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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衡南1 整個蕪寧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6章 衡南1 整個蕪寧縣
年年剛剛在城門口差點被人和自己的“阿娘”拆散, 此刻死死扒在解知微身上不肯下來,任那來接人的張嬸怎麽哄騙,都不肯松手。
解知微沒有辦法, 只好抱着孩子跟在張嬸身後一起去安置點, 應當是許久沒有見到生面孔的緣故, 張嬸跟解知微絮絮叨叨說了許多,等到了地方, 解知微對衡南的整個情況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疫災爆發的地點是衡南主城下一個叫做“蕪寧”的小縣。
最開始只是有一人發熱咳嗽,看過大夫吃了常規的湯藥卻怎麽也不見好,沒過幾日這人就因為高燒不退不治而亡, 家人悲痛之餘為其更換壽衣時卻發現,死者渾身長滿紅斑,并且隐隐有潰爛的跡象,但他的家人只當作是感染了病瘡,并沒有多加在意。
沒過兩日, 死者的家人也開始接連發熱, 最恐怖的是他們發現自己的身上也開始長紅斑,紅斑一旦長出, 病人的咳嗽和發熱症狀就會更加嚴重, 一日下來幾乎燒得沒有清醒時刻, 要不了兩日人便會被活活燒死。
因為疫病初期與尋常感染風寒的症狀并無區別,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異常, 等縣裏的大夫發現越來越多的人來看病的時候, 疫情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整個蕪寧縣在短短五天內死亡數十人,數字報到主城府衙的時候立刻引起了嚴群的注意,他曾随軍上過戰場,親眼見過戰亂後瘟疫肆意的景象, 只有疫災才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造成大量的死亡。
将消息遞出去的同時,他立刻下令隔離蕪寧縣,但饒是如此,離蕪寧最近的兩個村落還是受到了波及,村落裏沒有看病的大夫和醫館,直接全軍覆沒。
疫病很快蔓延到臨近的泗松鎮,但好在嚴群早有預料,及時讓泗松的大夫做好隔離,并準備了大量的藥物延緩病人的發病時間,同時焚燒艾葉熏除可能傳播疫毒的蚊蟲,所有病人碰過的器皿必須烹煮後才可使用,穿過的衣物則需統一運到城外焚燒。
如此一來才保住了主城,期間主城和泗松鎮附近的兩個村落聽到消息,跑掉了大部分的村民,好在這些人跑掉前疫病還未傳到這邊,至少他們沒有把這場致命的災難帶到安順國其他地區。
幸而陸川前些年暗中找到嚴群,并一直保持聯系,溝通制定扳倒攝政王的計劃,所以疫災的消息是直接呈報到他面前的,皇城也在最開始支援了足夠的銀兩和乾糧,許多游醫和大夫聽聞此事更是直接趕了過來,才讓衡南堅持到現在還沒有被這場異常兇險的災情擊垮。
不過陸川因此得罪了戶部,更是屢次和攝政王在朝會上不歡而散,宮變的事情早晚要發生,衡南的事情不過是導火索。
好在陸川也不是毫無準備,解知微看他目标清晰,直奔衡南找嚴群,應當是在心中做好了後續的反擊安排。
解知微選擇跟着陸川過來衡南,一方面如她所說,天下蒼生有難,她必往之,另一個原因便是她覺得衡南的疫災鬧起來實在沒有常理。
衡南雖然離皇城遙遠,是窮鄉僻壤,但此處離戰場還有段距離,看着又不像是剛經歷過大旱和水澇,這場疫病更像是天降的懲罰。
解知微曾聽宗中的長老說過,九天之上有“瘟神”一職,若是凡間出了大奸大惡、禍亂之相,瘟神便會奉天命行疫,以災厄警示世人,若真是這種情況,恐怕還要先收服作祟的疫鬼才行。
“主城受到的影響不大,生病的人基本都被安置在了蕪寧和泗松。”張嬸領着解知微進了一座二進的宅子,邊走邊說:“主城這邊教學的夫子停了課,書院便空了出來給大夫們和從蕪寧、泗松過來的災民們住。”
大門往裏是先聖殿,後面是講堂,裏面隐約有人影在晃動。
“講堂和前院都給大夫們了,他們要在這裏配藥試藥,”張嬸領着解知微往後院走,“其他人都住在後院,白天的時候女人們會幫忙去做飯和煮衣消殺,這個時候應該差不多回來了,男人們都是運送藥物糧食的,估計還要再晚一些。”
“年年回來了?”
“張嬸,接到年年了?”
解知微剛抱着孩子踏進房間,就有幾名婦人湊了上來,還有一個看着大概五六歲的小女孩也跟着一起過來。
小女孩站在解知微面前,先是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她兩眼,又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年年的衣角,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年年?”
年年原本一直把臉埋在解知微頸窩裏不肯起來,這會兒聽到小女孩兒的聲音才慢慢轉過臉低頭去看她。
小女孩仰着小臉,視線在解知微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看向年年,有些羨慕道:“年年,這是你阿娘嗎?”
年年看向解知微,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不說話,忽然又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
屋裏的幾個大人都不敢吭聲,她們知道年年今天偷偷跑出去是為了什麽,她們也知道年年的阿娘已經回不來了。
小女孩見年年不回答,便默認了解知微是年年的阿娘,她收回扯着年年衣角的小手,有些局促道:“嬸嬸,你好呀,我是年年的朋友,我叫陸梨,是好吃的梨子的那個梨,不是離開的離。”
解知微神色柔和地看向小女孩兒,正要開口問好的時候,年年卻在解知微懷裏猛地搖了搖頭,“不!”
解知微一愣,拍了拍年年的後背,輕聲道:“怎麽了?”
年年擡起頭來又盯着解知微看了幾眼,忽然就變得有些喪氣,掙紮着要下來。
解知微只好半蹲着把她放到地上,但年年下了地又拉着解知微的衣袖有些依依不舍,張嬸看不過去,彎下腰來,柔聲道:“年年想要什麽呀?跟張嬸說,張嬸想辦法給你弄來好不好?”
年年搖了搖頭,最後看了一眼解知微,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般松開小手,轉身跌跌撞撞跑到陸梨身邊,小嘴一撇大哭起來:“陸姐姐,年、年年沒有阿娘了!”
“哎喲,這孩子。”張嬸連忙轉過身去,按了按眼睛,另外幾個婦人也不忍心去看那哭得凄慘的小孩兒。
陸梨看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年年,也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不哭不哭,年年不哭。”
解知微僵在原地,看着嚎啕大哭的小孩兒,一瞬間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不到三歲的孩子可能剛開始确實因為慌亂認錯了人,以為解知微就是她的阿娘,但是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反應過來,可能是在城門口被人拉着要跟解知微分開的時候,也可能早在回城的路上她就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但她始終不舍得放手,直到同樣失去親人的陸梨一臉落寞地看着她的時候,她終于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
不算寬敞的屋子裏,加上解知微擠了得有七八個人,小孩的哭聲尖銳刺耳,聽得人心裏難受。
陸梨像個大人一樣,抱着年年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後背輕聲哄着,那幾個女人也蹲下來跟着安慰。
張嬸一臉歉意地拉了拉解知微的袖子,示意她出去說話。
兩人去了前院又碰上從講堂裏聞聲出來的老大夫。
“怎麽了?這是年年回來了?”老大夫手上還舉着藥杵,顯然剛才還在乾活兒。
張嬸無奈擺了擺手,唉聲道:“回來了,不知道怎麽就知道她阿娘沒了,唉……哭着呢,那看得我,真是,唉……”張嬸說着又要去抹眼淚。
老大夫聞言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半晌才嘆了口氣道:“苦命啊,都怪我沒用,配不出藥方。”
“哪裏的話!”張嬸連忙攔道:“這病從來沒人見過,哪裏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找到解決法子的,你們能千裏迢迢過來衡南,已經是雪中送炭,怎麽還能怪你們!”
老大夫仍是一臉愁容,“不知道小宋到沒到玄都國,現在這邊也只能用藥拖着,不知道能拖到幾時啊。”
“一定會有辦法的。”解知微突然開口。
老大夫立刻看過來,遲疑道:“這位是?”
“哦,忘了跟你說了,這是嚴大人的朋友,你,姑娘你叫什麽?”張嬸問道。
“解知微,知道的知,微不足道的微。”解知微說:“我與朋友此番來衡南就是為疫災的事而來,事情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們放心。”
解知微看着不過就是個普通年輕的姑娘,雖然氣質不凡但也不像是行醫的,老大夫只當她是安慰自己,又想着估計是跟他們這些游醫一樣,是聽了衡南的事情,挺身相助的好心人,再看她便多了些欣賞的神色:“安順國的青年才俊若都能跟姑娘一樣,心有大義,那老朽便死而無憾了!”
“哎喲!什麽死不死的,呸呸呸!”張嬸連忙呸了幾聲,又拉着老大夫硬要他也跟着避谶。
老大夫拗不過婦人,只好跟着呸了幾聲,又道:“好了好了,呸也呸過了,我還要去試藥,你們先聊吧。”說完又一頭栽進了講堂裏。
張嬸瞅了兩眼屋裏又嘆了口氣,“真是難為這幾個老大夫,一把年紀了還日日熬到三更也不睡,我常常寅時過來,這前院還亮堂的很,也不知是沒睡還是人已經起了。”
解知微仔細辨聽了一下,裏面說話讨論的幾人皆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剛才同她們說話的那位看着也已至花甲。
“城中沒有年輕的大夫嗎?”解知微問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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