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初遇 我的衣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初遇 我的衣服,
“就買三塊兒啊?那一家人不夠吃的, 姑娘再買點兒別的?”紮着頭巾的大嬸兒把蒸籠的蓋子掀開,帶着桂花糕清香的熱氣瞬間鋪散開來。
解知微手中提着兩包包好的藥,看着松松軟軟的桂花糕搖了搖頭, “就一個人吃, 生了病喝藥苦, 吃點糕甜甜。”
“啊?那你該去買蜜餞啊,那個甜。”大嬸兒舉着蒸籠蓋順嘴回道, “小孩兒都愛吃糖。”
解知微皺着眉陷入了沉思。
她撿了個人,一個中了疫毒,渾身是傷, 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小孩兒。她其實并不知道生病的人該吃什麽,但是師尊不開心或者裝病的時候,小師弟都會偷偷下山買了桂花糕來哄她,久而久之,生病了要買桂花糕這件事成了逍遙宗不成文的規定, 當然, 宗門上下修仙無人生過病,這只是師尊想吃桂花糕的一個借口。
“原來如此。”結束思考的解知微點了點頭, 擡腳就走。
眼看到手的生意因為自己一句多嘴的話就要跑了, 大嬸兒大驚, 立刻伸手拽住了解知微的袖子,在對方回頭不悅地掃了一眼自己的手後又立刻松開, 讪笑道:“哎呀!小孩兒不能多吃糖的, 那個對牙不好!”
解知微想要解釋生病的那個并不是六七歲的小孩兒,但是轉念一想,十六七歲也不是什麽大人,是不是最好也要少吃點糖?
那大嬸兒見解知微神色有些松動, 立刻趁熱打鐵道:“就我這桂花糕!正正好!香香軟軟!大人小孩子都愛吃!”
确實大人小孩兒都愛吃,他們逍遙宗從上到下,每一個出門的人回來總要帶包桂花糕,怎麽也吃不膩。
解知微點點頭,“那要六塊。”她也要吃。
大嬸兒連忙應了,半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說,手腳麻利飛速包好六塊桂花糕遞給解知微,深怕對方反悔。
解知微接過包好的糕點,給了銀子便朝鎮外走去。
撿到那個受傷的小孩兒是兩天前的事情。當時她修道已至突破口好一段時間,卻怎麽也沖破不了阻礙,便跟師尊說自己想入世看看,說不定于悟道有助益。
臨走前師尊躺在她那張紅木雕花描金邊的搖椅上正懶洋洋地曬着太陽,聞言很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去吧,你早該下山沾沾人氣了……對了!到地了給我來個信啊,到時候找你玩!”
解知微已經習慣了自家師尊沒個正形的樣子,于是鄭重地行了拜別禮便下了山。
走過一些鎮子,處理了雞毛蒜皮的偷盜小事,翻過幾座山頭,端了幾個強盜匪窩。解知微的修行還是沒有什麽長進。她打算再走遠一些。
沿着山路漫無目的地走着,突然解知微就聽到路邊草叢裏傳來一陣窸窣聲響。原以為是野兔小獸,想着抓一只玩玩,沒想到走近一看才發現是一個蜷縮着的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額頭似是被什麽東西撞擊,傷得很重還在滲血,一身黑色勁裝滿是被劃開的刀口,破破爛爛。
解知微輕輕拉了一下少年的胳膊,對方立刻痛苦地呻吟了一聲,腹部湧出一股獻血,解知微眉頭輕皺,若是她晚來些或是壓根兒就沒注意到他的話,這人怕是活不過今晚。
掌中運起靈力緩緩覆在少年腹部,血立刻止住,但解知微的神色并沒有好看一些,果然,很快又有血從少年腹部湧出。
“疫毒?”解知微自言自語,“這倒是有些麻煩了。”
若是尋常刀傷,她用些靈力便能将血止住,這疫毒是同為修道之人做出來的毒藥,即便她用了靈力,也只能延緩傷口的惡化。
想到這裏,解知微眉間陰霾更重,修行之人居然不以救死扶傷為己任,這根本完全違背了天道倫理。她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白色瓷瓶,将其中的白色粉末倒在少年腹部,少年頓時痛得喊出聲來,當即便要掙紮,解知微見狀立刻施了個定身咒,少年仍舊面色痛苦但一動不動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束縛了手腳。
片刻後,少年腹部不再流血,再等了一會兒,少年擰緊的眉頭也漸漸松開,解知微松了口氣,又将少年背起,但是少年身上使不上力一直往下滑,解知微只好将其放下,換成擡抱的姿勢。
“叮當——”有什麽東西從少年腰部滑了下來。
解知微低頭看去,是一塊圓形的玉佩。腳尖輕勾一提,玉佩就被甩到了半空,解知微騰出一根食指接住,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少年,便面無表情朝山中走去。
半山腰正好有塊空地,一座廢棄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中間,解知微抱着少年進屋,屋裏雖然積滿灰塵,但是基本的床板桌椅還在,想來是離開的人帶不走桌椅便棄在這裏不管了。
解知微掐了個淨咒,屋裏登時變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把少年安置到床上,解知微又皺起了眉頭,被子沒有,水也沒有,她倒是無所謂,修行之人不吃飯都沒有關系,但是面前這個奄奄一息的少年可再經不起折騰。
盯着躺在床板上陷入昏迷的少年,解知微抿了抿唇,在他身上布了層結界,自己則推門出去。
找到最近的鎮子備齊了起居被褥和一些傷口處理的用具,甚至還買了兩身少年能穿的衣裳,回到山上,解知微把少年頭上和腹部的傷口重新處理包紮好,又給他換上了新的衣服。
她還抽空把茅草屋重新打理修葺了一番,在空地上圍了個院子,恰好幾株茶樹長在院角,添了幾分生氣。
屋子裏只有一間房,一張床,少年前一日病情反複,到了晚間高燒不退,嘴中呓語不停,解知微任勞任怨給他擦臉換毛巾,如此兩天才稍微穩定下來。
看着少年濃密纖挺的睫毛落在眼下的兩道淺淡陰影,解知微想,這是她下山以來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
少年睫毛微微顫動了兩下,但沒有醒來,似乎還沉浸在夢中。
“藥好像不夠了。”解知微轉頭看了一下藥鍋旁邊已經空了的紙包,大夫沒有看到病患不敢開大劑量的猛藥,只配了些尋常退燒的藥材,這兩日都被解知微盡數灌進了少年嘴裏,居然起了效果。
少年中的疫毒,她已經用了師尊給的靈粉去除了瘴氣,但是她做不到打個響指就讓少年好起來,凡人生病還是要吃藥靠自己挺過去。
于是她又下山去配藥,經過路邊賣桂花糕的攤位,想到逍遙宗的“規定”,這才興起要買點桂花糕帶回去的念頭。
回到山上的茅草屋,一踏進小院,解知微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屋裏少年的氣息比前兩日都要輕許多,擔心他是不是病情又有了反複,解知微立刻往小門走去。
門剛被推開一半,一道銀光便自上而下劈了過來,解知微眼神微暗,輕動手指,那把閃着兇光的柴刀就徑直飛了出去。再擡眼,解知微愣了一下,方才舉着柴刀要砍她的人居然是她救回來的少年。
此刻的少年只穿了白色中衣,四目相對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下一瞬又變得陰翳,死死盯着她,胸口因為方才劇烈的動作還上下起伏着,看起來非常不好惹。
解知微自認以她的口才短時間內肯定無法說服少年乖乖聽話,于是她直接施了個定身咒。
少年感受到自己突然被看不見的力量束縛,登時瞪大了眼睛,怒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懶得廢話,解知微在少年恨不得當場把她大卸八塊的眼神中,把買來的東西放到桌上,又走回來,一手穿過他腋下,另一只穿過他的膝彎,一下把人抱了起來。
“你你你!你放我下來!!”少年頓時惱羞成怒,漂亮的桃花眼滿是不可置信。面前這個女人怎麽回事!
解知微依言将少年放到床上,淡淡道:“放下了。”
少年憋了口氣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咬着牙怒目而視。
“紗布松了。”解知微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一眼少年淩亂的樣子,轉身取了剛買回來的藥膏和新的紗布,幫少年重新換上,順便還用濕帕子把少年沾了柴刀髒污的手擦了個乾淨。
少年看着認真幫自己擦手的解知微,神色複雜,抿着唇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解知微眨了眨眼,“我是滄溟……咳,逍遙宗大弟子,解知微,答疑解(jie)惑的解(xie),知微知行的知微。你叫什麽?”
逍遙宗?居然是修仙的修士,少年眼神暗了幾分,昔日他在宮中,父皇接待過許多“大有來頭”的仙長修士,但最終證明那都是些騙子,父皇最終也因誤食有毒的丹藥而亡,而那個将他逼至如此境地的皇叔,更是養了一群旁門左道的道士。
但是剛才他親眼目睹這個女人不動分毫就卸掉了他的武器(柴刀),還能輕輕松松就把他抱起來,要知道雖然他現在看起來孱弱,但是怎麽也比這個女人高出了半個頭,難不成今日真讓他遇上了真貨?
少年不動聲色道:“我叫陸川,陸地的陸,川流不息的川。家中經商,遭賊人打劫,才淪落至此。”
這個叫陸川的少年在說謊,他中的是疫毒,尋常劫匪怎麽可能會打劫個富商就用上這麽厲害的毒藥。但是解知微和他才剛認識,他又受了這麽重的傷,防備心肯定是要重些,解知微便也沒有戳穿他,點點頭,把手伸向他的衣服。
陸川立刻神色緊張,喊道:“你乾嘛?!”
一把扯開陸川的衣服,解知微皺着眉頭道:“你方才那樣亂動,這裏的傷口都裂開了,要重新上藥。”然後便在陸川的目瞪口呆中,把滲血的紗布拆掉,又小心翼翼地換上了新的藥膏,再用新的紗布包好。
陸川看着解知微一連串熟練的動作,似是突然想到什麽,一下子漲紅了臉,猶豫了半晌還是支支吾吾問道:“你,你……我的衣服,你,是你幫我換的嗎?”
解知微點點頭,十分坦然,“是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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