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皇叔 陸川看着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皇叔 陸川看着這
解知微興沖沖推開院門的時候, 陸川正蹲在栅欄邊喂雞,對,沒錯, 就是喂雞, 而且他每次只扔兩粒米, 确認這兩只雞都吃到了才會繼續往裏扔。
兩只雞盯着陸川手中裝生米的碗眼冒精光,恨不得飛出來對着他的腦袋狠狠來兩下。
聽到門被推開的響聲, 陸川轉頭對上笑容燦爛的解知微,心情也跟着好起來,“仙長心情不錯?發生什麽好事了嗎?”
“嗯!”解知微神色輕快, 衣角随着她的腳步翻飛,像朵朵白蓮綻開。
走到陸川身邊,解知微才發現他額頭的紗布已經取下,之前猙獰可怖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那張眉目清朗疏闊的臉完全露了出來。
“師尊留下來的藥膏用過了?”她問道。
“嗯, 楚仙長的藥果然是神藥。”就是過程略有些痛苦。
陸川淡然一笑, 轉身就捏了兩粒米朝栅欄裏扔去,準确地砸到了那只公雞的嘴喙上又不知彈到了哪裏。
“喔!喔喔!”
“咕咕!”
兩只雞發出了不滿的抗議聲。
解知微湊過去, 抓了一把米灑進去, 兩只雞頓時撒了歡兒地開始點頭啄地。
她覺得有趣便站着仔細觀察, 忽然角落裏有什麽東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嗯?”
解知微發出一聲疑問,猶豫一下擡腳跨進了栅欄。
陸川看着解知微徑直走到角落裏蹲了下來, 似乎在扒拉什麽, 便喊道:“怎麽了?”
解知微頓了一下,突然拿着什麽朝陸川跑過來,兩只雞頓時吓得撲扇着翅膀散開。
“看吶!它下蛋了!”解知微手裏拿的是兩個勻稱的棕紅色雞蛋,粘着點土屑。
陸川往後仰了一下, 第一反應是幸好蛋還算乾淨,沒有沾什麽奇怪的東西,緊跟着的便是一種非常複雜的說不上來的情緒,有點意外又有點喜悅。
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因為一只母雞下了兩個蛋而感到喜悅,陸川不可置信地笑了出來,“是啊,居然下蛋了。”
解知微捧着蛋小心翼翼從栅欄裏出來,喃喃自語,“那晚上就煮了吃掉好了。”
“……”
陸川失笑,“我還以為你會讓它們把蛋孵出來,養小雞。”
“你要養嗎?”解知微擡頭看他,似是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又有些苦惱道:“那樣的話是不是要給它們做個房子?”
要養嗎?怎麽養?他有時間嗎?
陸川垂眼看着解知微認真思考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慢慢退去。
影三和高明碰頭後應該就會着手來接他了,他不可能在這個山上躲一輩子。攝政王不是明君,若是讓他做了安順國的國君,想必南部便會被皇城徹底放棄,到時候疫災蔓延,流民四散,就算皇城能自保,周邊幾個對他們虎視眈眈的鄰國也不會放棄這個進攻的絕佳機會。
不能再拖下去了。陸川開口,但還未發出聲音,解知微突然擡頭一臉神秘道:“對了!給你看個東西!”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被打散,到了嘴邊的告別化成一個溫柔的笑容,他輕聲問道:“什麽?”
“等一下啊!”解知微又把雞蛋重新放回栅欄的角落,随手撿了一點散在地上的稻草和細枝往上蓋了一下。
從栅欄裏出來,她又掐了個淨咒把身上的髒污去掉,似乎覺得還不夠乾淨,她又跑到水缸邊舀了瓢乾淨的水淨手。
陸川跟在解知微身後,看着她一連串的舉動實在想不通她要乾嘛,等她終于把手也洗乾淨後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說要給我看——”什麽?
沒有說完的話卡在了喉間,解知微手中是一塊綁着紅繩的雲紋玉佩,流蘇跟着解知微的動作微微晃動。
陸川看着這塊玉佩,心髒跟着停跳了一拍。
“我把玉佩拿回來了。”解知微笑着牽起陸川的手,把玉佩放進他的掌心,“不好意思啊,擅自動了你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啦。”
陸川看着手中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沉聲道:“我說過已經不需要……”
“我知道你跟當鋪掌櫃說過不會去贖,”解知微低下頭,有些低落道:“但是如果我不把它當掉,你應該不會動這塊玉佩。”
陸川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嗤笑一聲道:“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命都要沒了,還在乎一塊石頭嗎?”
“可是你在當鋪都沒有拿起來看就确認了那是你的玉佩,”解知微心中更加愧疚,眉心擰緊,道:“如果不是因為日日佩戴,它的樣貌已經完全刻進了心裏,你又怎麽能一眼就确認這是你的玉佩呢?”
“剛才也是,我一拿出來你就認出來了。”
那一瞬間陸川眼中的愕然是騙不了人的,他一眼就能認出這塊玉佩。
陸川張口想要反駁,卻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看着手中潔白無瑕的雲紋玉佩,有些發怔。
這是他母後跳進月華池時佩戴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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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皇後是在一個月光皎潔的夜晚,自己沉進後花園的月華池中的,等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辰時了。
宮女們清晨準備伺候明德皇後更衣時發現她不在寝殿的任何地方,慌忙找了許久才在月華池看到浮在水面上面容平靜帶着一點笑意的屍體,那塊雲紋玉佩就挂在她腰間,紅色的流蘇順着水流沉沉浮浮。
第一個發現的人是年僅五歲的太子。他是來給母後請安的,但是宮女們說明德皇後不見了,他便跟着去找,才五歲的小太子并不知道一個被禁足的先皇後失蹤意味着什麽,他只記得父皇生前總愛邀母後去月華池邊賞月,母後近來又總跟他說許久沒有夢到父皇,非常想念父皇之類的話,所以他下意識地就覺得母後一定是去了月華池。
明德皇後确實在月華池,但是她安安靜靜地飄在水面上,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若不是那塊玉佩上綁的紅繩異常奪目,小太子都不會注意到那塊玉佩。
泡了一晚的屍體除了面色蒼白一些遠看和常人沒有什麽不同,尤其明德皇後神色非常安詳,她飄在池面上的樣子就像睡着了一樣,跟在小太子身後的宮女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小太子有些不快地瞥了她一眼,指了指飄着的明德皇後,命令道:“把母後喚醒。”
宮女一臉驚恐地搖頭,小太子立刻沉下臉來要斥責她,但宮女卻在下一刻崩潰地爬起來尖叫着跑走了。
小太子非常生氣,他的母後還在月華池上睡着呢,水裏太冷了,寝殿的床塌才應該是休息的地方。
小太子決定自己去喊母後,他朝月華池走去,但只走了兩步便被一只溫暖的手捂住了眼睛,那只手很大,把小太子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他停下腳步,摸着這只手有些不确定道:“皇叔?”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男人的嗓音溫潤柔和,“明德皇後想要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先和皇叔去下會兒棋好不好?皇叔找不到比你更厲害的對手了。”
“嗯……那好吧,”小太子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又趕緊道:“那一會兒讓桂香來喊母後,不可以睡太久,水裏冷,會生病的。”
桂香是剛才吓得逃跑的宮女,說到這裏小太子還有些生氣,“我剛才讓她去喊母後,她不知為什麽就跑了,這真是太沒規矩了,等她回來我要好好說說她,下次一定不可以這樣了。”
“好,皇叔替你說她。”男人一把将小太子抱起,便要離開,小太子還想回頭再看一眼睡着的母後,但是男人騰出一只手将他的腦袋輕輕轉了過來,“乖,不要看。”
嗯,明德皇後的睡容除了父皇,任何人都不可直視,小太子心中這麽想着便聽話地轉過頭,正對上男人綠色如同寶石一般絢麗的眼睛。
元和三年,七月十七,承乾帝因病崩逝。
元和三年,八月十七,明德皇後哀思難抑,憂思成疾,終追随先帝而去,崩于中宮。
國不可一日無君,群臣殿議後決定讓年僅五歲的太子厲雲壑登基,改年號為景寧。安朔王厲朔,任攝政王,輔助新皇共同治理朝政。
景寧元年,新皇登基翌日,早朝未臨紫宸殿,攝政王主持朝會,群臣私議,數名文臣死谏請新皇上朝,未果,早朝暫停三日。
前朝群臣激憤了一上午,後宮也亂作一團。
新皇昭成帝不見了。
厲雲壑躲在東宮衣櫥的暗格裏,聽外面的宮女太監到處奔跑呼喊他的新名——君上。
有幾次衣櫥被打開,但是沒人發現暗格,衣櫥又被重新關上。
厲雲壑抱着膝蓋把臉埋進去,不想再聽到任何的聲音。君上不是他的名字,只有父皇才會被人叫君上。
找不到人的宮女太監紛紛離開去別的地方找他,四周漸漸安靜下來,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
“叩叩。”
不是衣櫥的櫃門,而是暗格的門被敲了兩下。
厲雲壑仍舊把頭埋在膝蓋裏一動不動。
“叩叩”
“壑兒在不在?”
是皇叔。
厲雲壑擡起頭來,但沒有立刻打開暗格。
“壑兒要是在的話,敲三下門板回應一下皇叔好不好?”
厲雲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動。
“壑兒不在這裏嗎?”
在,但是厲雲壑不想說話,他扣了兩下手掌心。
“壑兒去哪兒了,皇叔好擔心,他有沒有餓着,凍着?”
厲朔每問一聲,厲雲壑就搖搖頭,但始終沒有打開暗格。
“現在這世上只有壑兒同皇叔最親近了,但是壑兒也不要皇叔了……”
厲雲壑猛地擡頭,沒有,他沒有不要皇叔。
外面安靜下來,厲朔似乎離開了東宮。
厲雲壑有些焦急起來,皇叔,他也只有皇叔了!
猶豫了一下,厲雲壑還是打開了暗格,刺眼的光線瞬間射了過來,厲雲壑被刺得緊閉雙眼,但心中又害怕皇叔真的已經離開,便摸索着往外爬,下一刻,眼睛上傳來溫暖的觸感——
“壑兒讓皇叔好找。”溫潤的聲音中帶着點笑意。
厲雲壑愣了一下,摸了摸蓋在眼睛上的大手,确認來人是在左邊後,他一下子撲了過去,沖進一個更加溫暖的懷裏,死死抓住對方的衣服,把臉埋進去,放聲大哭起來。
頭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厲雲壑感覺自己也被緊緊抱住,此刻的他感覺自己是被狼群無情抛棄的幼崽,只有厲朔選擇了留下來陪他。
厲朔是他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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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影五查到了當年引薦術士進宮為先皇煉丹之人的線索,此人與攝政王來往密切。”
“君上,十五和影四潛入攝政王府,發現了大量違禁丹爐和蠱毒巫蠱之物。”
“君上,影三截獲攝政王與蠱毒煉藥術士來往的書信,太醫院和禦膳房送來的東西務必讓人試過之後才可入口。”
“君上,已确認先皇服用的長生丹中有慢性劇毒食魂散,長期服用者會失掉心智、六親不認,最終心內衰竭,七竅流血而亡。”
“君上,已查到當年先皇後宮中瘋掉的婢女翠竹的下落,确認先皇後落水前一日曾單獨與攝政王長談。”
“君上……”
“陸公子?”
陸川回過神來,解知微正一臉擔憂地看着他,他慢慢抓緊了手中的玉佩,眼神漸漸清明、堅定。
“厲雲壑。”
“什麽?”
“我是安順國君主,厲雲壑。”
黃粱一夢終須醒,鏡花水月總成空。
作者有話說:
陸川,披馬甲高手,但是每次披不了多久就會掉解知微:我還沒開始動手,他自己就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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