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

失憶

三人吃飽喝足就該乾活了。

王智伸手，賀雲就将當時“借”來的衣服拿給她，王智屏氣凝神，閉上眼睛感受着衣物上傳來的氣息與某個地方的氣息絲絲縷縷的鏈接。

猛的，她睜開眼睛，把衣服一甩丢給賀雲，像只貓一樣的快速向西面奔去。

不等餘誓驚嘆，賀雲就牢牢抓住他的衣襟，用力一甩将他背在背上，跟在王智身後。

不知道跑了多久，王智終于停下了。

餘誓從賀雲背上跳了下來，看着面前的景象——髒污混亂擁擠，空氣中彌漫着隐約的腥臭。

這分明是這邊的貧民窟嘛！

“沒有出錯嗎？顧家那麽有錢，小姑婆怎麽可能住在這種地方。”

“你不懂。”

幾天之前這裏應該下過雨，地面濕滑，王智頭也不回的在狹窄的過道中穿行。

“這種地方人多，怨氣重，方便她做法。”

賀雲銜接上王智的話，解釋道。

昏天暗地的走了段路，到達了一幢像是久沒有人居住的小房子，窗戶都被灰塵蒙的看不清了。

王智抓過餘誓，笑眯眯的說：

“到你了。”

她破開門，遞給餘誓一個手電筒，然後将他推了進去。

王智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如果小姑婆真對顧言下她們在書裏看到的咒，那她是沒辦法傷害餘誓的，否則會遭到反噬。

*

屋子裏滿是那種像地下室的潮濕氣味，那種濕氣直直鑽進了餘誓的血液裏，讓人渾身不自在。

房子裏黑的很，手電筒的光極其微弱。餘誓哆嗦着身體，小心摸索着前進。

屋子的第一層有很多東西，許多櫃子，餘誓打開一看，發現全都是些珠寶首飾，包包衣服，但很多都已經被灰塵包裹的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

這些東西的主人顯然是喜歡這些奢侈品的，不然不會收集這麽多，但為什麽ta卻沒有打理它們，反而任由它們蒙塵呢？

就在餘誓思索時，他突然聽到一陣吱吱聲，像鋸木頭的聲音，只是聲音極小極密，餘誓猛的把手電筒轉向聲源處，他的胸膛因為害怕而劇烈起伏着，額上冒出細細的汗水。

幸好，只是老鼠。

餘誓繼續前進，他在木梯的吱呀吱呀聲中一步步上了樓，樓梯已經極其松垮，踩下去總有種快要掉下去的感覺，餘誓只能小心再小心。

一上樓，餘誓又聽到一陣乒乓球跳動的聲音，他想這應該又是老鼠，于是沒太在意。

結果，一股冰涼攀上餘誓的脊背，一直順着往上，攫住了他的後頸。

餘誓吓得大氣都不敢喘，渾身僵硬。

他能感受到指甲的尖利，太過恐慌以至于他甚至好像清晰感知到那只手的五個指紋，就好像一片片鍘刀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你，是誰？”

那聲音十分蒼老，可能因為聲音的主人太久沒說話，甚至發音有些奇怪。

但餘誓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轉過了頭，也顧不得指甲嵌進肉裏的疼痛，快速的把手電筒對準了那人的臉。

這語調是那麽熟悉，是顧言的。

那人似乎是太久不見光亮，連忙松開餘誓，拿她布滿褶皺的手捂住她的眼睛。

餘誓細細看去，這人頭發很長，似乎太久沒有洗也不剪而顯得十分髒亂毛躁。她身着一件灰黑色的長袍，幾乎将她頭以下的部位全都包裹起來。

更令餘誓驚奇的是，這人貌似只有一只手。

終于那人适應了光亮，餘誓得以看見她的臉龐。

一個蒼老，布滿皺紋，和任何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一樣的臉。長得有些像顧言，但顯然不是她，她的兩眼下分別有一顆綠豆大小的痣。

那人皺眉，锲而不舍地問：

“你是怎麽進來的？你是誰？”

餘誓暗自想着也許就是顧言小姑婆了，也許盤問她就能解救顧言。

于是他問：

“你認不認識顧言？”

小姑婆明顯愣住了，她反複在嘴裏咀嚼這個名字，然後很快很用力地搖頭：

“不，我不認識，我不知道！這是誰？這是誰啊？！”

她低下頭，很崩潰似的這麽說。

這時候又傳來木樓梯嘎吱嘎吱的聲音，餘誓轉頭，就看見王智和賀雲正一前一後的走上來。

“這應該就是那個小姑婆了吧？”

餘誓指了指那個女人。

王智點頭：

“對，她身上有一股很濃的那件衣服上的氣息。”

“她貌似失憶了？或者說精神出了些問題。”

餘誓把自己觀察到的簡單告訴給二人。

王智上前走到小姑婆面前，這時候她又停止了那番癫狂的動作，轉而定定望着她。

“我好像，見過你。”

半晌，小姑婆來了這麽一句。

王智皺起了眉頭。

她可從來沒見過這個小姑婆，難道說她現在已經精神崩潰記憶錯亂了？那事情就難辦了。

“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

王智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态，不死心地問她。

“我，我做了什麽事啊？”

賀雲輕輕啧了聲，拉開王智，微微蹲下與佝偻的小姑婆平視：

“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平時都是怎麽生活的？手為為什麽斷了一條？”

小姑婆剛開始還試着回答，發現自己一個也回憶不起來，她就癫狂了，她忘記了一切。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們都給我滾！滾出去！”

她們顧忌小姑婆，畢竟這可是能自斷一條手臂為了下咒的狠人，還是會使用上古禁術的巫師。

于是三人跑了。

跑回室外，三人邊走路邊商量：

“現在怎麽辦？”

“我也想問，這人精神錯亂還失憶了，怎麽給顧言解咒啊？”

“顧行之前說小姑婆喜歡顧言還幫她呢，有什麽理由給她下咒，說不定是巧合呢？說不定害她的另有其人呢？”

“可一個生活在富貴人家的大小姐突然跑到國外的貧民窟過這麽落魄的生活也很難解釋吧？”

“算了，現在再怎麽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要不然先吃飯吧。等吃完飯再找師姐她們商量。”

王智看了眼賀雲，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剛才在破房子裏探索已經耗盡了她們的氣力，一行人就回了酒店，直接讓工作人員送飯上來吃。

稍微休息一會，王智就給顧行打了電話。

顧行之前應該和小姑婆有過接觸，應該算是了解她之前的樣子。

電話接通，王智開門見山的說：

“我們見到你小姑婆了，現在很落魄。我想問問你，她之前是什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