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求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求禁
到家時正好和顧言撞上,時間也不早了,兩個人就一起出門吃完飯。
無限接近于夜晚的黃昏,遼闊的天上一點太陽,好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裏,整個天都暈染着蒼茫的金黃。
顧言開車,她眼睛目視着前方,很漫不經心的問:
“你今天去乾嘛了?”
餘誓肯定不說自己找顧行掰扯了,他早在去之前就想好了理由,沒有停頓,好像背課文一樣就應答了:
“去看我爸了,他看上去恢複的挺好的,我看再過幾天就能上公園跳廣場舞去了。”
他覺得自己答得挺漂亮的,滴水不漏。
但顧言卻不說話了,微抿着嘴唇。
車肯定追不上落日,天色唰一下暗淡。路燈只罩到顧言的下半張臉,她的眉眼就變得暗極了,看也看不清。
車廂內彌漫着一種若有似無的危險氛圍,淡淡的卻極其致命,好像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掐着餘誓的脖子,連空氣都仿佛稀薄起來。就像憋氣的時候會覺得時間格外漫長,餘誓也這麽覺得,而且備受煎熬。
顧言終于開口了,這時候路燈也跟着多起來,她神色如常,甚至說嘴邊又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
“是嗎?那挺好的。你什麽時候讓他轉回去?這樣方便一點吧?”
餘誓輕輕嗯一聲敷衍了顧言的問話。
顧言的話卻變得多了起來:
“嗯一下什麽意思?之前去過那麽多次你早就熟練了吧?而且你好像很喜歡那裏?”
餘誓特別不想回答這些問題,正好到了地方,他就直接溜走了。
*
抽出一天去陪他爸,餘誓剩下幾天幾乎都在家裏做顧言的全職小男友。
可惜他這次請假時間并不多,沒過幾天他就要走了。
臨出發前,餘誓不舍的淚眼汪汪的擁抱顧言,那力道大的像要把她骨頭抱碎了磨成粉喝進肚子裏帶走,整張臉埋在顧言肩膀上,哼哼唧唧的胡言亂語一籮筐的話丢進顧言耳朵裏,也不管她能不能聽懂。
最後顧言貼着餘誓的額頭親了親算作安慰,餘誓就打車去了機場。
路上,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為什麽顧言能這麽淡定,分別時她就說了一句“我會想你的”,其他的就再沒有了。
難道,她在外面有別的人了?
*
異地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易變。
餘誓平時非但不能見到顧言真人,由于時差連打個視頻都很難。
兩個人身上又沒綁根紅線能看出對方到底還愛不愛自己,一想到那個可能餘誓就抓心撓肝的難受。
這麽如此反複下來,餘誓很快就病倒了。
*
嗓子像被刀劃開了一個小口,然後刀越插越深,等到深入的不能再深入了,再往傷口上撒把沙子,連空氣流入都會帶動沙子在喉嚨裏亂蹦,痛啊。
腦袋非常昏,而且很暈。就好像置身世外,不能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真實,連疼痛都好像來自遙遙的宇宙另一端,知覺被磨鈍了,自己是否存在都不太清楚。
身體是沒有力氣的,非常綿軟,神經又好像罷工了似的,就像在用不靈活的游戲拉杆操縱果凍人一樣。腳一觸碰到地面就因為太軟而倒下。
餘誓閉上眼睛就能入睡,這都不能稱為睡覺,他就是昏迷了。
再睜眼,面前是顧言的臉。
“你終于醒了。”
她好看的眼睛微微彎着,嘴角翹着,非常愉悅的樣子。
餘誓瞪大了眼睛,因為沒有安全感他本能的四處亂瞟。
這裏絕對不是他的出租屋。
顧言一直死死盯着餘誓看,自然也發現了他的驚慌。
她很溫柔的伸手擁抱了他,附在他耳邊說:
“你怕什麽呢?我在這裏你有什麽好怕的呢?我不會害你的親愛的。這裏人很少,你沒辦法去任何地方,既然你不想在我身邊上班,那工作對你來說就沒必要了,你現在在這裏,每天最大的職責就是等我下班回家,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好不好?”
像哄孩子一樣,顧言一下一下啄着他的臉頰。
她的動作極盡溫柔,語氣極盡輕柔,但講的話卻讓人遍體生寒。
餘誓身體僵住了。
“什麽…什麽意思?”
他內心無比希望顧言是在和她開玩笑,這也太離譜了。
顧言将臉頰貼近餘誓的,但笑不語。
好消息,顧言沒有出軌。
壞消息,自己好像被求禁了。
他終于知道為什麽顧言在臨別時沒有悲傷了,因為她知道他沒幾天就又會回來。他肯定會回來。
餘誓覺得這波沖擊實在太大,太多問題堵在喉嚨裏反倒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
“我做錯什麽了嗎?”
顧言聽到後先是愣了一下,思考了一會才回答。
“你幾天之前撒謊了。”
哈?
餘誓被整不會了,這種剛剛發生下一秒就被忘記的小事也要這麽放在心上嗎?況且他怎麽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撒了個怎樣的滔天巨謊才要被如此對待。
顧言甚至很認真地說:
“你去看顧行了,我知道。你為什麽要對我撒謊呢?我不喜歡,我喜歡你對我毫無保留的樣子,就像你幾年前一樣,那個時候你剛剛畢業是最可愛的時候,過了那麽幾年反而有點不可愛了。”
顧言仍然在加料:
“而且我也不喜歡你離開,既然事情都說清楚了你為什麽要離開呢?你在外面一個人,如果不是我及時發現你都要被燒熟了,我真的很擔心啊。我不喜歡你太獨立,我更喜歡你離開了我就不能活的樣子。”
顧言仍然在一一列舉,但餘誓已經不想,更準确點是不敢聽了。
“你為什麽會知道我發燒了?”
顧言停頓了一下,然後很雲淡風輕的說:
“因為我在你的出租屋裏面安了監控啊。你還是不能好好的照顧自己,你知道我看到你蜷縮在床上的時候有多心疼嗎?”
餘誓背後頓時一層冷汗,遍體生寒。
他自認對顧言并沒有隐瞞,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生活居然被人看着,他就感到一陣的恐慌。
他忍不住揪住了顧言的衣領:
“你瘋了嗎?為什麽要這麽做?”
“可是我擔心你啊,而且你要是在外面和別人跑了怎麽辦?”
餘誓狠狠皺了皺眉。
“我不需要隐私嗎?你這樣做簡直太荒唐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因為和一個瘋子是不能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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