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下界 我懂,我都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下界 我懂,我都懂
傳送陣落地,仙氣與凡霧瞬間交彙又散開。
解知微和龍泉從陣中依次而出,陣法在二人身後緩慢閉合。
解知微環顧四周,眼神沒有半分遲疑,擡手指向西南方,語氣篤定:“将軍随我往這邊走,穿過這片林子,過一座石橋就是安平鎮了,城隍廟就在鎮中心,我們一會兒直接過去就行。”
龍泉步履平穩跟在解知微身側,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藏着一絲審視:“素曜仙君對這一帶倒是熟悉。”
解知微沒有停頓,目不斜視,聲音裏還帶着一點愉悅:“飛升前,我曾在此地住過一段時間。”
聞言,龍泉眉頭微蹙,指尖輕叩腰間玉珥,“我不是這個意思,天界有規,神官舊往,不可私探。”
“這算什麽私探。”解知微毫不在意,擺擺手道:“是我主動說的,又不是你扒着問。再者,我一生問心無愧,沒什麽可遮遮掩掩的。”
問心無愧……龍泉看着她發後的飄帶歡快地上下翻飛,若有所思地勾了下嘴角,未再接話。
二人沿着林間小道朝安平鎮的方向走,此刻正值人界午時,陽光尚好,鳥語花香,一派和諧,一點兒鬧祟的苗頭都沒有。
解知微邊走邊在心裏盤算,此地鳥獸花蟲如此和諧,看來這安平鎮的妖祟只對人感興趣。
正想着,一道刺眼的亮光反射過來,解知微腳步一頓,眯着眼看過去,那是一截半埋在泥土裏的銀簪。
龍泉看解知微停下腳步,不由跟着看過去,問道:“何事?”
解知微彎腰将簪子撿起,指尖觸到簪子的瞬間,一絲淺淡的陰氣繞了上來,她立刻掐訣,将陰氣收攏鎖回簪子裏才遞給龍泉,道:“一根銀簪,上面有陰氣。”
龍泉接過簪子,陽光下,簪身的梅花紋樣細膩逼真,銀質精潤,他打量片刻便将簪子還給解知微,“做工精細,不像普通人家物件。”
“嗯。”解知微将銀簪收好,神色嚴肅認真,“先收着,等去了城隍那兒再問問最近是否有女子失蹤或是被害的案子,說不定能對上。”
解知微重新轉身往前走,龍泉眸光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尋常怨氣不會殘留太久,但這簪子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仍泛陰寒之氣,看來這安平鎮的異象比城隍上報的要更複雜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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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廟
"二位神官大人可算來了,我這小地方實在是經不住這麽折騰啊!"安平鎮的城隍看着年輕,面容清秀,只是一雙杏圓眼下烏青一片。
“我剛來安平鎮不足三月,還沒摸清楚狀況呢,就出了這事兒,好好的人家,丈夫丢的丢,留下的妻子都失了魂魄,整日癡癡呆呆。現下鎮上人心惶惶,大白天街上都看不到幾個人影,再這麽下去,我直接去司命殿告罪吧!”說到這裏,年輕男人的眼裏都泛起了淚水。
解知微趕緊上前安慰到:“你放心,天界派我們過來查詢此事,我們定當全力協助,而且你看,這可是龍泉将軍。”解知微推了一把身旁的龍泉,被推的龍泉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解知微,一轉頭又對上眼含熱淚充滿期盼的城隍,立刻鄭重地點頭,“嗯。”
年輕男人瞬間紅了眼眶,幾乎當場聲淚俱下,龍泉深吸一口氣微微後退一步,解知微趕緊上前擋住,拍了拍城隍的肩膀,“我懂,我都懂,城隍大人,你先跟我說說細節哈,就是剛聽你這麽說,出事的都是成了家的夫妻?”
“您叫我趙柯就行,我哪還有臉面自稱大人。”趙柯抹了抹眼淚,繼續道:“确實出事的都是夫妻,我親自去地府核查了生死簿,這丢失的人都陽壽未盡,回來我是鎮子也翻了,後山也巡了,就是找不見人。可憐有些出事的人家又沒有老人照料,那幾歲的孩童連自己都照料不好還要守着失魂的母親,實在凄慘……”
說到此處,趙柯嘆了口氣,又想起一樁事情,連忙補充:“不過鎮子最後邊住着一戶人家,那家的男丁也出了事,但是他家的婦人倒半點沒受影響,神智清明,也多虧了她,還能幫襯幫襯那幾個沒有大人照顧的孩子。”
解知微眉頭緊鎖,心裏疑窦重重,當即抓住關鍵追問:“你是說單有一戶人家的妻子完全沒受影響?”
“是的,不過……”趙柯沉吟了一下,朝解知微和龍泉招了招手,二人俯身湊上去。
趙柯低聲道:“我也就是這會兒偷偷這麽一說哈,那女子的丈夫不是個東西,一無是處成日喝酒,還打老婆,這事兒一出,與那女子而言倒是好事一件。”
解知微略一思忖,從袖中掏出了剛撿的簪子,“趙大人,你看看這簪子……”
趙柯接過簪子仔細查看一番,“這簪子做工精湛,純銀打造,像是富商人家的東西,那戶的女子定然是不可能用得起的。”
解知微點點頭,又施了術法把封住的陰氣印出來,“那……”
話還沒說出口,趙柯臉色驟變,舉着簪子像是終于抓住了誰的證據一般,駭道:“就是這個!這陰氣每戶出事的人家都有!我親眼所見!”
解知微和龍泉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閃過了然,看來安平鎮詭異的擄人案,果然與這梅花簪子的主人脫不了乾系。
“多謝趙大人告知詳情。”解知微拱了拱手,道:“此事我與龍泉将軍已有定奪,現在我們要去那幾戶出事的人家再确認一些細節。可否勞煩大人帶着這根簪子去一趟地府,查查簪子的主人是何許人也。”
趙柯立刻回禮,“好說好說,此事本就是我分內之事,那二位神官大人,我們就先分頭行動?”
三人就此說定,趙柯連連道謝,又再三叮囑二人務必小心,這才拿了簪子先行離開。
“那我們也出發吧。”龍泉目送趙柯離開,邊說着邊朝外走,卻被解知微拉住,他側身看向解知微,疑惑道:“怎麽?素曜仙君可是還有其他安排?”
“那倒不是,”解知微上下打量了一下龍泉,道:“只是龍泉将軍這身打扮可能不太适合與凡人接觸,不如我們扮作雲游的醫者……”
“有道理。”龍泉看着一身素淨的解知微,瞬間領悟她的用意,只擡手輕輕一揮,周身華光微閃便換了套裝束。戰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素淨青布長衫,華冠換作一根靛藍色發帶,面容不變,但眉眼間的肅殺之氣盡收,竟帶着幾分讀書人的清俊氣質。
“将軍這幻術真是出神入化,”解知微看着活像換了個人的龍泉,驚奇道:“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真會以為是長得相似的兩個人。”
龍泉立刻配合地作了個揖,語氣甚至都變得謙和有禮,“素曜仙君也不必喚我将軍了,叫我……”龍泉頓了頓,道:“就叫我陸川吧。”
解知微聽到“陸川”二字立時愣在原地,喃喃重複道:“陸……川?”
眼前高大的身影和記憶裏一個模糊的影子幾乎重合,解知微怔怔地看着他,眼裏帶着一絲茫然,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陸川微笑道:“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沒有問題。”解知微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收斂心神,也作了個揖,“在下解知微。”
陸川點了點頭,“知微。君子知微知彰,好名字。”
看着陸川鎮定自若沒有一點異樣的樣子,解知微有些失落,定是自己想多了,龍泉将軍常年在仙魔交界處,又怎會……
陸川看解知微沒有回答,疑惑道:“怎麽?是我說錯了?”
“沒有,是這個意思,名字是師尊給我取的。”解知微搖搖頭,勉強笑了一下,“那……陸兄,我們這便出發?”
“請。”陸川做了個手勢,示意解知微先行,後者也沒有推讓,大方出門。
陸川跟在她身後,唇角帶着一絲淺笑,嘴裏無聲地念了一遍,“阿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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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裏的年輕婦人眼裏都是戒備,門也只開了一點點縫,“你們是?”
“我們是從昆侖山上下來修行的醫師,經過主城的時候聽說這邊的安平鎮上有人得了失魂症,便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解知微笑得溫和,又從衣袖中掏出一份文書,“上面有官印,我們一路行來皆是有路引的。”
“稍等。”那婦人伸出一只手将文書抽走,又砰地一聲将門關上,只留下陸川和解知微在門外面面相觑。
好在沒等太久,那婦人又将門推開,解知微注意到她腿邊多了個紮着小揪的稚童,睜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着他們,“你們是來給阿娘治病的大夫嗎?”
解知微彎腰摸了摸稚童的腦袋,“是的,我們是來給你阿娘治病的。”
那婦人把文書遞還給解知微,雖仍将信将疑,到底還是開了門,“有勞二位了。”
解知微和陸川對視一眼,便跟着那婦人進了屋。
“你們叫我阿悄就好,”那婦人領着解知微和陸川進了前屋,又把稚童往裏屋推了推,“乖果子,先進去陪陪你阿娘。”
“嗯。”小孩子什麽也不懂,只以為自己的阿娘有了清醒過來的希望,歡天喜地的進去了。
阿悄背對着房門,還是有些戒備,“這畢竟不是我家,裏頭的娘子也是別人家的妻子,人家當家的不在,還是,還是只讓姑娘随我進去吧。”
陸川聞言朝後退了一步,對解知微說:“那我就在外等候,不打擾你們。”
解知微點點頭,又轉頭看向阿悄用眼神詢問這樣是否可以,阿悄欠了下身,對解知微做了個請的手勢,“多謝公子體諒,那姑娘請進。”
解知微撩開門上的簾子,提着藥箱進了屋。
只見床頭靠着一名婦人,梳洗整齊,但眉眼間毫無生氣,那小孩兒抱着她的胳膊輕輕搖晃也沒換來一點回應。
解知微走進細看,失魂的婦人眉心處附着一絲黑霧,顯然是受此影響失了魂,這對祈願神官來說算不上什麽麻煩,只需一點靈力便可驅逐陰氣,只是還需一些障眼法,不能讓一旁的凡間女子看出端倪。
解知微從藥箱裏撿出一件白玉瓷瓶,倒出一粒黃豆大小的藥丸,“随溫水送服即可。”
阿悄立刻用旁邊的銅壺倒了碗溫水,扶起那名婦人,将藥丸輕輕放入她口中,又小心翼翼喂水送了進去。解知微趁着阿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趕緊凝起一點靈力去除了婦人眉間的黑霧。
婦人空洞的雙眼漸漸有了神采,手上也有了動作,她一臉茫然地看着盯着她的三個人,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般,猛地站了起來,抓着阿悄的手,焦急道:“李郎!她!她把李郎給抓走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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