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演戲 陸川被震得抖了兩下,眼神都清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演戲 陸川被震得抖了兩下,眼神都清澈……
城隍廟裏,解知微拿着手帕輕輕擦拭眼角,時不時抽噎兩聲。
“你,你哭什麽哭,連,連菜都不會做,我,我花那麽多錢把你娶,娶回來……”陸川站在一旁,一臉糾結生硬又磕巴地念着臺詞。
解知微手帕下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這麽幾句話,陸川已經翻來覆去好幾遍,就是捋不順,她感覺自己的耐心即将告罄。
然而有人比她更心急——
“哎呀!龍泉将軍,你這不行啊!你得這樣!”
一旁的趙柯實在看不下去,上前親自演示起來。他雙手叉腰,橫眉一豎,聲音擡高了八度,指着解知微的臉怒道:“哭哭哭!一天到晚不知道哭什麽,晦氣東西,飯都不會做,娶你回來真是倒了我八輩子黴!”
“嗚嗚嗚嗚嗚——”解知微立刻非常配合地把帕子蓋住臉,埋進胳膊裏嗚咽起來。
“還哭!真是欠打!”趙柯入了戲,俨然一副惡人的嘴臉,上前便要推解知微。
陸川本就看得眉頭緊皺,一瞧趙柯居然還想上手,立馬抓住他的胳膊往旁邊一送,“不準碰她!”
趙柯沒想到陸川不僅戲演得差,還有英雄救美的癖好,毫無防備之下一個踉跄摔了個屁股蹲兒,“哎呀!将軍!這演戲呢!我哪兒會真的碰仙君啊!”
解知微聞聲回頭,便看到一臉嚴肅的陸川和跌在地上的趙柯,一時哭笑不得,“哎!這是做什麽!”她看向陸川,心想這個搭檔怕不是來搗亂的,有些無奈道:“我們不是說好了,我們得吵起來,才能引出披麻煞呀!”
“這種龌龊之事,我乾不出來!”陸川撇過頭,周身正氣簡直要溢出城隍廟了。
“假的呀,将軍,這是演戲呀!”趙柯索性躺倒在地,絕望道:“這披麻煞一日不除,我作為安平鎮的城隍,也危矣。”
趙柯去地府将簪子給了無常大人,沒多久就查明了簪子主人的身份遭遇,那女子生前遭丈夫迫害,懷胎六月被婆母毆打致死,父母又被蒙騙傷心過度之下竟相繼而亡。白無常大人說了,這女子死後一直沒有歸案,也查不到蹤跡,從簪子陰氣看來,她已經害了不少人,早就從普通怨鬼變成披麻煞了,哪裏是他一個小小城隍能對付的了的。
“……”解知微仿佛看到有什麽晶瑩剔透的東西從趙柯眼角滑落,又有些同情,只好回身再勸陸川,“問題還是要解決的嘛,眼下就這個辦法最有可能直接能引出披麻煞了,要不……你再努努力?”
陸川看到趙柯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發配巴山楚水凄涼地的模樣,額頭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兩下,只好點點頭。趙柯見狀一個彈射從地上起來,一臉期待地看着陸川。
陸川被二人看得緊張起來,醞釀半天,硬着頭皮道:“你……你這女子,好沒用處!我,我……”
趙柯見陸川“我”了半天也沒憋出個屁來,頓感前途渺茫,像個怨婦一樣癱倒在椅子邊,“沒用的哪是素曜仙君,分明是将軍你啊……”
趙柯覺得自己瘋了,居然敢這麽跟天界神官說話,但是反正這事兒解決不了的話,他一樣要引咎辭職,半斤八兩的下場沒什麽好怕的,不如破罐子破摔。
“你……”陸川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居然會被別人當面說不行,他手指着趙柯都有點顫抖。
解知微憋着笑在一旁看戲,見陸川氣得都要冒煙了才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她一把抓住陸川的手指往回拗了拗,又踢了踢失去生存意志的趙柯,“休要胡說八道。”
“仙君,你說我是不是克安平鎮啊,百年前人皇從安平鎮崛起,扳倒謀反暴政的攝政王,自那以後安順國一直風調雨順,安平鎮更是模範中的典範,怎麽偏偏我來了不到三個月就出這麽大的事兒……”趙柯抹了抹眼睛,這下是真的流小珍珠了。
“不要這麽消極嘛,你都說了,安平鎮乃人皇崛起之地,定然受人皇氣運庇護,”解知微蹲下來看着他,“其實我們還可以換一種方式。”
趙柯擡起頭,“什麽?”
解知微先是轉頭朝陸川使了個眼色,又回頭對趙柯說:“看着。”
“啊?”趙柯一臉迷茫。
站在一旁的陸川也不清楚解知微又想到了什麽辦法,只看到對方突然氣勢洶洶地朝自己沖過來,擡手就是狠狠一推,陸川沒有防備,捂着被推的肩膀倒退了半步。
“你說說你一天天除了燒點飯,洗洗衣服還會乾什麽!”解知微聲調尖銳沒有一點神官風範,俨然一個市井潑婦的模樣,“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嫁給你這麽個窮光蛋!”
陸川震驚地看着她,張了張嘴,“什……”
“什麽乾什麽!你看看別人家的男人!你再看看你!”解知微擡手重重拍了拍桌子,陸川被震得抖了兩下,眼神都清澈了許多。
“看什麽看!嫁你還不如嫁一只狗!狗看家還會叫喚兩聲呢!”解知微一把揪起陸川的衣領,把他扯到面前,惡狠狠地看着他,陸川驚恐地往後仰了仰。
解知微頓了兩秒,突然笑起來,“将軍這個表情不錯,一會兒你就這麽演就成。”
“什麽……”陸川還沒從解知微絲滑的變臉中回神。
“啪!啪!啪!”趙柯驚嘆地拍了拍手,“素曜仙君真是演技了得!”
“好說好說,畢竟飛升前也是當了挺久的人,什麽沒見過哈哈哈哈哈。”解知微笑着擺擺手,又幫陸川把被扯開的領子整理好,“倒是将軍,也不是演技不好,只是身份不對,你看換一個角色,這受氣丈夫的模樣簡直活靈活現。”
“哦哦哦!是的是的,将軍也是演得真好!”趙柯由衷地贊嘆,“這動靜肯定能把披麻煞引出來!”
陸川感覺自己憋了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想要反駁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再次睜開眼已經恢複了平靜,“那是自然,不能丢了天界的臉面。”
趙柯眼睛發亮,搓了搓手,谄媚道:“那二位準備何時……”
謝知微打了個響指,“戌時,城外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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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已經升起,安平鎮外的小樹林不算茂密,月光照進來,腳下的路還算看得清。
解知微和陸川皆已重新變裝,陸川一身灰色布衫,身量也變得更加清瘦,面容在月色下稍顯慘白,看着就是個受氣包。
反觀解知微,頭發完全盤起,鬓邊一朵紅色簪花,一身豔俗的桃紅錦衣配着翠綠色的鑲邊老氣又粗俗。
陸川看着解知微的裝扮一言不發,解知微忍不住打趣道:“你看我像不像個悍婦~”
解知微長得清麗秀氣,平時也着素色居多,今日突然換了身豔麗的打扮,仰着臉笑得燦爛。落在陸川眼裏竟有些明媚張揚的味道,落到心裏就生了點焦躁。
不像,倒像是富戶家嬌養的小姐。
陸川沒有回答,不過總有捧場的人在——
“那可比悍婦好看多了!誰家要是有這樣的悍婦,那還算得了便宜了!”趙柯啧啧搖頭。
解知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晃着手指道:“這可不行,那一會兒我還得兇悍點,別讓女鬼認錯了人。”
“是男是女她還能分不清嗎?”趙柯不以為然,“到時候只要她敢把将軍擄了去,哼哼~”
一旁的陸川看解知微笑着不說話,挑了挑眉,再瞥一眼趙柯,說:“你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吧,別一會兒誤傷了你。”
“好嘞,那就拜托二位了。”趙柯拱了拱手,識趣兒地跑了。
林間總算恢複平靜,陸川清了清嗓子,“剛剛在城隍廟太突然了,阿微下次還是先暗示一下比較好,我怕自己一時沒反應過來,接不住你的戲。”
“咦?我不是暗示你了嗎,你不說話,我以為你懂我意思呢。”解知微眨了眨眼。
“有嗎?”陸川聞言回憶了一下,解知微好像确實給自己使了個眼色,那是暗示?他有些艱難道:“主要我看不懂你這個暗示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要開始了,你做好準備哈’的意思啊……”解知微看着陸川欲言又止的樣子,稍微反思了一下,“行吧,那下次我等你接受好信號再開始。主要我一直單乾,第一次有搭檔,不太習慣。”
飛升百年竟一直單打獨鬥嗎?難怪解知微行事果斷,思路清晰。陸川點點頭,又神色溫和地看向解知微,“對了,剛剛你說不要讓披麻煞認錯人,是什……”
解知微沒等陸川說完,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歪了下頭。
“?”陸川不明所以但仍同樣報以微笑,解知微點點頭像是确認了什麽。
等會兒!她确認什麽了?!
陸川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下一秒果然——
“笑什麽!你怎麽笑得出來。瞧着你就來氣!”
陸川被吼得一愣,這個“下次”來的也太快了吧!
“怎麽?你什麽表情!”解知微雙手叉腰,用鼻孔指着陸川,“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你說啊!”
總不能一直讓解知微唱獨角戲,陸川穩了穩心神,努力進入角色狀态,他往後縮了縮擺出一副懦弱可憐的樣子,“我,我沒有……”
解知微對陸川的定位還是非常準确的,對方磕磕絆絆的樣子果然非常契合一個窩囊丈夫的形象。解知微心中滿意地點點頭,陸川都這麽努力了,她當然也要加油,于是——
“你還敢頂嘴!我真是給你臉了!”解知微火氣十足,上前一步揚起手,聲色俱厲:“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個家裏做主的人!”
陸川假裝害怕地往後退,竟被逼得靠到了樹上。
就在此時,原本寂靜的樹林突然刮起一陣陰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噗嗤嗤朝兩人劈頭蓋臉倒過去。風從解知微背後來,落葉盡數打在她的背上,對陸川而言卻是迎面沖擊,他下意識擡手遮擋,動作剛起,心頭瞬間警鈴大作。
來了,是披麻煞!
他立刻揮出一道靈氣,勁風掃過,漫天翻飛的樹葉被震開,林間重新恢複平靜。
下一秒,陸川眼神暗了下去。
空空蕩蕩,方才還站在他面前的解知微,已然不見蹤影。
“啪嗒啪嗒……”
身後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陸川猛地轉頭看去,是跌跌撞撞朝這邊跑的趙柯。當然不可能是解知微,但陸川也說不清那一瞬間的失落又是為什麽。
趙柯藏身的地方顯然離這裏有段距離,好不容易跑到陸川的位置,趙柯喘了會兒氣才順過來,“為何抓的是素曜仙君,那披麻煞不是只抓男子麽?”
“不是只抓男子,應該是只抓強勢的那方。”陸川若有所思,“阿微應當早就猜到了。”
趙柯急道:“那怎麽辦,素曜仙君不會有危險吧?”
“不要小看天界的神官,”陸川頓了頓,朝趙柯伸手,“簪子給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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