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

出國

顧行看着餘誓這副樣子微微的笑了一下，他環住了餘誓的肩，把臉貼在他的脖頸上，一只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的敲打着他的肩膀。

“在她讓你和你父親一命換一命的時候你就應該拒絕的，因為不管怎麽樣她都會救他的，這是她的責任不是麽？老部下死去了，她怎麽着也得照顧她的家人，好讓她在泉下安息吧？”

顧行的呼吸炙熱，說話時帶起的氣息吹過餘誓敏感的脖子，他突然發狠拍開了顧行。

“滾。”

“我怎麽确定你說的就是真話？我要去找顧言要個交代！”

顧行也不生氣，嘆了口氣把身體放在沙發靠背上。

“冥頑不靈。”

“我有什麽理由騙你呢？如果你去找顧言她也只會用兩三句謊言把你打發了，你有什麽理由去信她呢？”

顧行想了一下，然後又很神秘地笑了，用一種探尋的目光去看餘誓。

“還是說，你喜歡她，所以覺得她也喜歡你？”

餘誓這個時候終于再回頭看顧行，實話講他心裏是真的這麽想的，因為顧言最近的一舉一動都透給他一種她已經對自己有好感的錯覺。但他現在肯定不能這麽說。

“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我告訴你，我姐姐根本就不會喜歡上任何一個人，任何。她連我，她的親弟弟都敢陷害，更何況你這個對她來說非親非故的人。”

顧行的神情變得狠戾起來，甚至有些猙獰。

“劉秦對她有用，她就讓他以為她喜歡他，當他于她而言是困擾時，她就毫不猶豫的放棄他。而我，她的親弟弟，當我是她的競争對手時，她就一個笑臉都不給。多絕情的一個人。”

顧行呵呵笑了兩聲，臉色沉下來，面無表情。

餘誓皺了皺眉，顧行卯足了勁想離間他和顧言到底是為了什麽。

“可我于她完全沒有任何用。”

“怎麽沒有。”顧行急切的打斷了餘誓。

“你手裏有你媽媽的遺物，一個箱子，是嗎？”

餘誓緩緩點了點頭。

“你手裏的那些東西對她而言非常重要。”

“所以呢？她在我父親病重時要挾不就可以拿到了？何必繞這麽一大圈。”

顧行眯了眯眼睛，露骨的眼神掃過餘誓全身。

“你知不知道自己長得很好，我姐姐就喜歡你這種小男孩，和你繞那麽一大圈既可以解悶又能讓你心甘情願的幫她做想做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像是怕餘誓不相信一樣，他又補充。

“她是不是經常做出一些和你劃清界限，強調你們關系的舉動？”餘誓點了點頭，“她就是這樣，既要又要還擔心你糾纏她。”

夜已經很深了，餘誓身心俱疲，短短一天內發生了太多事讓他來不及思考，顧行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他已經無心去聽，直起身昏昏沉沉的走向客房。

累死了累死了。

為什麽命運要這麽捉弄人。

眼淚沁出眼眶，蔓延到床單上。

他從來沒敢去想顧言到底為什麽要接近他，也不奢求誰誰的一顆真心，只要那人願意好好對他就什麽都不去想，在謊言下當個蒙昧的傻子。

可是顧行偏要輕輕戳開謊言的泡泡，把他惡狠狠的拍醒去直面他不願意面對的，讓他看清楚他之前所相信的謊言是多麽拙劣，教他去鄙夷之前的自己，去笑話那個拙劣的傻子。

他恨顧言，但同時卻更恨顧行，恨他高高在上，用如此憐憫的神情，仿若施舍一般告訴他所謂的真相。

他不需要，他寧願繼續之前的生活，但知道了真相後讓他如何再去沉睡，如何再去蒙昧，如何再去無所顧忌的相信。

夢醒後一場空，令他發現所有的所有都是虛幻，教他如何去接受這樣的落差。多麽殘忍的慈悲。

徹夜難眠。

*

次日早上。

“沒睡好嗎？”

餘誓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撕了面包的包裝袋，把面包往嘴裏塞。

“知道了那種事誰睡得着。”

“說的也是。”

顧行放下手中的報紙，嘬了口咖啡。

“顧言對你那麽差，你想報複她嗎？”

餘誓搖了搖頭，他不願意再去面對那些有關之前的一切。

顧行似乎很不滿意，啧了一聲。

“那我給你提供了一個容身之所，還好心的告訴了你真相，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吧？”

餘誓不說話了，實話講他現在不待見這倆姐弟中的任何一個。

顧行也沒管，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我可以幫你離開我姐姐，但你得先幫我。”

“我需要你媽媽的一個遺物，就是一個小小的東西。”

餘誓擡起眼看他。

“憑什麽？”

顧行很吃驚一樣，瞪大了眼睛看向餘誓。

“喂，白眼狼也不是你這樣的。我不但從綁匪手中救了你的小命，還幫了你那麽多，結果你就這個态度啊？”

“我不關心你們之間的愛恨情仇，也不想去摻和。”

顧行皺了皺眉，氣的想一巴掌過去。但他還是穩住了，很可憐的看向他。

“我真的求你了，如果讓顧言拿到那個我就完了，你就幫幫我呗。”

顧行和顧言長的是真像，餘誓看着他就像在看她一樣，顧言在他面前似乎從來沒有擺出這樣的神情。

他心一軟，莫名其妙的就答應了。

*

那房子已經很久沒人住了，一進門就是一股味道，灰塵也很多，風一吹漫天亂飛。

餘誓眯着眼睛向前走到一間房，推開門，從床底下找到一個木頭做的大箱子，又打開一個櫃子從裏邊拿出一把小小的鑰匙，打開了箱子。

這箱子也已經很久沒動過了，餘誓和他爸不願意去動，這麽多年來還保持着原樣。

顧行湊到餘誓身邊，伸出手準備翻找，被餘誓一巴掌拍開了。

“你要什麽。”

“唔…是一個U盤，我也不知道放在哪。”

餘誓沉着臉翻找。

過了一會，他舉起一個黑色的U盤。

“是這個。”

顧行微微一笑，毫不猶豫的就從他手裏接過。拍了拍他的肩。

“好哥們，你幫了我大忙，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餘誓回以一笑。

“送我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