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進廟 “你們昨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進廟 “你們昨天
第二日卯時未到, 龍泉便收拾整齊過來了,經過一晚充足的睡眠,他已經完全忘記了昨天離開這個房間時的不愉快, 整條龍精神飽滿, 情緒高漲, 一心要去石人神廟乾票大的。
“你們昨天晚上在房裏乾什麽了?你怎麽眼下烏青這麽重?”龍泉摸着下巴湊近解知微,一臉狐疑, “別又是在背着我制定什麽不可告人的計劃!”
“你都說了不可告人了,那必然不能告訴你了。”陸川坐在桌邊喝茶,那茶水還冒着熱氣, 顯然是讓人剛燒好送過來的。
解知微長長嘆了口氣,心事重重地搖了搖頭。
龍泉不理睬陸川的挑釁,只皺眉看着解知微,“發生什麽意外了嗎?計劃有變?”
解知微整個人撲到桌子上,把頭埋進胳膊裏, 又是沉沉的一聲嘆息。
“到底怎麽了, 你倒是說啊,你這樣我很害怕啊!”龍泉從沒見過解知微如此消沉的模樣, 再看一旁的陸川卻神色輕松, 鎮定自若的樣子, 不知想到了什麽,急道:“你欺負她了?!”
“……”陸川喝了一口茶, 面無表情道:“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龍泉讪讪, 坐到桌邊,解知微仍舊散發着頹廢的氣息。龍泉指了指她,“那這是幾個意思?”
陸川還沒回答,解知微突然擡起右手一把抓住龍泉的手指, 猛地擡頭,左手指着陸川,雙眼通紅地看着龍泉,發出悲鳴,“就是他欺負我!”
陸川:“???”
龍泉愣了一下,猛地起身踩在椅子上,一臉不敢置信地指着陸川,怒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這小子總有一天會忍不住——你!你!”龍泉的手指微微顫抖,你了半天終于喝道:“你這個表裏不一的混蛋!”
“對!沒錯!表裏不一!”解知微也憤怒地起身看着陸川,“你居然不告訴我公務還能帶出來處理!回頭等事情解決了,我祈願殿的卷軸不得堆成山了!”
“沒錯!你居然不告訴她——”聲音戛然而止,龍泉的眼神慢慢從面無表情的陸川臉上移開,挪到解知微氣鼓鼓的臉上,“你說什麽?”
解知微非常生氣!自從她知道天界的文書公務可以帶在身邊處理,而陸川明知道她殿裏那一堆的卷軸都沒人處理卻不提醒她,但是轉身就把自己的公務帶出來之後,她就已經出奇憤怒了。
“這種被人背叛的感覺你懂嗎?!”解知微目光如刀,聲聲控訴。
龍泉嘴角抽搐了兩下,“就為了這事?”
旁邊傳陸川故意放大的喝水聲,龍泉不敢去看陸川的眼睛,他現在萬分後悔沒有多問兩句,他怎麽就不想想,陸川那個沒出息的,怎麽可能真的欺負解知微呢?!他真是聾子遮了眼,又聾又瞎了!
“什麽叫‘就為了這事’?!”解知微眉毛高挑,“你要不要去我殿裏看看!看看那堆卷軸!”她這輩子給師尊罰抄的宗規合起來都沒有那一半多。
“我昨晚一夜都沒睡好,翻來覆去,閉上眼是我殿裏那乾不完的公務,睜開眼就是坐在桌案邊勤勤懇懇處理卷軸的他。”解知微捂着胸口,一臉痛苦,“等我回去,還不知道要怎麽被司命殿念叨!”
龍泉看到解知微絕望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空氣在這一瞬間都有了重量,沉沉地壓在解知微身上,可能是解知微離他太近,那份焦灼也影響到了他,他蹙眉看向陸川,“你也真是的,知道為什麽不早告訴她。”
“……”陸川端着茶嗤笑一聲,“沒事,她都飛升了,用不着睡覺,沒日沒夜地乾,司命殿看在她這麽努力的份上不會多說什麽的。”
解知微僵在原地,面容呆滞,龍泉一臉恐懼地抱住了弱小的自己,還好他請命常駐北境,不至于受到此種搓磨!
陸川看着這對沒有血緣但某些方面異常相似的姐弟,閉了閉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從乾坤袋裏掏出一張卷軸扔到解知微面前,“看看吧。”
解知微垮着臉拿起卷軸,龍泉也好奇地湊過來,嘟囔道:“太過分了吧,還讓人欣賞你的活兒乾得有多好——咦?”這怎麽好像是祈願殿的卷軸!
龍泉指着卷軸下陸川寫的小字,不确定地問解知微:“我書讀的不多,這幾個字是‘祈願殿批閱’嗎?”
解知微把卷軸舉到面前,眼睛在那幾個小字上來來回回确認好幾遍,最後讪讪地從卷軸後露出半張臉,尴尬地看向陸川,“你幫我做的呀?”
“哼,是啊。”陸川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誰,寧願在床上唉聲嘆氣一晚上,都沒想過要起來幫幫忙,現在還要在別人面前控訴我。”
解知微默默把卷軸再次擡起來遮住臉,龍泉則微笑着往旁邊走了兩步,徹底和解知微劃清界限。沒有血緣的姐弟關系就是這麽脆弱不堪!
“哈哈哈,哎呀,我當時怎麽會這樣呢,奇怪!一定是魔尊的溯天鏡有迷惑人心智的效果!”解知微把卷軸往桌上一扔,轉到陸川身後,非常狗腿地給他捏起了肩膀,“陸神官大人有大量,一定不會在意我剛才的那些胡言亂語的,對不對!”
陸川本就不是真心讨要說法,他把解知微的公務帶出來,也不是為了讓對方對他感恩戴德的,在解知微賣力按壓的手上拍了拍,“好了,準備準備出發吧,早點解決,回去你自己的活兒還是得自己乾。不能總指望我。”
“好好好,一定一定。”解知微雙手合十上下搓了搓。
龍泉回想起卷軸上密密麻麻的批閱小字,再次慶幸事情結束,他就能回北境了,他當初回天界述職的時候,滿心都是能再見到執纓的歡喜,但現在他聽到司命殿三個字都覺得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有種即将從龍退化成牛馬的錯覺。
三人在客棧鬧了一會兒還沒到卯時,龍泉把陸川從樓上背下來,門口是備好的馬車,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這車是什麽時候喊的?”馬車裏龍泉抱着陸川的夾拐問道。
解知微搶在陸川開口前替他回答:“你來之前沒多久讓李二準備的。”說完一臉邀功地看着陸川,陸川有些好笑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難怪進來的時候看到那茶也是熱的。”龍泉回想起昨晚看到的李二蒼涼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這李二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乾起活兒來倒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這麽一大早,卯時都還沒到,就給人又是備車又是燒水的,倒是對這份活計愛的深沉。
陸川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又補了一句,“給了一錢銀子賞錢。”
龍泉閉緊了嘴巴,神色淡淡,哦,原來是對錢愛的深沉。
客棧離石人神廟不遠,若不是陸川“傷了腳”,三個人走路過來,也用不來多少時間。
從外面看,石人神廟是一間非常普通的黃牆青瓦廟,不似巍峨莊嚴的聖君廟讓人心生敬意,也不如尋常的土地城隍廟那般平易近人。
那朱紅色的大門似乎重新上過漆,和已經褪色的牆面形成強烈的對比,在清晨的霧氣中格外顯眼,竟讓人無端升起一絲寒意。門口站着兩名官差,擺着一張桌子,桌子後面似乎還坐着一人,臉上蓋着什麽,雙腿跷在桌上可能在睡覺。
馬車停在石人神廟門口,原本昏昏欲睡的兩名官差立刻站直了,靠桌子近的那個一把扯下躺着的人臉上的賬本,放到桌上,順手在他臉上拍了兩下,“老大!來人了!”
“來什麽人,這還沒到卯時吧!能不能讓人好好睡覺了!”卯時天還沒亮,但突然闖入視線的光線還是讓正在睡覺的人大為光火。
他罵罵咧咧的把腿放下來,拖着椅子往桌前靠了靠,翻開賬本,按了兩下,又拿過毛筆蘸了墨水,才一臉不耐煩地擡頭問道:“姓——好家夥!”
解知微三人看着一臉驚奇的老金,都沉默了。
“你們三個是犟種啊!比驢都犟!”老金用筆身敲了兩下桌子,譏诮道:“前天讓你們別進城,非得進,昨天讓你們別拜神,非得拜,怎麽,就是不聽勸,不信邪,非要試試自己命硬不硬呗!”
解知微神色讪讪,她萬萬沒想到居然還能在這裏再碰上這個官差,難道他們其實是輪班制的?今天守城門的,明日坐鎮巡檢司,後日再去石人神廟做登記,自己偏偏就是點背,所有的行程都和對方的排班完全一致,以至于她要乾的那點事兒全部暴露在了對方面前,顯得她好像專門與他處處作對似的。
“大人,這,這實在是逼不得已啊。”解知微扯了扯嘴角,假裝咳嗽兩聲,“你看,我夫君傷了腳,我又生了病,若是去醫館,咳咳,又要拖好久,全靠我這什麽都不懂的弟弟,咳咳,我怎麽放心咳咳。”
陸川一臉擔憂,努力騰出一只手來往解知微背上拍了拍,“大人,我娘子從小體弱,可經不起這病拖着,我們也是想能快點兒看好是最好了,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
龍泉在一旁非常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懵懂,完全不知道體貼照顧姐姐該怎麽做的傻弟弟。
老金在三個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沉默着嘆了口氣,默默擡筆寫了什麽,“四錢,進去吧。”
“四錢?不是一個人二錢嗎?”龍泉疑惑道。
老金瞥了他一眼,“沒錯,一人二錢,他們兩個一共四錢。”
“我們是一起的!”龍泉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又指了指解知微,“她弟弟!”
解知微連忙點頭,“對對,我們……”
“對什麽對!”老金眉毛一挑,把筆翻了個個兒在桌上重重的點了兩下,“他一個小孩子什麽都不懂也就算了,你也跟着胡鬧嗎?!”
“就你們兩個,一瘸一病的進去,他在門口等着就行。”
龍泉還要開口争辯,老金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小孩子一邊兒玩去!你們兩個也是,再不進去都別進去了!”龍泉實在想不通,他這魁梧健碩的體型到底是哪裏讓這個人,這麽堅定地認為自己是解知微和陸川的弟弟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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