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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演愈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愈演愈烈




算計黃泉的确實是太宰。




當太宰得知綁架敦的車半路炸了,敦變成了一只白虎,還一路追去了港口mafia的一個武器庫,太宰的第一反應就是匪夷所思。




太宰是有猜到被黃泉收養的少年大概率有不凡之處,很可能是異能者。但就他上次在鐳缽街所見,這個叫敦的少年在槍林彈雨裏只會吱哇亂叫,慫得跟鹌鹑似的。怎麽那麽危險的時候敦都沒有爆發小宇宙,反倒是這次名為綁架但一根汗毛都沒傷到的情況下就暴走了?




匪夷所思完了之後太宰搖了搖頭。




雖然沒能把黃泉坑來幫忙,但這不影響他的計劃。




太宰此前在橫濱地下秘密調查了“虛空”這個代號,卻一無所獲,想來也許黃泉知道有關它的一些秘辛,就想着讓人來看看。




森先生原本并不同意,他認為這個“虛空3號”有可能是黃泉尋找的委托物品,不應這麽早露于人前,被太宰給反駁了。




太宰不認為黃泉的委托物品是這玩意。這玩意效果确實有些離譜,但絕不到會讓黃泉諱莫如深的地步。要說離譜,黃泉那把刀不是更離譜?何況其他人感覺不出來,太宰可清楚這“虛空3號”上面有很重的「虛無」氣息。「虛無」對于黃泉可不是什麽新鮮玩意。




而且更令太宰在意的是,這“虛空3號”是一件鬥篷,流落民間怕是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卻連個毛邊都沒有,觸手光滑仿佛嶄新,但繡花卻黯淡成這個樣子,肯定有貓膩。





繡花的紋路看着不像裝飾,搞不好是有特殊效果。




“虛空3號”東西是好東西,就是太燙手。跟了那麽多主人,效果離譜,卻在橫濱連點水花都沒掀出來過,足見它不是那麽好拿的。




而且地下世界完全查不出相關信息,那這玩意是哪來的?異能特務科?軍警?他們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所以太宰故意用“虛空3號”調黃泉離開西餐店,随便搞了個驅虎吞狼的算計。事情結束之後黃泉一定會來找他問問那是個什麽東西。黃泉這人不把這些情報當回事,他套起來毫不心虛,然後再把“虛空3號”這個黃泉在意的東西當個賠禮送給她,合情合理。




如此,太宰便能把燙手山芋給丢出去,而東西到了黃泉手裏,嘿,這世上可沒人有那個本事再掏出來。他用不了的東西別人也別想用。




果不其然,第二天黃泉就造訪了□□五棟樓。她還很禮貌地請樓下保安給通報了一聲,太宰哭笑不得地把人給請了上來。




見到黃泉,太宰開口就是熟悉的陰陽怪氣:“黃泉小姐的眼光真是好,那個叫敦的孩子的異能只怕是萬裏挑一,我都有點想搶過來了。”




黃泉本來是懶得跟太宰計較算計她和敦的事的,但太宰這麽說話,不回一句也不太好。




于是黃泉道:“敦确實天賦很好。經過昨晚的事,他已經能初步控制異能了,倒是因禍得福。”




太宰:“哎呀,那我的教育方針還是不錯的,要不要考慮讓敦來我手下?”




黃泉:“……”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格外離譜。




黃泉不想跟太宰作口舌之争,單刀直入問道:“那個有「虛無」力量的人,或者東西,是什麽?”




太宰随便一揮手,就有個人捧了個盒子進來了。黃泉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件純黑色、繡着黯淡花紋的鬥篷。




“這是……”黃泉翻開鬥篷,瞥見上面密集的紋路,不由得一怔。




這些紋路代表了不同的力量,有「神秘」、「不朽」、「均衡」等數個命途的力量。




這很奇怪。這個世界很明顯處于黑箱之中,她一直以為在她之前沒有別的外來者,但現在這個鬥篷打破了這個想法。




擁有星神、或是曾經擁有星神的命途,刻印了它們力量的圖騰要麽來自星神谕示,要麽來自命途行者的頓悟。這麽多命途的圖騰理論上不應該出現在黑箱中的世界。




所以,有外來人曾經來過這個世界,還給這個世界留下了這個充滿了「虛無」、又以其他命途力量封印「虛無」的鬥篷?




黃泉擡頭正要問太宰有關這個鬥篷的信息,就見太宰已經躲去了房間的另一邊,估計要不是黃泉還拿着鬥篷站在這兒,他能躲到樓下去。




黃泉哭笑不得,但也能理解。太宰是「自滅者」,還是一個未放棄尋找存在意義的「自滅者」,即使他不知道「虛無」IX的存在,他那尚在掙紮的一部分自我也會讓他厭惡一切沾上「虛無」氣息的人和物。




太宰見黃泉擡頭,立刻就明白了她想問什麽,道:“這就是鐳缽街發現的那東西,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領口那裏繡着字,‘虛空3號’。”




黃泉翻了翻鬥篷,果然如太宰所言。虛空3號,意思就是搞不好還有1號和2號




“看來你們世界對于「虛無」的研究不少。”黃泉道,“我……不認為這是一件好事。”




先是中也和魏爾倫,又是這個鬥篷。「虛無」本就無孔不入,如此研究來研究去,不知道會不會加快世界滅亡。




“誰知道呢,人類本來就是不知死活的物種。”太宰無所謂地道,“這件鬥篷可以讓穿戴者進入‘不存在’的狀态。”




“穿多了只怕是會真的不存在了。”黃泉并不意外這效果,“而且,如果我所料不錯,它會逐漸抹去和它相關的一切人和物存在的痕跡。”




太宰聞言,突然有些明白這件鬥篷為什麽會流落民間了。吞掉了前任主人,然後再被後任主人找到,然後繼續吞,如此循環往複。和鬥篷相關的過去被抹去,而“現在”總會變成“過去”。




“這上面的紋路來自星海,是為了壓制「虛無」,但它們已經黯淡了很多,終有一天它們會徹底失效,到時候,也許它會成為一個會吞噬所有的幽靈。”黃泉把鬥篷放回盒子裏,道,“要讓這些圖騰重新起效果,需要連接對應的命途,這事情我沒辦法做,我回頭整理一份資料送給你。”




嗯?不立刻帶走嗎?算了,若是能壓制“虛空3號”的副作用,那他暫時收着也沒什麽事。




黃泉:“我不會長久留在這個世界,當我離開的時候,我希望能帶走它。”




太宰攤攤手,道:“我是無所謂,但那幫總有被害妄想的政府高官們可不一定舍得。”




“那我便會強行帶走它。”黃泉道,“它和中也不一樣,它本就是「虛無」,太過純粹了,我們如今能觀測它也是因為封印還在,我不會将這麽危險的東西留在一個明顯沒有控制手段的文明裏。”




“等等?”太宰心生一股不好的預感,“你說中也?”




“嗯?”黃泉一愣,太宰不知道中也的情況嗎?于是她試探道:“你知道異能特異點是因為「造物」的異能矛盾産生漏洞,從而被「虛無」趁虛而入的産物?”




太宰面無表情:“我不知道。”




“……”黃泉道,“那你現在知道了。”




黃泉解釋道:“中也是自我矛盾的特異點異能人型,某些技術讓異能的「造物」和趁虛而入的「虛無」産生了對抗平衡。”




“你什麽意思?”太宰聲線冰冷,厲聲質問道,“趁虛而入?按你的說法,那「虛無」無處不在,它才是這個世界的本質。”




“我沒有這麽說。”黃泉搖頭,“正如每一個邁向死亡的生命都在熱烈地生長,我們看到了終局的「虛無」,才能夠鎮靜而又激動地欣賞「存在」的美麗與悲壯。”




“只是「虛無」确實平等地籠罩一切。”她定定地看着太宰,道,“你不就是因為意識到‘存在是虛無的’,才踏上這條命途的嗎?”




太宰想同意她的話,因為他确實是這麽想的,他一直以來都認為生命毫無意義,世間一切都是虛無,他也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尋死。




但他開不了口。真的開不了口。




因為他也真的真的殚精竭慮地想要反駁自己,反駁那虛無。




他加入港口mafia,就是因為他認為在這裏能見到許多死亡,能認識到人性的貪婪與殘暴,能探索人類的本質,能……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虛無」星神名為IX,我也稱祂為沉眠無相者。被祂無意義瞥視過的人便踏上「虛無」命途,再也無法回頭。”黃泉将裝着鬥篷的盒子放下,她目前不準備帶走它,“我們都是這樣的人,我們是「自滅者」。我們行于「虛無」,我們反抗「虛無」。不貪戀生,不避諱死,我們尊崇「存在」本身。”




真是自相矛盾啊,黃泉小姐。太宰木木地目送黃泉離開,垂下了眼簾。既說存在是虛無的,又說尊崇存在。




「虛無」……IX……沉眠無相者……




難道我觀世界的虛無、無意義的一切皆是因為神的影響?我的命運從來就受神的随意操控?




那……我的自我,還是自我嗎?




黃泉走出了□□大樓。




她救不了「自滅者」,「虛無」之路從無回頭可言。




莫回頭,來處無路可走。




也許有一天,我們能從陰影中歸來。




樓上。




“混蛋青花魚呢?!”中也怒氣沖沖地沖進了太宰的辦公室,“你他媽又支使我的下屬!你是無人可用了嗎?”




中也的到來打斷了太宰沉淪于「虛無」的思緒。




“喲,這不是小蛞蝓嗎?”太宰習慣性地勾起一個嘲諷的微笑,“反正你有下屬也不用,什麽事都親自跑,那我廢物利用下不過分吧?”




中也氣得拎起太宰的衣領要打他:“你說誰是廢物?”




“吶,中也。”太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黑沉沉的眸子直視中也的雙眼,“你有沒有覺得,存在毫無意義,這個世界都是虛無的?”




中也只當他間歇性冒黑泥又犯了,嘲諷道:“哦,那是你眼中的世界,別拿其他人也當神經病。”




太宰端詳着中也的神色,發現這人是認真的,那雙藍眼睛似乎永遠都在燃燒,永遠不會有人懷疑那雙眼睛看到的世界總是五彩斑斓的。




什麽嘛。中也怎麽可能和「虛無」有關系。黃泉那女人果然是在胡說八道。




太宰放松下來,開始滿嘴跑火車:“啊,小蛞蝓果然不能理解呢。我才不是神經病,是你們太蠢了。”




中也:“……”




那拳頭終于還是狠狠地落在了太宰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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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沒有去管被敦丢掉的吊墜,反正沒有她補充力量,上面沾染的「虛無」很快就會消散掉,這個世界已經籠罩在「虛無」的陰影下了,虱子多了不癢。




龍頭戰争愈演愈烈。黃泉和大叔再也不許敦和織田作帶回來的四個孩子随意出門。




是的,四個。




開了個頭之後,織田作又陸續從外面帶回了兩個失去父母的孩子。他也有嘗試過聯系這些孩子的親戚,但總又擔心親戚對寄人籬下的孩子不好,因此織田作在詢問了孩子們的意見後,正式收養了他們。




西餐店的家庭突然變大,吃飯的嘴多了,即使西餐店生意慘淡,也需要三不五時出去進些食材。黃泉已經徹底從大叔手裏接下了進貨的工作。




黃泉開着小貨車在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突然感覺地面一動。她猛然反應出來是什麽,立刻砸開車門跳了出去。




下一刻,随着砰的一聲,爆炸的火光随着天女散花一般的鋼珠一同襲來。黃泉将刀鞘舞出了殘影才将飛至眼前的鋼珠全部擊落。




再一看小貨車已經被撕成了糾結的碎片。




是鋼珠地雷。




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黃泉微微一怔。




從最早的遍及橫濱的大規模火拼開始,至今已近兩個月。




它越來越像一場戰争了。




槍支和RPG已經滿足不了mafia們了,已經上了路邊炸彈。




該慶幸橫濱只有這麽點大嗎?不會有人在二十公裏外給來一發迫擊炮。




即使橫濱是租界,政府難道就真的完全放棄這片土地了嗎?這裏離他們的首都可只有一步之遙啊。




沒有了小貨車,黃泉只得步行去買食材,再人力扛回去。




從後門走進西餐店,黃泉就聽見前面有人談天的聲音,走上前一看,原來是店裏來了個客人。




這是一個有着一頭紫色頭發,身形有些瘦弱,長着一張異域面孔的男人。




“哦,黃泉回來了啊。”大叔回頭看見黃泉,走過來想要幫她一起把食材歸位,就看見今天買的食材比以往要少一些,不禁有些奇怪。




“我壓到路邊炸彈了。”黃泉解釋道,“抱歉,車被炸了。”




大叔:“!!!”




大叔:“你沒受傷吧?”




黃泉搖搖頭,順便轉了一圈示意大叔她一點事也沒有。




大叔這才放下心來,完全沒管他報銷了的車,轉頭在食材堆裏挑挑揀揀:“那我可得給你做點好的壓壓驚。”




黃泉走到吧臺在西餐店裏一掃,沒看見敦,有點奇怪,但也沒有放在心上。




反正敦的異能足夠強大,真有生命危險白虎一定會出來保護自己的。




那個紫頭發的客人托着頭看黃泉,笑道:“我剛剛聽到了路邊炸彈?小姐你毫發未損,是異能者嗎?”




黃泉看了看他,道:“我不是。”




“哦?那小姐可真厲害呀。”紫頭發的客人笑道,“我叫費奧多爾,很高興認識你。”




黃泉有些不明所以,這人是要和她結交的意思嗎?




“你可以叫我‘黃泉’。”




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來到橫濱原本是為了澀澤龍彥。龍頭戰争打成現在這個樣子,異能特務科必定是要坐不住了,他們會采取的手段也很容易猜到,十有八九是放出他們豢養的澀澤龍彥。




只是……該不該說他們蠢呢?澀澤那是個聽指揮的人嗎?若是放出澀澤導致戰局進一步惡化,他們會是一副什麽表情呢?




當陀思妥耶夫斯基親身到達橫濱之後,發現橫濱居然蹲着好幾個核彈。黑在橫濱的魏爾倫和蘭波就不說了,這個在西餐店當一個普通服務員的叫黃泉的女人明顯不是普通人,根據他建立的情報組織“死屋之鼠”傳來的消息,結束魏爾倫災難黃泉絕對出了不少力。




他一時好奇跑過來看了眼,結果還有意外之喜,這個叫敦的少年擁有着萬中無一的異能,和其他人的異能都不一樣,絕對會引起澀澤的興趣。




澀澤龍彥的異能可以放出霧氣,使裏面只有異能力者存在,并使異能力者與自身異能力分離,殺死異能擁有者就可以取得異能力結晶。




澀澤一直在收集各種異能結晶,據陀思妥耶夫斯基所知,澀澤已經對千篇一律的異能結晶感到厭倦了,如今敦這個特殊異能者也許能充作對澀澤的魚餌。




不過……




也許用不到敦,黃泉本身也已經足夠特殊了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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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于橫濱的岸[綜崩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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