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落網 阿微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古道熱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落網 阿微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古道熱腸
解知微一行人順着簪子的陰氣追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具殘破不堪的軀體。
三個男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上前,解知微擋在了前面,陸川第一個轉身出了山洞,如今的宋绾沒了怨氣傍身,別說是解知微了,怕是連趙柯都打不過。
趙柯和吳冕對視了一眼也互相推搡着走了出去。
解知微解開外衫披在宋绾身上。
“我是妖煞,是剛剛還想殺了你的邪魔歪道。”宋绾擡頭,被黑色瞳孔完全占據的眼睛看不出一點情緒。
“又沒人規定不能給邪魔歪道披件衣服。”解知微一屁股坐下來,撐着臉看她,“你看起來很想抓住點什麽東西,那塊玉牌肯定是不能給你的,不過為你披件衣服避避寒倒是沒什麽問題。”
“鬼是感受不到溫度的。”宋绾嘴上這麽說着,手上卻緊了緊披在身上的外衫,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布料上解知微留下的一點溫暖。
解知微沒說話,只從袖中袋裏掏出了一根蠟燭和一個火折子,并将蠟燭點燃,放在二人中間。
宋绾起初并沒有在意解知微的舉動,只是那燭火晃動,她竟感受到了一絲溫度。
解知微看到宋绾臉上的表情發生了變化,笑了笑,道:“這是尋常人家沾了煙火氣的香燭,就當我送你的禮物。”
尋常香燭于妖煞而言自然沒有什麽用處,只是解知微是新晉的祈願神官,有祈福淨化的能力,她願意消耗靈力為宋绾點一支香,只希望她也能再感受一次溫暖的感覺。
“那位是來抓我的吧?”宋绾擡頭看了一眼山洞口,站了起來,“我知道了,我會跟他走的。”
解知微順着她的眼神看過去,吳冕正站在離洞口不遠的地方和趙柯不知道在說什麽,腰間的勾魂索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宋绾擡手想把解知微的衣服還給她,但被解知微阻止了,“我說了,一件衣服而已。”
宋绾垂下眼神,盯着身上的外衫,“我曾經什麽都有,後來又什麽都沒有了,我把所有害我的人殺光,又牽連許多無辜之人,我看似清醒,實際終日陷在過去的痛苦中。”
“仙君,你說為什麽會這麽痛呢?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這樣對我?”
解知微搖搖頭,“世間因果并非簡單一兩句就能說得明白,人們會因為自己的私心做出許多不可理喻的事情出來,但也有人會因為一點點微弱的善意堅守本心。”
宋绾似懂非懂,神情失落地走向洞口,外面候着的三個人看到宋绾出來,立刻站直。
陸川第一眼便看到了宋绾身上披着的外衫,再往後看跟着出來的解知微,她的外衫果然沒了。
解知微一出山洞便對上了陸川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不明所以,下意識回了個笑容。
陸川勾了勾嘴角,趁着吳冕給宋绾上鎖,用下巴指了指宋绾披着的外衫,道:“阿微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古道熱腸。”
古道熱腸?
解知微忍不住想到挂在自己腦袋上的那幾個名號,愛管閑事,追名逐利,她無奈道:“阿川就別取笑我了。”
“怎麽就是取笑了?我這可是真心誇贊。”陸川說。
解知微看他表情認真,不像是随口奉承,居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平日裏陰陽怪氣聽多了,乍一下聽到人話竟然還有些不習慣。
解知微剛準備開口道謝,卻被一聲驚呼打斷。
“阿绾!”
衆人回頭,遠遠一名穿着靛藍色長袍的男人跌跌撞撞跑來。
宋绾原本麻木的臉上露出一絲裂痕,她瞪大眼睛,喊道:“哥哥!”
是宋言!
他腳下不穩,幾十步的距離險些要摔倒好幾次,宋绾看得着急,想要上去扶他,卻看到手腕上的勾魂索發出森森寒氣,她猛地意識到什麽,轉身背對着宋言。
解知微看了宋绾一眼,卻沒有說話,她執念太深,心思之重不是旁人能開解得了的。
宋言好不容易靠近,卻看到明顯身份不同凡人的幾人,尤其是吳冕手中還抓着勾魂索,另一端正牢牢綁在宋绾的手上。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求各位神官,放過我妹妹吧,她什麽都不知道,是我沒有看好她,求求各位饒她一命吧!”
“你這話說的,你妹妹已經死了,怎麽饒她一命呢?”吳冕語氣冷淡,“我抓她回去,這叫秉公辦事。”
一貫打哈哈的趙柯也冷了臉,就是這個男人包庇自己妹妹,才害他安平鎮遭此大劫,真是可惡,“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私藏罪犯,還用神力偷偷抹去收押令,真是好大的膽子!”
宋绾原本背對宋言,低着頭一言不發,此刻聽到趙柯的話,她猛地轉頭看向解知微,後者卻錯開眼神,不與她對視,她腦袋一聲嗡響。
是了,她是個鬼異化的煞,如今自然是被地府收押,那哥哥呢,他會怎麽樣?
宋绾慌了神,連忙要去拉解知微的袖子,卻被吳冕一把拖了回來,“大膽宋绾,豈可冒犯神官!”
“撲通”一聲,宋绾跪了下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還能說什麽,她不僅傷害了那麽多無辜之人,如今更是牽連了自己的家人。
“地府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那二位神官,趙兄,我先帶披麻煞宋绾歸案。”吳冕又提了提手中鎖鏈,将宋绾拉起來,“走吧,跟我回地府。”
宋绾垂着頭不說話,默默跟在吳冕身後,于一陣霧氣中消失。
宋言朝她離開的方向伸手卻什麽也沒抓住,最終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
“宋言,你出于私心,動用神力抹去地府的收押令,已是犯了大錯,今日便與我回去領罰吧。”解知微走到宋言身前。
宋言終于回過神來,但也已是心如死水,他當初一心撲在修仙求道上,也不過是為了讓家人生活得更好,沒想到卻因此給家人招來了災厄,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身敗名裂的下場。
“是,凡人宋言,領命。”
解知微眉頭緊鎖,幾度張口欲言,終于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掏出随身攜帶的祈願神官牌,将宋言收了進去。
天界神官不可插手凡人因果,一切還需他們自己參透。
“這次真是太感謝二位大人了。”趙柯總算還有點城隍的樣子,見事情解決,便要道謝,“回天界前不如去我那兒再喝點安平鎮的新茶吧,這可是人皇流落人此地發現後傳下來的,味道很是沁人。”
解知微原本并沒有要停留的意思,卻在聽到人皇二字時猶豫了一下。
“新茶可是微雲?”陸川問道。
解知微震驚地看向說話的陸川。
“對對對!将軍也知道這茶?”趙柯面露喜色,可算是讓他找着在陸川面前示好的機會了,“那二位就随我一道回去,休整一番再上天界。”
“行,那趙大人,請。”陸川擡了擡手。
趙珂同樣擡手,“請。”
一路上陸川一改之前的高冷寡言,和趙柯讨論安平鎮舊往有來有回,甚是愉快的樣子。
倒是充當和事佬身份的解知微,跟在他們身後,聽着他們的談話,越聽越沉默,顯然心事重重。
趙柯心大的很,自然沒有察覺,陸川卻會偷偷觀察解知微的樣子,偶爾還要問問解知微的想法和意見。
三人就這麽一路回到了安平鎮,經過這一連串的事情,天色隐約都要亮起,平時是城外的鳥兒最先知道時辰,要叽叽喳喳喚個不停,今日城內的聲音卻蓋過了城外。
最先被敲響的是離城門最近的許家,“媳婦兒!開門吶!我回來啦!”
沒多大會兒房裏便響起了一連串乒鈴乓啷的聲響,不知道是不是裏面的人太急,碰倒了什麽,門外的人立刻緊張起來,大喊:“媳婦兒你慢點!別急奧!可千萬別碰着……”
話還沒說完,門便被猛地拉開,一個挺着肚子的婦人喘着氣站在門口,手裏還拿着門栓,看清敲門的人就是自己的丈夫後,眼眶瞬間就紅了,舉着門栓就要打,卻又在想到什麽後猛地頓住,只把東西往地上一扔,雙手捂着臉便小聲哭了起來。
男人滿臉的心疼,趕緊把人摟進懷裏,明明是五大三粗的模樣,聲音卻放得格外的輕,“不哭不哭哈,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乖,咱以後都好好的哈,不哭……”
其他男人早在看到他倆抱在一塊兒的時候就跑了,笑話,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思管人家的事,哪個人不惦記自家的婆娘,一個個跑得比出那鬧鬼的院子還快。
今天的安平鎮算是這幾日來最熱鬧的一天了,失蹤了許久的男人都回了家,雖然明顯憔悴消瘦了不少,但身體沒受到什麽傷害,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然而唯有一戶人家,并沒有那麽太平。
“老子回來了都不知道在門口迎一迎!”蓬頭垢面的男人一腳踹開房門,對着門裏就嚷嚷開了,但半晌都沒有人應答。
“死人去哪裏了!老子在外面吃這麽大苦頭!她又跑哪裏找樂子去了!”男人在屋裏氣急敗壞地摔了一陣東西,噼噼啪啪好不吵鬧,終于引來了鄰居的注意。
旁邊的何賬房急急忙忙過來質問,“好不容易回來,你在家乾嘛呢!摔摔打打的不怕再把那妖怪引來!”
男人只敢在自己家豪橫,但凡有個外人,又是男的,便連身形都矮了幾分,“沒,沒什麽,這不是阿悄那個賤人,又不知跑哪兒去了……”
何賬房皺了皺眉,聽不慣男人這樣稱呼自己的妻子,“天都沒大亮,能跑哪兒去,說不定是一個人害怕,去誰家裏了呢。”
“怕什麽怕,我看她一個人好得很……”男人在別的男人面前只敢小聲嘀咕。
“你若真擔心她,便去找找,別在這兒耍瘋……”
“不用找了,我在這兒。”
門外響起一道女聲,随後一名女子便進了屋內,來人正是阿悄。
“你還知道回來!”男人立刻露出兇神惡煞的表情,卻又在看到何賬房面露不耐時硬生生收住了表情,反倒顯得滑稽又可笑。
他上前兩步想要抓阿悄的胳膊,卻在即将碰到時撲了個空,他震驚地擡頭看着阿悄,眼底漸漸染上怒火,“你要乾什麽?!”
阿悄退後兩步,眼裏再也沒有往日的怯懦和恐懼,她平靜地開口:“我要與你和離。”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