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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濟世堂 解知微看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濟世堂 解知微看着
“來, 小心,就放這裏吧。”
說話的是個眉目清秀的少年,眉宇間的稚嫩還未褪去, 但手上動作非常麻利, 相當有經驗的樣子, 剛才廳外有幾個比他年長的學徒模樣的人對他态度也很恭敬,想來這名少年在濟世堂的地位應該不低。
龍泉把陸川放到少年指定的小床上, 和解知微站到一邊。
“胳膊上只是些擦傷,”少年神情嚴肅的在陸川身上檢查了一遍,又把褲腿挽上去在腳踝紅腫處輕輕按了按。
“嘶!”陸川忍住沒往後躲, 只是皺了皺眉,解知微立刻上前握住陸川的手,一臉擔憂地看着那名少年,“大夫,嚴重嗎?”
“腿骨沒問題。”少年原本皺着的眉頭舒展開, 神情輕松很多, “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只是扭到了腳踝, 你這運氣是真的好。”
“謝謝, 真是太謝謝大夫你了。”解知微感激萬分。
“我只是個學徒, 算不上大夫。”那少年笑着擺擺手,“我幫你敷藥固定, 靜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解知微和陸川對視一眼, 又朝龍泉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會意,皺着眉問道:“學徒啊……你們這兒的大夫呢?要不要讓大夫再看看?”
“我們阿棠只是還沒到年紀冠禮,平時可不看扭了腳這種小毛小病!”另一名稍微年長些的少年聞言立刻炸了毛, “現在這個時候師父們都在外面忙得很,誰有空管你這些事!自己走路不當心點,盡添亂!”
本來龍泉也只是假意探探情況,沒想到對方這麽沖,立刻脾氣也跟着上來了,“哎!我說你這人說話怎麽回事!我有說錯什麽嗎?他看着這麽小,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會看病,別是在這兒糊弄我們外鄉人!”
“誰糊弄你們了!你說誰糊弄你們了!”
炸毛的少年眼下都是烏青,看起來相當疲憊,一時間二人你瞪我,我撸袖子,下一秒就要當場乾起來的架勢。
“星煌!”
“青哥!”
眼見二人沖突越演越烈,解知微和那名叫阿棠的少年立刻一人一個将其分開。
龍泉被拉住但氣還沒消,瞪着一雙眼睛很是不服氣,“是他先沖我的!而且我說錯了嗎,他就是個學徒,萬一沒給看好,這腿落了毛病怎麽辦!”
那原本已經被勸住的炸毛少年聽了這話立刻又要沖過來理論,被阿棠一把抱住,“青哥!你冷靜點,這是傷者家屬!師父還在外面呢!別把他老人家引進來了!”
聽到師父兩個字,還想掙紮的少年僵了一下,喘了兩口粗氣,悶悶道:“我去外面給師父幫忙去!”說着便掀了簾子出去了。
對面兩個都是小孩,叫阿棠的看起來才十三四歲,炸毛出門的那個雖然稍微年長些但瞧着也就十六七歲,龍泉這副人高馬大的樣子,往那一站就很像在欺淩弱小。
解知微神色複雜,她在逍遙宗的時候,最小的師弟沈确從不會仗着年紀小和師尊的寵愛就耍小脾氣,反而聽話懂事,沉穩謙和,樓應雪和葉初棠雖然調皮鬼點子多,卻也都不是沖動的性格。這會兒碰上個一點就炸的龍泉,雖然知道有演戲的成分在,但還是生出了一點對自家弟弟恨鐵不成鋼的怨氣,一時沒忍住狠狠拍了龍泉胳膊兩下,“跟你說了在外面要收收你這臭脾氣,你怎麽就是不聽!”陸川說的沒錯,“親弟弟”教訓起來就是順手!
龍泉每次被解知微當弟弟一樣教訓的時候都有種微妙的感覺,仿佛對方真的是自己姐姐一樣,雖然不服,但是不敢反抗。龍泉摸了摸被打的胳膊,忍不住在心裏哀嘆,為什麽自己的戲份不是當苦力就是挨揍!那一臉的郁悶倒是真情實感了。
兩邊“鬧事”的人,一個離開了現場,一個消停了下來,解知微不敢再丢了大人的臉面,趕緊先開口道歉:“不好意思啊,這位小棠大夫,我弟弟也是擔心他姐夫,我們做生意的出門在外,傷了腿腳是大事,并不是真的不信任你。”
“沒事沒事,阿青哥他也不是故意沖你們的,只是最近醫館真的太忙了,大家都有些疲累。”阿棠頓了頓,又有點為難的樣子,“濟世堂的大夫們現在都在外面看診,一時可能抽不出時間來為公子醫腿,若是等下去反而誤了傷勢,我雖然是學徒,但是也跟着師父十年有餘,處理尋常外傷定是不會出錯。”
解知微連忙拉着龍泉往旁邊讓了讓,“自然自然。”
阿棠還是謙虛了,他上藥的手法娴熟,包紮速度迅速,甚至比一般的大夫做的都要好很多,不肖一會兒就處理好了陸川的腳傷。
“好了,傷處不可沾水,你們隔日過來換藥,若是消腫了,修養三日就能好。”阿棠将剩餘的紗布放回藥箱,“幾位若是沒事便可回去休息了,我還需要去外間幫忙,就先行一步了。”
阿棠說着便準備往外走,解知微看過陸川包好的腳踝,便不疾不徐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有位姓蕭的朋友也是個大夫。”
快要走到門口的阿棠猛地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一臉驚愕地看着一躺一坐一站的三個人,和剛進門時散發出來的氣質已經完全不同。
解知微看着他,嘴角緩緩勾起,“不知小棠大夫有沒有見過我這位朋友,他叫蕭明夷。”
阿棠睜大了眼睛,往後退了一步,猛地作了個揖,“貴人稍等,我這就去喊師父!”說完便沖了出去。
“你也學學人家,多懂事,多有禮貌。”陸川看着仍舊晃動的門簾,搖着頭感慨。
龍泉咬牙切齒,“你真當我是你弟弟呢!”
“你要真是我弟弟,剛剛我就被你氣死了,你看看你姐剛被你氣成什麽樣了。”陸川雙手交叉靠在腦後,兩條腿也疊在一起,完全沒有傷患的樣子。
解知微立刻撇清關系,“哎!那都是演戲,演戲而已。”說完又有點心虛地看了一眼龍泉的胳膊,“将軍不會真的生我氣吧?”
被打的胳膊似乎還在隐隐作痛,龍泉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微笑,“怎麽會呢,呵呵。”
“那就好,我就知道我們星煌是個心胸開闊的成熟龍。”陸川非常滿意地點點頭。
剛剛還讓他多跟人家學學,這會兒又誇他心胸開闊,好話壞話全讓這個男人說盡了!龍泉翻了個白眼,差點把後牙槽咬碎。
很快,門外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門簾再次被阿棠掀開,緊接着,一名滿頭銀絲,眼角布滿細紋,蓄着一縷灰白長須,身着藏藍色長衫的老者走了進來。
解知微從椅子上起來,朝對方微微颔首,“閣下是濟世堂的掌事?”
“真是在下,柳恒。”柳恒理了理袖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柳恒看着六十有餘,身形清瘦但背不佝偻,身上的藏青外袍洗得有些發白,可見平日裏也是勤儉樸素之人。
解知微趕緊上前扶了一把,“先生不用多禮。”柳恒卻堅持把禮行完,再擡頭時解知微看清對方充滿血絲的雙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此處不便多說,仙君可否移步內堂?”柳恒朝門外伸了伸手。
解知微點頭,又朝身後的龍泉和陸川看去,陸川從床上下來,理了理衣服走過來,龍泉則跟在他身後。
候在門口的阿棠看着步履矯健的陸川,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柳恒不悅道:“在仙君面前像什麽樣子!”
“先生莫要怪他,方才為了确認小棠大夫是不是自己人,便讓陸神官在腿上施了點障眼法。”解知微神色溫和替阿棠說話,“我看小棠大夫包紮的手法和蕭神官一模一樣,這才敢讓他去把您喊過來。”
聽了解知微的話,柳恒的臉色緩和了許多,“知棠是我的關門弟子,天賦好,又懂禮數,只是從小跟在我身邊,沒見過什麽世面,讓仙君見笑了。”
“知棠?柳知棠?”解知微怔了一下,看了眼面前的少年,似是想到了什麽,問道。
阿棠原本挨了師父的訓在一旁低頭站着不敢說話,乍一聽到自己的名字,慌忙擡起頭來,“是,是的,知其本心,懷棠之德的知棠。”
“你師娘的身體可好些了?”陸川笑着在旁邊問道。
阿棠眼神再次呆滞,瞳孔中只剩下深深的震驚。
柳恒不解道:“仙君為何向知棠問起我夫人的事情?我夫人之前确實染了疫症,病了好些日子,但是先祖師來過後便好起來了。”
“你這徒弟是個孝順的,我于殿中處理凡界公務,看見了他的祈願小帖,希望你出勤平安,也希望你夫人身體能快些好起來。”解知微轉頭和柳恒解釋。
柳恒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故事,看着乖乖站在旁邊的小徒弟,心中熨貼,便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背,“知棠有心了,為師很是感動。”
阿棠抿着唇搖了搖頭,又趕緊往外走了兩步,“師父,貴人,往這邊走。”
柳恒本就疼愛自己的小徒弟,這會兒看到他這麽懂事的樣子,臉上更是露出了幾分滿意的神色。
解知微笑着點點頭往前走,看向阿棠的神色也充滿了贊賞。
陸川忍不住搖頭,“唉,懂事的小孩兒都是別人家的。”
人高馬大的自己家的小孩——龍泉,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倒不是他心胸寬闊,只是身後還跟了個柳恒,他實在拉不下臉在這兒跟陸川為了誰家的孩子懂不懂事這種事打起來。
幾人穿過前廳的連廊,幾個拐彎才進了內堂。
阿棠在為幾人沏好茶後便又去前廳幫忙問診了。
解知微沒有喝茶,神色嚴肅地看向柳恒,“先生可否将目前情況與我一說?”
柳恒抓緊了手下的木椅扶手,眉心緊鎖,“先祖師于十一日前說要去石人神廟見一見故人,之後便一直沒有回來,我們不便進入石人神廟,柳大人便暗中派人進去查看,整個廟裏搜尋了一遍,都沒有看到先祖師的身影。”
陸川垂眼思索了一下,問:“其他地方你們找了嗎?”
柳恒搖了搖頭,無奈道:“國都太大了,若是要全程搜尋一番勢必要引起恐慌,而且先祖師走之前囑咐過,若是他沒有回來,讓我們不要興師動衆去找,只耐心等待,必然會有人來接應。”
解知微垂眼思索,看來蕭明夷已經知道情勢危急,此去兇險,但是他為何不直接通知天界,反而要通過“失聯”這種一時半會兒沒人能注意到的方式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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