了警局,大聲宣布道:“已經确認案件是Mimic所為,即日起案件由專案組接手。Mimic正在城內美術館作亂,情況緊急,請盡快辦理案件轉移手續。”
敦的注意力當場就被拉走了:“美術館?兇手在美術館?”
來人仿佛才注意到敦:“怎麽還有孩子在這?閑雜人等即刻清退。”
敦被人推出了警局都沒在意,他已經聽到了,Mimic在美術館,他這次必須要趕上,逮捕兇手。
另一邊,黃泉接到敦的電話,聽完那連珠炮一樣的彙報以及随後電話挂斷的嘟嘟聲,扶了扶額頭。
大叔注意到黃泉的異狀,問了一句:“怎麽了?”
“沒什麽。”黃泉一邊解圍裙一邊回答道,“就是有了一種很熟悉的,被算計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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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只有一座美術館,敦趕到現場的時候,港口mafia正在和Mimic火拼,美術館的玻璃窗碎了一半,不時還有流彈從裏面飛出來,周圍的人能跑的已經全跑了。
敦這才想起來這座美術館是港口mafia的産業。
轟的一聲炸響,離敦很近的一扇窗戶裏面火光驟現,碎玻璃随着爆炸的氣流像雪片一樣散開。敦趕忙找了個地方躲過玻璃碎片,随後從窗戶的破洞朝裏張望,看到了熟悉的漫天黑色利刃,和利刃盡頭那被襯得極其單薄的黑衣少年。
是芥川。
還有芥川對面那身形靈活的鬥篷男人。
那是……Mimic。
紀德的槍法非常好,雙槍在他手裏像是有了魔法,每顆子彈都準确地擊退了芥川的羅生門,而在他換彈夾的間隙,總有配合默契的同伴封殺芥川的攻擊角度。
而芥川也不再如兩年前那般青澀,羅生門變招,大量黑色尖刺從地面穿出,地面再無落腳之處。
而紀德似乎早有預料地高高跳起,與此同時,三枚□□從某個方向飛來,猛烈的爆炸直接削掉了美術館的一個角。沖天的煙塵中,紀德像貓一樣落到了廢墟上——牆面和天花板的碎片把地面上羅生門的刺全埋了——然後極快地突擊上前,幾枚子彈沖出槍口。Mimic的其他突擊手配備了紅外,沖鋒槍子彈無視煙塵地掃向芥川。
芥川被煙塵迷了眼,又看不清紀德的位置,只能将羅生門圍在身邊作防禦,勉強擋下了不知身在何處的敵人那不知來自何方的子彈。
但紀德是極為優秀的突擊手,芥川此時已經被近身了。
于是當芥川散開羅生門想要繼續攻擊的時候,迎接他的就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命懸一線,芥川此時卻是絲毫不慌,羅生門吞噬了芥川身前的空間作為防禦,同時黑色利刃紮入地面,送芥川的本體迅速後撤。
可預想中紀德的子彈并沒有飛至身前,而是擊中了送芥川後撤的羅生門。
芥川失去支撐,匆忙下勉強受身,未來得及再次攻擊,槍口已經指到了他的頭頂。
好強……
“芥川!”
就在這時,芥川和紀德同時聽到了一聲大喊,聲音的來源是一個白色頭發的少年。
“芥川,不要攻擊我!”
敦話音剛落,身形就立刻膨脹,轉瞬間就變作了一只白虎。
看到這只白虎,芥川立刻感到有死去的記憶在攻擊他。
兩年前他剛被太宰先生領入港口mafia後的第一個任務,據守武器庫,就被這頭蠢老虎給攪了個面目全非。
化作了白虎的敦沒有了身為人的理智,只依稀記得敵人是誰,一個猛虎下山就撲向了紀德。
紀德沒有槍擊白虎,而是立刻閃避,同時喊出了一句什麽。
芥川聽不懂那暗號,但能看見紀德耳朵裏的耳麥。
一顆狙擊子彈劃破長空而來,擊中了白虎的頭,子彈深深嵌入了骨血,血花在地面上綻開。
白虎被子彈的沖擊力帶倒,痛楚令它哀鳴。
這是裝了□□的重狙。
芥川的圍解了,立刻起身,羅生門化作連門颚,數個黑獸一樣的鋸齒咬向紀德,被紀德的子彈擊退了一半,另一半落了空,被紀德以一個極其刁鑽的姿勢躲開了。
白虎站起身,一聲長嘯,□□被生長的血肉頂了出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一雙獸瞳露着兇光,再次撲殺向紀德。
紀德收起雙槍,從身旁一個同伴手中搶下了一把裝着槍.榴.彈的步.槍,極其精準地射中了躍在空中的白虎。
白虎摔在了地上,鮮血鋪了滿地。
白虎為芥川争取了時間,羅生門閃電般削了過來,逼得紀德不得不再次閃避。
“羅生門·彼岸櫻!”
卻是只擊殺了紀德的同伴,紀德本人閃避得非常完美,連衣角都沒被碰到,幾個翻滾就要再次突進到芥川身前。
白虎又一次站了起來,此時的它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毛色,滿身都是鮮血。
機槍的嗒嗒聲響起,能撕碎一切凡俗血肉之軀的槍火破不開白虎的防禦,又也許破開了,但殺性已起的白虎完全無視了它們,只以可怖的自愈力硬扛。
而天邊又飛來了幾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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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館外。
在敦化作白虎入場前,黃泉已經到了,她幾乎目睹了紀德的全部戰鬥,也目睹了另一個人的到來。
織田作只比她晚了一步,他聽太宰說港口mafia陷入了苦戰,便主動前來支援。
黃泉對織田作道:“我總算知道為什麽Mimic這麽讓異能特務科頭疼了。”
織田作點頭:“他們是非常優秀的軍人。”
Mimic最難纏的不在于首領紀德的異能力,也不在于人數和軍火,而在于他們是一支極其強大的軍隊。
紀德是優秀的指揮官,對戰場的掌控力超乎想象。而Mimic的成員皆是令行禁止的士兵。
看紀德那完美的閃避,還有幾乎每下都能造成殺傷的攻擊——他完全沒有用手.槍和步.槍攻擊白虎,而是一下子就上了重狙——非常有既視感,黃泉已經大概猜出了紀德的異能力,大約是和織田作相似的預知未來。
芥川和白虎雖然配合稀碎,但兩人的異能力都是百裏挑一的強大,硬是扛住了Mimic的攻勢。然而黃泉和織田作都能看出來,Mimic雖然有所戰損,但陣型絲毫不亂,士氣從始至終都是離譜的高昂,而芥川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完全就是靠着口氣硬撐着,白虎……
黃泉具現了她的長刀:“敦的自愈力是有上限的,不能這麽打下去了。”
織田作也拔槍:“太宰的學生快要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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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mic逐漸開始壓制芥川和白虎,突然,紀德的異能力陡然發動,他猛地閃避即将到來的子彈,卻依然被擊中了手中的雙槍。
雙槍脫手,紀德愕然地看着一個銅紅色頭發的青年同樣幾下子彈繳了身邊同伴的械。趴在不遠處的Mimic成員扣下了機槍的扳機進行盲目火力支持,卻被這青年從容地找了掩體躲過。
芥川一看增援來了,馬上就強撐着想要站起來繼續打,但他受傷的腿已無力支撐他的身體——左腿腿骨大概斷了,右腿也有槍傷。
黃泉猛地跳到了白虎身上壓制住它,随即熟練地調用「虛無」之力令白虎變回敦。一套操作轉瞬間就完成了。她這兩年乾這事乾得不算少,手已經熟了。
黃泉一把扛起傷痕累累的敦,與此同時,織田作也不顧芥川的反抗把人給扛上。
仿佛世界瘋了一般,Mimic暫停了攻擊,織田作和黃泉來不及細究原因,趁此機會趕緊撤退。
但很快,子彈就又追上了兩人。
世界果然還是正常的。
芥川在織田作肩膀上掙紮不斷:“你跑什麽?打啊!”
織田作扛着個人逃命還臉不紅氣不喘:“打不過,我就是替太宰來救你出來。”
芥川氣結。他進港口mafia兩年,還沒有過臨陣脫逃的經歷,如今居然要被這人給坑出第一次來了。
織田作說打不過可不是胡說的,他确實能憑着異能力在戰場上如履平地,但除非斬首,他絕不是一支軍隊的對手。
芥川誓死不當逃兵,怒火沖垮了他的理智,擋在他面前的都是敵人。
羅生門立刻就要紮穿織田作的身體,卻被織田作的異能力預見,兩顆子彈打退了羅生門。
因為拔槍射擊,織田作對芥川的束縛松了一松,被芥川奮力掙脫。芥川落到地上,羅生門不分敵我地朝着織田作和後方的追兵削去。
織田作:“……”
怎麽忽然就腹背受敵了?
織田作心情複雜,但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芥川對他來說真不是什麽麻煩的對手。織田作靈活避開羅生門,一拳打在芥川的腹部,把人給打暈過去了。
後方的子彈呼嘯而至,織田作連忙帶着芥川一個翻滾躲過,随即槍口指向後方的敵人。
紀德大喇喇站在路中間,蒼白着一張臉對織田作道:“我們是戰場的幽靈,我們一直在尋找,能讓我們的靈魂解放的人。”
織田作:“我認識在殡儀館工作的人,需要給你一個優惠嗎?”
“不用。”紀德淺笑道,“因為我似乎找到了。”
紀德話音剛落,槍口便對準了織田作。
織田作的異能“天衣無縫”當場發動,他看見了自己中槍的畫面,随即向右邊一躲。出乎織田作意料的是,他的異能再次發作,他又一次看見自己中槍了。
織田作愕然,怎麽回事?
紀德笑道:“怎麽了?我可還沒開槍呢。”
織田作立刻也舉起了槍,厲聲道:“你做了什麽?”
紀德娓娓道來:“我看見了你向右躲避的未來,所以修正了彈道,你預見了這個未來,改變了方向,我同樣看到了這個未來。”
“我能做到的事,你也能做到。唯有你能殺死我,結束這場戰争。既然你是港口mafia的人,那殺死敵方首領,應該是你的終極目标。”
未等織田作回話,黃泉突然越過織田作走上前來,還把手裏扛的男孩遞給了織田作。
說實話,紀德之前根本沒注意到這個女人。之前在戰場上,紀德憑借異能力閃避來自織田作的子彈,卻仍舊被擊中了手中的槍,他就注意到織田作了。但他并沒有注意到和織田作同行的女人,畢竟在戰場上救人雖然不是什麽容易事,但也沒難到天上去,并不值得注意。
“你要尋求死亡,為什麽?”黃泉問道。
織田作看着遞到他手臂裏的敦,明白了黃泉的意思,立刻轉身,一手敦一手芥川地跑路。
紀德怎麽可能就這麽放他的目标逃跑?他當場舉起手.槍,幾枚子彈沖着織田作的後心而去。
卻被黃泉悉數擊落。
紀德面色發狠,他要先解決了這個女人。
黃泉看紀德明顯沒有講理的意思,只能選擇先把人給打服。
紀德已經是極為訓練有素的戰士了,但他很快就發現,黃泉的武技竟還在他之上。
不,不止是在他之上。紀德為了快速解決戰鬥,主動發動了預知異能,完美閃避了黃泉的攻擊,卻在反擊的時候遭遇了黃泉的變招。于是異能力再次發動,卻再一次折戟于黃泉滴水不漏的攻勢。
紀德的異能只能預知未來的五六秒,但如果他自己改變行動,那他的異能也只能在他改變行動後重新預知。
舉個例子,如果紀德用異能發現身邊有炸彈,從而立刻推開某扇門躲避,然而門後卻埋了一個地雷,那只有在他改變行動推開門的時候,異能才會警告他地雷的存在,即使他一只腳已經快要踩上去了。
黃泉勢大力沉,紀德不能硬扛。但當他閃避反擊的時候,黃泉就會迅速變招,變招的速度比他的反擊還快,這時異能力發動,紀德再次閃避反擊,黃泉便再次變招,紀德只得再次發動異能力。
如此循環,異能力展示的未來畫面在紀德的腦海裏簡直刷成了走馬燈,不,比走馬燈還要快,而他必須仔細分析每一個畫面。
紀德的額頭逐漸冒出了冷汗。不知過去了多久,紀德的精神終于撐不住了,他完美的異能力和完美的行動出現了一絲破綻,被黃泉抓住,刀鞘停在了他的額頭前。
“可以了嗎?”黃泉收回刀鞘。
紀德不得不承認道:“是我輸了。”
“你為什麽沒有殺了我?”紀德憤然發問,“這是戰場,只有生死。”
黃泉:“……”
黃泉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随即拔刀出鞘,對着不遠處的海面撩了一刀。
紫色的刀光驟然劃破天空和海水,天空被撕裂,海水被一刀兩斷,刀光消弭于天際。過了片刻後,那被刀光劃出的海溝才被海水填上。
黃泉收刀入鞘,問道:“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了嗎?”
“你為什麽尋求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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