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複盤 哈哈哈,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複盤 哈哈哈,總
以解知微對蕭明夷這麽多年來的了解, 很有可能最開始的時候他本人并不認為玄都國疫災一事與石人神有關,并且懷疑對方受制于不知明勢力,如果直接和天界彙報當時情況, 極有可能讓本就對石人神不信任的司命殿對其展開圍剿, 蕭明夷估計是想先把事情完全調查清楚再說。
但是通過種種手段控制疫病的蔓延, 大規模切斷百姓和石人神廟的聯系之後,反而直接引發了疫災的二次失控, 所有生病之人不得不再次去石人神廟朝拜,顯然,就算此事不是石人神主導, 也必然與他脫不了乾系了。
蕭明夷絕不是一個明知對方誤入歧途還會縱容包庇的人。此時立刻通過武力強行控制對方才是明智之舉,但是他選擇了讓柳大人招攬了一批專門朝拜石人神的“信徒”,以此來穩住疫情的異變。
只有一種情況會讓蕭明夷做出這種決策——他認為自己無法制服石人神。
蕭明夷是在天界當了幾百年的瘟神,區區一個石靈不可能對付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在那時他已經丢失了自己的神官玉牌, 至于這麽重要的東西是如何丢失, 又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千裏之外的安平鎮,那就只能在找到蕭明夷之後問他本人才能知道了。
失去神官玉牌便是與天界失去聯系, 此時蕭明夷只需要等待司命殿發現不對勁, 派人過來接應即可, 但是他卻選擇了在沒有任何保障的情況下,孤身一人去了石人神廟。
解知微擡眸看向柳恒, 問道:“他是自己主動去的石人神廟?”
“他收到了石人神的邀請函。”柳恒沉聲道:“就在第一批被招攬的外鄉人去朝拜過後。”
對方識破了蕭明夷的計策, 但是沒有直接點破,反而邀請蕭明夷直接前往“敘舊”,此舉不是談和,是明晃晃的挑釁和威脅, 若是蕭明夷不赴約,那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又将面臨瞬間崩壞的可能。
百姓在反反複複的疫病中已是神經緊繃,傷亡從未停止,所有人都隐隐察覺此事無法用常理解釋,官府之前強硬的舉措也導致其受損,百姓缺乏安全感便會搖擺不定,倘若再有一次大規模的異變,極端恐懼之下,便會徹底屈服于鬼神之力,屆時,失去國都民衆的玄都國将面臨巨大危機。
“我與文昭,哦,文昭就是此次領命接手處理疫災的柳大人,也是我的侄兒。”柳恒向解知微解釋,繼續道:“我與文昭當時聽到先祖師要去赴約,都極力反對,此事一看就是鴻門宴。”
“但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陸川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蕭明夷是不是說如果對方再次散播疫病,他可能沒有辦法及時控制。”雖然是問句,但陸川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柳恒神色凄然,點點頭,“先祖師說他不能置百姓安危于不顧,堅持要去。”
“今日我們去留香閣,那裏的老板說疫情曾經被控制住過,既然如此為何蕭明夷又突然說他控制不了了?這期間還發生過別的事情嗎?”解知微猜測蕭明夷很有可能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意外,比如把神官玉牌丢了。
柳恒一臉懊悔,“确實先祖師來了之後疫情就得到了控制,之後我們濟世堂幾個大夫就商議輪流外出義診,也是想讓國都盡快走上正軌,結果到我那日外出問診便被盯上了。”
“你們和石人神正面交手了?”龍泉雙手抱胸挑了挑眉。
柳恒搖搖頭,“那人不是石人神。我是在回濟世堂的路上遇到那人的,對方很是奇怪,裹在一件純黑的大氅裏,臉上像是蒙着一層霧氣,看不清面容,他手輕輕一揮,我就沒了意識,再醒過來就是在先祖師的背上了,先祖師像是與人打鬥過,很是狼狽,但背着老朽卻很穩。”柳恒說着眼角就泛起了一點淚光,他立刻擡手壓了壓。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樣,解知微沉吟一聲,語氣也沉重了幾分,“居然讓神官動用神官牌才能逃脫,此人實力不容小觑。”
“都怪老朽拖累了先祖師,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柳恒垂着頭,身形看着更加蒼老了。
“此事不能怪你,明顯不是普通人族,你沒有被傷到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解知微安慰道。
但柳恒并沒有因此好受一點,仍是相當愧疚的樣子,“先祖師也是這麽跟我說的,但我到底過不去心裏這關。”說着又嘆了口氣。
“不過經此一事,先祖師反而心情好了很多,”柳恒突然正色道:“他說那日攻擊我們的人不是石人神,國都疫災一事還有蹊跷。”
事情變得更加複雜起來,原本此事看起來只是石人神和蕭明夷的個人恩怨,現在多了個來路不明的黑衣人,蕭明夷倒是開心了,這件事若是還涉及到別人,那石人神無辜的可能性确實多了幾分,但相對的,隐匿在暗處的敵人也多了一個,加之對方還能直接與瘟神抗衡,其實力可見一斑。
想到這裏,解知微看了眼旁邊的龍泉不由慶幸起來,幸好此行還有個戰力強悍的搭檔,若是只靠自己恐怕不能全身而退的同時還護住陸川。想到這裏解知微看龍泉的目光都柔和了許多。
“素曜仙君在想什麽?”陸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了解知微的思緒。
龍泉也跟着看向解知微,“?”
“哦,沒什麽,就是在想能奪了神官玉牌的,定不是普通人,且此人很可能在利用石人神針對天界,不知你們可有什麽頭緒?”解知微對上龍泉清澈的目光笑了一下,總不能說她正在思考後面該怎麽盡量把龍泉的作用發揮到最大吧。
陸川聞言眼底劃過一抹涼意,扶着椅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柳恒大驚,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什麽人竟有這樣的膽子挑戰天界權威?不怕天道降下懲罰嗎?!”
龍泉也不贊同解知微的說法,質疑道:“人界本就因為人心欲念怨氣極重,容易影響到一些妖物精怪,說不定攻擊柳恒的正好是個過路的妖煞,蕭明夷那麽說不過是為了之後能為石人神開脫找了個借口呢?”
解知微神情嚴肅,思考了一下仍是搖了搖頭,“若只是針對蕭明夷,此人大可在奪了他神官玉牌的情況下,假冒他本人和天界繼續抱持聯系,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但他沒有這麽做,而是任事态發展,直到天界發現端倪,派新的神官下來。”
龍泉感到一陣寒意從後背升起,“你的意思是他故意引我們下來?”
“很有可能,從目前看來,此人不僅武力值高,權謀之術用得也是得心應手,我們現在連對方的衣角都沒能摸到。”解知微食指抵着下巴,眉頭緊鎖,“不知何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龍泉沉吟一聲,也認真思考起來,“從武力值的角度思考,魔族兇煞往上級別的都能把蕭明夷逼到那個份上,但是說實話,以我駐守北境多年的經驗看來,他們根本沒有乾這些彎彎繞繞事的腦子,要是有什麽不爽,他們只會跟你乾架。”
“但是妖族就不一定了,他們大多心性不穩,容易受到人界怨氣的影響,神官處理的人界異象有很多就是妖族整出來的幺蛾子,但是你要說敢舞到瘟神頭上的,我一時還真想不出幾個,畢竟蕭明夷擅長祛瘟,某種程度上來說算他們的天克,自然不會輕易被奪了牌子。”
解知微手指不自覺地來回撚着,心中越發不安,“如果既不是魔族,也不是妖族……”
龍泉跟着解知微的思路做了個排除法,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總不能是天界出了內鬼吧,哈哈哈哈哈……”
解知微神色凝重,陸川也沉默着不說話,柳恒則是一臉驚恐地看着龍泉。
龍泉笑不出來了,他眼角抽搐了兩下,“當我沒說。”
但廳內的氣氛已經被推到了一個詭異的狀态中,龍泉說得雖然是玩笑話,但卻并不是完全沒可能,且如果真的是天界內部出了問題,那眼下他們的局面将更加糟糕。
解知微垂下眼睛開始複盤整件事情的過程——
對方先是選擇在瘟神的本家散播不知明疫病,引導百姓去廟裏求神拜佛,從而引起天界注意,司命殿必然會派執掌瘟疫懲罰的瘟神本人來查明情況、解決問題,蕭明夷到來之後也非常順利地控制住了疫情,國都也在慢慢回歸正軌。
對方立刻在一切正朝好方向發展的時候奪走了蕭明夷的神官玉牌,并再次散播更加厲害的疫病,失去神官玉牌的蕭明夷很難馬上控制住疫情,原本以為得救的百姓,又将面臨随時可能死亡的局面,這種眼睜睜看着希望被澆滅的絕望最是容易滋生怨氣,怨氣是疫病最好的養料,如果不加以控制導致疫病異變成惡咒,那整個玄都國都将陷入危機。
為了安撫百姓,蕭明夷只能做出退讓,讓百姓重新朝拜石人神,從而緩和了疫情的蔓延,但是這也做實了第二次疫情的爆發是因為官府阻止了石人神信衆的朝拜,至此,官府的岌岌可危,但局面保持穩定。
石人神的邀請就是在這個時候遞到了蕭明夷的手上,此時,任何小小的意外都有可能成為打破國都城風平浪靜表象的導火索,加上黑衣人的出現,蕭明夷不得不赴這場鴻門宴。
随後,蕭明夷徹底與外界失去聯系,而天界也發現了問題,并派來了新的神官查探,如同一場循環。
對方似乎在下很大一盤棋,利用人界異象将神官玩弄于股掌之間,其目的不得而知。
而且對方很可能不是魔族,也不是妖族,更不會是人族。
他可能一直就在他們身邊。
“非也。”門口傳來一道沉穩低沉的聲音,所有人齊齊轉過頭去。
“文昭!”柳恒眼睛一亮。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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