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惡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惡戰
“你給我吃了什麽?”
顧言,或者說是顧宴。她斜倚在床頭,看着很疲憊的樣子,修長的手指揉捏着自己的頭部。
盡管如此,也難掩她語氣中的狠戾與暗暗的威脅。
劉秦本來背對着她,現在聽到聲音,不由得僵住了。
這是她們商量後想出的主意——
既然正面和顧宴對抗很難贏,那就玩陰的,給她下藥,趁虛而入。
明明已經給她下了最大的劑量,為什麽藥效還沒發作?
在她們的設想中,顧宴應該早早睡去的啊。
顧宴見劉秦不回話,兀自笑了。不用回頭劉秦也能想象出她勾起的紅唇,微眯的眼。看上去就像黑夜裏奪人魂魄的女妖,美麗卻又極盡危險。
“你也要害我?”
“你不是喜歡我嗎?”
顧宴不知道什麽時候蹿到了劉秦身後,放松柔軟的手臂藤蔓一樣纏上他的腰部,不斷收緊。
嘴附在他耳邊,輕聲:
“怎麽了?
你不想和她結婚麽?你難道不想看她像小時候那樣一次次為你出頭,給你溫暖嗎?
只要你幫我,這一切都可以實現。
怎麽樣?要不要倒戈?”
她怎麽什麽都知道?
劉秦的眼睛微微睜大,思緒也被拉進她給描繪出的美好中。
意識漸漸模糊,理智漸漸松垮。
是啊,可以如願了,如願,願……
顧宴微笑,那表情像極了狡黠的貓咪。
她松開了手,看着已經昏睡的劉秦。
把他安置在床上,為他掖了掖被角。
好了,接下來應該收拾其他人了。
顧宴放心的向房門走去。
“噗呲”
是刀紮進皮肉裏的聲音。
沒做準備,顧宴來不及恢複,汩汩的血順着肌肉紋理流下,彙聚成一條血色的溪流。
劉秦的眼睛紅得要命,甚至有些突出。
他在顧宴看過來的那一刻咧起嘴,露出潔白的牙齒。他的力氣加重,刀又往裏深了幾寸。畢竟沒接受過訓練,劉秦很快沒了力氣,他咬着牙把幾個字從齒縫裏擠出:
“很意外嗎?”
他呼哧喘着氣,語氣裏是那種反差的瘋狂與氣憤。
顧宴反應過來,立刻用手抓起他脖子,扔抹布一樣把他往遠處丢。
接着面無表情的把後背上的小刀拔出來,丢到一邊。令人驚奇的一幕出現,她背後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最後只剩下乾涸的血跡證明傷口的存在。
“小看你了。”
顧宴邊向劉秦走去邊說,那語氣有點像是誇獎,帶着上位者獨有的傲慢。
“你的同伴在哪?”
顧宴用力捏住劉秦的尖下巴,在他雪白的皮膚上留下點點花瓣似的紅色指印。她面無表情,眼皮都不帶動一下,狠狠盯着劉秦,有一種非人感。
劉秦剛剛被扔的力道太大,又正好在牆上,一口血堵在他胸口,不上不下。
他的聲音很沙啞,上氣不接下氣,雖然如此虛弱,卻還是玩味的一笑,輕浮的說:
“你……猜啊。”
顧宴見不能從他嘴裏套出什麽,果斷松開他,朝着他肚子踹了腳就不再浪費時間,揚長而去。
獨留劉秦像死魚一樣癱在房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給三人發了消息,接着捂着肚子嘶嘶的疼。
*
接到消息的王智很懊惱,安排了人去給劉秦治療後就快速地趕往酒店後門蹲守。
她也不知道顧宴會不會來這裏,心中很忐忑,既想見到她又不想。
幾日前柳青突發惡疾,被緊急送去醫院治療,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為了抓住顧宴,賀雲和她分頭行動,守在不同的地方,看到顧宴立刻報告。
撲通,撲通。
她心跳的極快,幾乎有些站不穩。
突然,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後頸。
“你再找我嗎?”
涼涼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王智立馬在腦海中給賀雲傳話。
接着低下頭,不顧後頸的肉被削下一塊的疼痛,兩條有力的大腿飛速向後一掼,打了顧宴個措手不及,向後連連退步。
接着她立刻轉過頭,和顧宴正面對抗。
只見顧宴一跳,那雙大長腿就要朝她門面而去,王智身體比腦子快的閃身躲過一劫。
顧宴見一下不成,也不慌,絲滑的轉變方向,伸手要用指甲撓王智的眼睛。
王智哪肯,她一邊閃身一邊念念有詞,一張足有兩人高的黃符鋪天蓋地的朝顧宴襲來,限制住她的行動。
王智趁此機會連忙喚出自己武器,一把劍。
只見劍光在月光下閃了閃,顧宴的身體猛地倒下,一分為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詭異的笑聲響起,壓在王智腦袋裏,弄得她昏昏沉沉。
在她不注意時,顧宴把自己身體複原,頭發長的老長,每一根都像鋼筋般堅韌,密密匝匝的捆住王智。
“啊!”
王智痛苦的叫到,她努力的想用劍把頭發砍斷,卻只傷到其皮毛。
頭發随顧宴心念而動,它不斷地收緊,王智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什麽聲音。
痛徹心扉。
但顧宴似乎不想她死的那麽快,貓玩弄老鼠一樣,在王智快要窒息而死時放松了,如此往複,王智已經虛弱的不像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宴的腦袋上突然冒血,一把弓箭射穿了她的腦袋。
賀雲姍姍來遲。
顧宴的痛感很弱,卻不是沒有,這一箭有力氣,把她痛的大叫,也就分神放開了王智。
王智腦門上全是疼出的冷汗,她用力眨了眨眼保持清明,從兜裏掏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藥丸,眼也不眨水也不配的吞下。
很快,她就滿血複活。
沖上前去和賀雲朝着顧宴臉頰進攻。
但那可是顧宴的弱點,怎麽可能會那麽快讓她們傷到,她警覺的一把用頭發把她們掀翻,見局勢不利就頭也不會的逃走了。
可王智哪裏是肯罷休的性子,她剛剛還吃了那麽珍貴的藥丸,不把它用回本怎麽行。
于是她想也不想追了上去。
賀雲跟随着她的腳步,兩個人影迅捷的在磚瓦見飛躍。
*
一座極偏遠的山,一個小山洞。
王智的長劍變成了短短的彎刀,近身和顧宴搏鬥。
賀雲不停地射箭,弓箭像雨一樣四面八方的襲來。
或許顧宴剛剛受到了重傷,或許兩個人這次火力全開,不消一言一語就默契十足把顧宴打得落花流水,又或許是遠在南邊的顧言恢複了神志,顧宴有些招架不住。
一刀,兩刀,道道長長的疤痕在顧宴臉上浮現。
顧宴皺起了眉,面目猙獰起來。
她的身體在霎那間膨脹,她的頭發在漫天飛舞着,她的眼睛赤紅,所有傷痕痊愈。
顧宴,開大了。
巨大的體型差,二人對視,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見了恐懼。
那是生物對強大敵人本能的抗拒。
但,不能退縮。
王智緊握了握賀雲的手,給予他能量,也從中汲取力量。
賀雲多次嘗試射箭,但顧宴的身體太硬,一箭也刺不穿。
王智努力想靠近顧宴,卻屢屢被她頭發掀起的風扇回。
二人沒辦法傷害顧宴,但顧宴卻一刻不停的攻擊她們。
地動山搖。
賀雲嘴角滲着血,他抿唇把喉嚨間那點血咽下去,再次拿出支箭。
這支箭與往常的不同,是金色的,泛着光輝。
他師傅臨終前給了他三支箭,一支紅色,一支藍色,還有一支就是這金色的。
他拉開弓一射,箭不偏不倚再次正中顧宴眉心。
“啊!”
顧宴發出野獸般的怒號,她被激怒了。
王智順着她的身體往上攀爬,大喘着氣躲避她的頭發。王智手中的刀一寸寸變長,最後她一箭刺在顧宴後頸,一點點加深,再抽回。
最後幾件劃破她的臉頰,一滴淺金色的淚水從顧宴臉頰滑落。
她閉上眼睛,倒在地上,身體慢慢變小。
成功了。
二人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還得強撐着起身,把她帶到那間小破屋裏。
這麽辛苦這麽累,一場惡戰從黑夜打到白天,但王智卻對着初升的太陽笑了,笑聲越來越大,響徹山谷。
賀雲也被感染,金色的光打在他臉頰上,眼神無限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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