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太宰是個好孩子(已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太宰是個好孩子(已修)
西餐店的門被推開了。
“歡迎光臨。”穿着圍裙的黃泉回身招呼客人。
來人是一個銅紅色頭發,穿着淺卡其色短風衣的青年。青年看着吧臺後的黃泉,一臉懵逼。
“織田作,是你來了啊。”大叔從後廚瞟到了前面,立刻上來打招呼,“怎麽樣?出差回來了?”
織田作之助,一個非常神奇的、從不殺人的mafia,因此他只是港口mafia的底層成員,經常被支使去做一些沒人肯做的雜活。這次就是被上司給帶到外地去當苦力,完全錯過了黃泉來到橫濱并入職大叔的西餐店的全過程。
“這是黃泉,跟你一樣喜歡吃辣咖喱。這是織田作,我跟你提過的。”大叔介紹了一句就揮揮手回後廚了,“你們年輕人聊,我這個老頭子就去給你們做咖喱去啦。”
留黃泉和織田作面面相觑。
最終是黃泉率先打破沉默:“你好,我是黃泉。”
“我是織田作之助。”
周圍充滿了沉默的空氣。
不是織田作不夠禮貌,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本來就是個有些木讷,常被人說古怪的人。
黃泉也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她能有問有答,但要她找話題那就純粹是強人所難了。
而這就是這兩人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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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面也很快。畢竟黃泉在西餐店工作,織田作又是個每星期要來吃三次辣咖喱的人。
黃泉向大叔學習了辣咖喱的做法,如今的她已經能熟練制作,如今她和大叔的辣咖喱連織田作都吃不出區別來。
這天織田作如往常一般來到西餐店——依舊不是飯點,西餐店裏空無一人。
走近了吧臺才看到坐在後面的黃泉。
她撐着頭坐着,似乎是在淺眠,她的頭發已有大半變成了白色。
織田作心裏油然而生一種緊迫感,促使他立刻叫醒了黃泉。
黃泉睜開了清明的雙眼,仿佛她從未睡着過。伴随着她的睜眼,她頭發上的白色如潮水般退去,恢複了正常的紫色。
直覺告訴織田作,黃泉的頭發白得不正常,但這很明顯是別人的隐秘,他很糾結要不要張口問一句。
“你來了啊。”黃泉一邊站起身,一邊利落地盤起了頭發,“還是辣咖喱嗎?”
“嗯。”話題已經轉移了,織田作也就不糾結黃泉的頭發了。
“那也給我來一盤吧。”門口突然傳來了明快的一聲。
黃泉和織田作同時轉頭。
門口倚靠着一個一頭卷發的少年。少年臉上纏着繃帶和紗布,只露出一只陰沉沉的鳶色左眼,他穿着黑色的西裝三件套,外面披着一件黑大衣。衣領袖口露出的繃帶将他的身體纏得嚴嚴實實。
少年身上有讓黃泉十分熟悉的氣息。
“「自滅者」?”黃泉低低自語。
「自滅者」是不慎踏入「虛無」的陰影,因此失去存在意義的人群。他們的種種存在屬性:軀體、認知、記憶……都會在自滅的旅途中逐漸消亡。
黃泉便是一位「自滅者」。
少年——太宰治——踏着輕快的步伐走到了織田作身邊,對着黃泉一笑:“您的美麗和強大都是如此的耀眼,世間無數人都将為您傾倒。”
這話聽着怪怪的。這是織田作的感覺。
織田作覺得今天的太宰也是怪怪的。他整個人身上翻滾着一種濃郁的黑泥氣息,卻偏偏作出一種開朗活潑的模樣。
但只要能看見他眼睛的人,都不會認為這是一個陽光的男孩,因為他的眼睛實在是太過暗沉,仿佛黑洞一樣,似乎所有的光都會在這眼睛裏消亡。
太宰聽說中也和一個女人打了一架,而且沒讨着好,幸災樂禍之餘,他依舊勤勤懇懇地調查了一下這個女人。令他意外的是,這個女人的資料幾乎沒有,仿佛是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太宰産生了些興趣,于是便藝高人膽大地親自過來會會這個女人。
不見不知道,一見到黃泉,太宰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活人。
這個女人通身上下都透着寂滅的氣息,似乎在她眼中萬物都如朝露般短暫,徒留一地狼藉,聲與名俱終結于幻滅,悲與歡皆消逝于虛無。
這樣的人,怎麽會是個活人呢?世間無意義的一切如何留她茫然活于此世呢?
黃泉對太宰的贊美不感冒,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道:“也是特辣咖喱?”
太宰嘴角噙着淺笑,點了點頭,坐到吧臺邊,托着腦袋望着黃泉,道:“您似乎并不在意?”
黃泉手裏麻利地準備咖喱,随意地回答道:“身外之物罷了。”
“可世人忙碌一生追求的不過就是名與利,若是能有如您一般的美貌和實力,那名利不過唾手可得。”太宰笑着嘆息道,“若這些都是身外之物,那有什麽不是呢?”
黃泉擡起眼看了太宰一眼,道:“不必以我的标準對待其他人,活着是一件很私人的事。”
“……”太宰:“答非所問了啊,黃泉小姐。”
黃泉并不願意将自己的事向外人道出,于是便不接太宰的話,而是把皮球給踢了回去,道:“你不也從來不把名利放在眼裏嗎?”
太宰可沒有那麽好打發,他收起了裝模作樣的開朗笑容,聲音低沉道:“可這世界就是這樣的,人們崇尚名利,貪婪地攫取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将自己的同類踩在腳下,還将這稱作……”太宰提了提嘴角,“成功人士。”
太宰繼續輸出:“而被這些成功人士壓榨的人們,呵,要麽沉浸于自由和理想的幻覺,要麽麻木地為了生活奔走,為成功人士賣命,還要為他們歌功頌德,一點蠅頭小利就甘願被驅使,将別人棄如敝履的垃圾視為珍寶。”
“在這腐爛氧化的世界裏,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太宰目光沉沉地看着黃泉,“一切都毫無意義,對嗎?”
黃泉這會兒已經做好了兩份咖喱,放到了織田作和太宰面前。她平淡地看了太宰一眼:“你希望我回答什麽呢?”
黃泉無情地戳破太宰:“你既然已經預設了答案,并為其找了無數論據,又何必将它抛出來?”
“你同我是一類人。”太宰盯着黃泉,“一切存在都毫無意義,你為了什麽活着?”
黃泉反問道:“那你又是為了什麽活着?”
活着實在是一件太私人的事,就像在世人眼中一生苦難的人也會自認擁有最好的家人和值得歡笑的幸福,也能同命運和解,以沉重的腳步活着并走向死亡。黃泉知道即使她道出了自己行于「虛無」所為的那個不存在的終點,也不會對太宰有任何幫助與啓發,只會加劇他的迷茫與絕望,因為終點從不存在。活着的命題就像戀人或魔鬼,注定伴随一生,直至死亡降臨。
太宰像是一只被燒死的黑貓,深沉黏膩的惡意肆意流淌出來,他終于開了口:“是啊,我為什麽活着呢?”
幾乎剎那,太宰又将這黑泥全部收了回去,恢複了那開朗活潑的笑容,歡快道:“實不相瞞,我一直在尋找沒有痛苦的自殺方式,黃泉小姐有什麽推薦嗎?”
黃泉乾脆利落道:“沒有。”
太宰啧了一聲,終于把目光放在了咖喱上。咖喱鮮紅的色澤昭示了它的辣度,太宰有些猶疑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瞬間被辣得生活不能自理。
太宰幽幽道:“你倒用不着以這個方式送我去彼岸。”
黃泉聳聳肩,指了指織田作已經空了的盤子。
太宰:“……”
失敬。
太宰從不難為自己,當即就放下了勺子,對黃泉道:“多謝款待。”
随即和織田作道了個別,毫不拖泥帶水地抽身走了。
織田作顯然很習慣太宰的破爛性格,對黃泉解釋道:“太宰有些特別,但他是個好孩子。”
黃泉收拾着盤子,答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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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頭也不回地離開西餐店,心情沒來由地變得很糟糕。明明只是見了芸芸衆生中的一個而已,連港口mafia每日的死亡和鮮血都沒能打動他的精神。
只是如日常一般地陳述了世界的無意義,表達了他的求死之心,為什麽這次,獨獨這次,他會如此的陰郁?
太宰那精妙的大腦已經得出了答案,只是他不是很願意承認。
因為黃泉身上的虛無太重了,世間一切對她似乎都無所謂,她的一切似乎都無意義,她的過往與現在都将歸于虛無。
太宰确實一直以來都認為并宣稱世間一切都毫無意義,但自己放的厥詞如何能同擺到眼前的實例相比?
黃泉是……未來的他。
她為什麽活着?
我為什麽活着?
如果我找尋活着意義的結局是歸于虛無,那我是為了什麽而上下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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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強者出現在了自己的地盤上,要怎麽做?
森鷗外的看法是,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要是能把這個強者變成自己人那就更好了。
只是可惜的是,太宰似乎不願意跟這個強者打交道,找了八百個借口推脫,那麽這個任務就無法交給太宰了。
森鷗外看了看桌上的調查資料,上面是中也和黃泉打的那一架,還有阿呆鳥私下去找黃泉的事。
既然已經認識了,那不如就把這件事交給中也他們幾個吧。森鷗外愉快地想。
至于中也的身世?森鷗外表示他并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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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師接到來自首領的任務的時候是很意外的,什麽時候HR的活輪到他們來乾了?
不過首領的命令是絕對的,鋼琴師雖然疑惑,但還是很認真地讀了關于黃泉的全部資料——兩張紙。
兩張紙裏還有一張半是生活瑣事,剩下半張是和中也打的那一架。
約等于沒有信息。鋼琴師放棄思考,派出了阿呆鳥。目前只有阿呆鳥和黃泉打過一次交道。
于是某天黃泉在街上一邊散步,一邊感受這個世界的時候,一輛豪車突然停在了她身邊。
車窗搖下,一個金發的二狗子對着黃泉打了個響指:“嗨,又見面了黃泉小姐,我能有幸請你兜風嗎?”
黃泉眨了眨眼:“我們見過嗎?”
阿呆鳥:“……”
西風刮起落葉,一片蕭瑟。
這才過去幾天啊。阿呆鳥生氣。
似乎是看出了阿呆鳥突然僵硬的臉色,黃泉找補道:“可以。”說着就上了阿呆鳥的副駕駛。
上車之後,黃泉解釋道:“我經常會忘記一些事,抱歉。”
阿呆鳥磨了磨牙,一腳油門到底,車唰地沖了出去,所有人都被拍在了座椅背上。
阿呆鳥似真似假地抱怨道:“黃泉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啊,虧我上次還請你喝咖啡。”
黃泉只能道:“抱歉。”
這可真是個話題終結者啊。阿呆鳥想。還好出馬的是我。
如此好的機會,不套話就太可惜了。
就是不知道這女人還記得什麽。阿呆鳥試探道:“中也對你可是很感興趣呢,他在體術上已經很久沒遇到敵手了。”
“中也先生啊。”黃泉想起了那個身材嬌小卻氣場強大的男孩,“他确實很厲害,而且和他的重力配合得很好,假以時日,他也許能成為這世界上的武力巅峰。”
合着你記得中也!不記得我!阿呆鳥更生氣了。
“噗嗤——”仿佛是感受到了阿呆鳥的憤懑,他的耳機裏傳來好幾聲笑聲。這是開車墜在他們後面,盯着阿呆鳥和黃泉以防意外的鋼琴師等人。
笑歸笑鬧歸鬧,鋼琴師對黃泉從未放下警惕,即使她現在看上去很無害。這次派阿呆鳥接觸黃泉,他們旗會幾乎傾巢出動支援,除了中也。
中也本來也想一起來的,但出發前被一個下屬給叫了回去,說是他們合作的一個珠寶走私商發現了一塊極品藍寶石,他拿不定主意,所以來叫中也。
因此,即使中也對黃泉——其實是對黃泉可能了解的關于他身世的消息——很感興趣,但也只能先去工作。反正鋼琴師他們有什麽消息也會告訴他的。
“冷血,你剛才也看過黃泉了,你覺得她是個怎麽樣的人?”鋼琴師問道。
冷血是一個直覺系殺手,他總是能瞬間嗅出适合殺人的時間和地點,能利用身邊的一切事物殺人。
“冷血?”沒得到回答,鋼琴師又喚了一聲。
“一個我殺不了的人。”冷血回答道,“你能看到地上的螞蟻吧?我看她,就像螞蟻看着我一樣。”
鋼琴師很意外。冷血從來沒有這麽評價過一個人。他在心裏把對黃泉的警戒再度提高了一個等級。
另一邊。
“中也可是我們港口mafia最特殊的人才呢。”阿呆鳥笑了笑,生氣不影響他套話,“好多人都想複刻他身上的奇跡呢。”
這不算假話,異能人形“荒霸吐”,戰争兵器,絕對有一大群人對中也垂涎欲滴,尤其是那幫曾經在中也身上搞過研究的人。
“還是不要這麽做比較好。” 黃泉聞言皺眉,“那種位格的力量稍有不慎便是滅世的災難,中也能成功是因為他是中也,這是幾乎沒有重複性的個例。”
聽到黃泉誇獎中也,阿呆鳥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哦?你對中也評價這麽高嗎?我以為你會看不起你的手下敗将。”
雖然上次黃泉和中也沒打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中也打完的時候滿身塵土還受了些傷,黃泉可是連頭發都沒亂。
雖然那裏面也有中也輕敵的因素在,但不可否認的是黃泉占了絕對的上風。
“我并不了解中也先生。”
阿呆鳥還等着黃泉多說些,這麽沒有下文了讓他有些可惜,于是便轉移話題道:“‘那種位格的力量’?原來力量也分三六九等嗎?”
黃泉看了阿呆鳥一眼:“這個解釋起來很複雜,抱歉,但是可以請你換個話題嗎?比如,你們的來意?”
嘶——套話被發現了啊。
也對,他也沒用什麽特別的技巧,就是很單純地在問而已。
等等,你們?!
阿呆鳥笑着嘆了口氣:“你看出來了啊。”
黃泉不言。
“好吧好吧。”阿呆鳥作投降狀,“我們就是來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港口mafia?”
阿呆鳥補充道:“我記得你說過你來橫濱是為了一個委托?港口mafia家大業大,有我們幫助,你的委托一定能很快解決。”
他可沒忘了這女人說過她的委托物品和中也有些關系,要是委托有什麽危害到中也的地方,也方便他們抄家夥。
“請容我拒絕。”黃泉很乾脆道,“我對現在的工作很滿意,并不想換到一個束縛性比較強的職場去。”
沒有辭職只有殉職的地方,束縛性可不是太強了麽。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阿呆鳥有些遺憾,“我們的邀請始終有效,改變主意了随時可以來找我。”說着遞給了黃泉一張名片。
嗯,名片上寫的也是“阿呆鳥”,仿佛他沒有本名。
黃泉對此接受良好,畢竟“黃泉”也不是她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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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港口mafia總部。
一身黑衣的太宰走在燈光明亮溫暖的走廊裏,沿途所有人都恭敬地低下了頭。
太宰推開了一扇樸實無華的門,門裏的所有人都受到了驚吓。
“這麽害怕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們。”太宰面無表情地坐到了主位上。這裏常常坐的是中也,當然,在中也之前,同樣是太宰坐在這裏。
因為太宰是中也之前的,寶石線的創建者和負責人。
“事情怎麽樣?”
一個似乎是秘書的人戰戰兢兢地答道:“報告太宰先生,很順利。中也先生去跟進那枚極品藍寶石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過兩天就能回來。”
“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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