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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衡南8 獨立天地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章 衡南8 獨立天地間
好了, 這下沒辦法在陸川醒來之前趕回去了。
解知微現在對這只疫鬼的怨念有點大,不僅惹得她頭疼,還耽誤了她回去的時間。
雙掌并攏合十, 交疊錯開, 雙手食指和中指置于眼前緩緩拉開, 一道淡淡靈光附着在解知微眼睛上。
再看向四周,所有景象仿佛被透視了一般展現在她眼前。
屋舍層層疊疊, 大部分都是空的,約莫二十幾間中躺着病人,翻着微弱的黃光。
視線最終停在東南角去往城外屍坑的位置, 濃郁的黑氣如同陰冷的火焰在空氣中四散跳動。
解知微嘴角泛起一抹森冷笑意,旋身去追。
沉重的鎖鏈拖行于地,發出粗粝的摩擦聲。
疫鬼身上的怨氣如同剝落的樹皮簌簌往下掉,面上怨氣不停幻化成不同的面孔猙獰哀嚎,胸前一個黑色的窟窿滋滋散着鬼氣。
“找到你了。”
解知微自疫鬼前的拐角中側身而出, 手中寒劍直指它心口。
疫鬼頓在原地, 沒有說話,似在打量眼前突然出現的女子。
解知微冷笑道:“怎麽, 剛打過就不認識我了?”
怨氣驟然拔高, 疫鬼嘶吼一聲揮舞着鏈條撲過來。
“不自量力。”
解知微舉劍相迎, 鐵鏈和利劍碰撞間,迸出激烈的火花, 靈力和怨氣糾纏互相撕咬。
這只疫鬼雖然不太聰明, 但夜晚怨氣充足,對上解知微的劍尖它也不閃不躲,直接把怨氣凝成實體去扛。
幾個回合下來,解知微額間隐隐冒出一層薄汗。
又是一鞭鐵鏈揮來, 解知微正要用劍劈開,忽然瞥見一道金光在鏈上閃過。
原本要捅刺的動作立刻轉變,手腕一動,鐵鏈被卷起纏繞在劍身上。
疫鬼動作一僵,連忙要收鎖鏈,但為時已晚。
解知微兩指間幻出符紙,唇間低聲誦決:
“五瘟濁氣,萬鬼悲殃,神鬼鎖鏈,符篆封藏。”
話音落下,萬道金光從符中沖出死死纏在疫鬼四肢的鎖鏈上,解知微抽劍将疫鬼一把拉近,猛地把符紙貼在疫鬼胸口那個巨大的黑窟窿上。
“收!”
符紙白光暴漲,鏈條中平生蹿出數道金光與之相應,将疫鬼層層鎖住纏繞、收緊,滔天鬼氣跟着疫鬼被一寸寸封入符紙,再不能游蕩作亂。
解知微掌心微揚,飄落的符紙立刻飛入她掌中。
“果然有神力。”解知微看着符紙上隐隐流動的靈光,眉頭微蹙。
這疫鬼果然是受瘟神驅使的,說到底也是神官執行公務的工具,那她是不是還要想辦法歸還?但是如何還,去哪兒還?
解知微盯着手中的符紙看了半晌,最終默默将其收到乾坤袋中。
神找人總比人找神要方便的多,若他還要這疫鬼驅使,那就來找她好了,到時她必雙手奉上。
晨光微明,陰氣和瘴氣漸漸消散,城內還是一片寂靜,但屋舍內病人的氣息比之前要平和許多。
解知微慢慢晃到城門口,靠着草棚的杆子靜靜等着。
陸川心急如焚,氣喘籲籲趕到蕪寧縣,沖進城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解知微坐在草棚下的長桌上,悠悠哉哉晃腿的一幕。
緊繃的神經立刻放松下來,陸川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熱的。
板着臉走到解知微面前,後者一臉心虛地從長桌上跳下來,讪笑兩聲道:“阿川,早、早啊,吃過飯了麽?”
陸川盯着解知微的臉一言不發,就在解知微以為自己的臉要被陸川的眼神燒出洞來的時候,陸川突然從随身攜帶的布包中取出一條長巾,往解知微面上一覆,仔仔細細,小心翼翼纏起來。
不肖一會兒,口鼻便被嚴嚴實實遮好。
陸川越不說話,解知微心中越忐忑,“此事說來話長……”
“你說。”陸川淡淡道。
解知微哽住,怎麽說?
說她昨天偷偷進了泗松鎮的隔離棚舍,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直奔疫鬼老巢,用了一晚上收服了瘟神的乾活工具,然後就坐在這裏等他。
情況是這麽個情況,但是解知微看着風塵仆仆,辰時不到就趕過來的陸川,愣是說不出一個字。
張了張嘴,半晌後垂頭喪氣道:“我本來是打算盡快回去的,但是出了點意外。”
“什麽意外?”陸川立刻神色緊張起來,拉過解知微的胳膊前前後後打量起來,“受傷了?傷到哪裏了?”
解知微連忙解釋:“沒有沒有,就是它太吵了,震得我頭疼。”
“頭疼?”
陸川眉頭緊鎖,解知微不是一點小事就會拎出來說的人,若是她說頭疼,那普通人未必能受得住。
想到前日剛入衡南的時候,解知微在馬車上也發作過一次,陸川沉聲道:“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吧?等衡南的事情解決了,阿微還是先回逍遙宗讓楚仙長看看比較好。”
“啊?不用不用,我已經好了!”解知微慌忙擺手,“其實說來還多虧了它,我已經把入宗門前的事都想起來了。”
“你是說你想起了兩歲之前的事?”陸川不可思議道。
解知微手抵在下巴上,神色竟有些愉悅,“嗯!我看到了帶我入道的貴人。”
“你的師祖?”陸川記得解知微曾說過是楚泱的師尊将解知微帶進了宗門中,她才一腳踏上了修仙之路。
誰知解知微竟搖了搖頭,她回想起蒼梧聖君的天人之姿,悲憫溫和的眼神,不禁發出由衷的崇敬和感慨:“獨立天地間,清風灑蘭雪。”
陸川不語,擡眼看她。
解知微半張臉都覆在布巾之下,剩一雙眼睛明明亮亮,眉間盡是向往向往之色。
這該死的疫鬼!
陸川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又跳過了解知微“貴人”的話題,問道:“聽你這麽說來,疫鬼已經被你收服了?”
“啊?啊!對!”解知微從回憶中跳出來,語氣輕松道:“我将它收進了符箓中。”
“說到這個,我見它時,它手腳均用帶神力的鐵鏈拴住,看來确确實實受神官神力約束才沒有讓疫氣擴散出去。”
想來瘟神也并沒有要徹底懲治安順國的意思。
陸川心中終于松快了一些,若是那個被嚴群派出去求藥方的人能盡快回來,衡南的疫災便能完全得到控制,如此他才能徹底安心帶人回皇城。
二人站在草棚邊等今日送藥的隊伍,大約巳時才瞧見人影。
薛子由昨日已經倒下,人手不夠,鐘明只好今日繼續輪值,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四個幫忙拉車的漢子。
幾人看到解知微和陸川時都是一愣,鐘明在兩人身上來回看了幾眼,最後驚道:“二位是何時起的?怎麽這麽早就到了蕪寧?”
解知微轉動眼珠看向陸川,她總不能說是今日醜時吧……
陸川面不改色,溫聲道:“衡南情勢危機,我和解姑娘晚上都睡不着,寅時便出發了。”
陸川竟然起的這麽早!
解知微心中不由升起一點愧疚,若是她能和陸川說一聲,或者留個信,他也不會因為擔心她的安危,這麽早就着急忙慌地趕過來了。
“二位不愧是嚴大人的朋友!”鐘明擡手抱拳,眼中盡是欽佩之色,“如此危急的情況,二位還不顧安危幫忙,有你們這樣的貴人,衡南定能度過此關!”
陸川現在有點聽不得“貴人”這個詞,扯動了一下嘴角,剛想說點什麽,餘光瞥見一道黑影在解知微身後閃過,但再細看卻什麽都沒有了。
“怎麽了?”
見陸川朝自己這邊張望,解知微也往後看去,空蕩蕩的街道上連道人影都沒有。
陸川搖搖頭,“可能是老鼠什麽的。”
鐘大夫聞言嘆道:“哪還能有老鼠,衡南今年入夏後連一只知了都沒有。”
“許是我沒睡醒看錯了。”陸川也沒在意,回神幫着送藥的隊伍卸貨。
把分裝好的藥材卸下來,鐘明領着他們去了離城門最近的一間空宅,指着院子裏擺好的藥罐道:“這裏就是熬藥的地方了。”
“蕪寧這邊的人差不多都沒了,整個縣都被隔了起來,除了病人和守在城外的官差,誰都不能在這裏過夜。”
“現在城裏還有二十四個病患分別住在幾處民舍裏,我這邊都有登記,等藥熬好了我們再分別送過去。蕪寧的都是重症病人,到時候二位還要穿上防護的麻衣和手套,把藥給他們喂進去。出城前再脫下來放在城門口的大鍋中,守城的官差會就地将其煮了晾曬乾,再用艾葉熏過,便能輪着穿了。”
蕪寧的管制比泗松要嚴格的多,多道流程繁瑣嚴謹。不過也正是如此才保證了這些幫忙照顧病患的人的安全。
解知微接過鐘明遞來的防護衣物,上面還殘留着艾葉的熏香,她思忖片刻,問道:“薛大夫今日如何了?”
“薛大夫?”陸川眉頭微蹙。
解知微解釋:“我昨晚睡不着,出去透氣的時候正好碰上鐘大夫回來,說是薛大夫染了疫症,很是兇險,不知今天怎麽樣了?”
陸川立刻領悟,看來解知微昨天臨時決定來蕪寧,也是因為碰上了這事,不過既然解知微這麽問,那她昨晚定已經看過那位薛大夫,并且還做了什麽。
果然,鐘明眼中一掃昨晚的憂慮,“大好了!人都是清醒的,我将他臭罵了一頓,昨日可把我吓得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臭小子沒穿嚴實還是怎麽回事,竟沾上了病氣,好在只是虛驚一場,發現得及時,他又體壯,用藥控制着應當沒什麽問題。”
“那便好。”解知微笑着應道,但心中卻有一絲疑慮。
蕪寧這麽嚴格地規矩下,幾位大夫輪流過來都沒有沾上病氣,怎麽偏偏昨日就薛子由中了招?
原先她以為是疫鬼漸漸不受控制,恐怕白日裏也能出來作亂,但是她昨日和疫鬼纏鬥時并未發現鎖鏈上的禁制有所松動,她甚至利用禁制收服了疫鬼。
如果疫鬼白日裏并沒有出現,那薛子由又為何在夢中呓語說有鬼?難不成真是他病糊塗了的夢話?
或許薛子由真就是昨日哪個環節疏忽了也不一定,眼下疫鬼已收,應當不會再有意外發生。
解知微心中這般想着,便沒有追問,而是和陸川一道去了院中幫忙熬藥。
作者有話說:
解知微:其實聖君是我人生導師,天人之姿,不可亵渎陸川:什麽玩意兒!作者:這怎麽連自己都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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