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回憶

兩人一路到了之前的房子。

盡管多年未踏足，但已進入到屋內，那種熟悉的氣味，熟悉的裝飾布置還是把餘誓一下拉回了從前。他幾乎是有些熱淚盈眶。

顧言從身後靠近餘誓，把頭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雙手牢牢禁锢住他的腰。

“我一直都有讓人來打掃，看着就和之前沒什麽兩樣，對不對？”

這話說出來頗有些邀功的意味，餘誓微微把頭偏過去一些，讓他的臉頰靠在顧言的頭頂。

“嗯。”

顧言的手不老實起來，指尖在餘誓的腹部上下來回撫摸。

這一下給餘誓激的，不論是身體還是哪裏都僵硬了。

面紅耳赤。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順理成章。

兩個人守身那麽久，又都處于如狼似虎的年紀，就好像乾柴遇上烈火，愈演愈烈，熊熊大火不停燃燒。

*

次日餘誓起床時顧言已經離開去上班了。

畢竟還是年輕身體好，除了嗓子有些啞，其他地方已經不太痛了。

拿遮瑕淺淺遮蓋住眼下的烏青，餘誓容光煥發的駕駛車庫裏的車去往顧氏的私立醫院。

據昨夜顧言的無心透露，他知道顧行在那家醫院的某個病房裏。

或許是男人的直覺，餘誓認為他可以從顧行那裏知道點什麽。

當然，這是冠冕堂皇一點的理由。

更主要的原因是顧行壞了餘誓那麽多年的好事，雖說這裏面也有他自己蠢的原因在，但更大的責任肯定在顧行身上。

這不得好好和他掰扯掰扯？

輕車熟路的登記，走到一間vip病房，打開門。

顧行像是早有預感，等聽到餘誓關門的聲響，開口：

“你終于來了。”

餘誓看着他就來氣，上前一把扯下了他戴在頭上的毛絨帽子。

顧行一下子轉頭，狠打了一下餘誓的手，重新搶回帽子。

顧行剃了個寸頭，短短的頭發疊在一起，看上去毛茸茸的。只不過搭配他并不算硬朗的五官，看上去實在違和。

顧行皺了皺眉。

沒等他開口，餘誓開罵：

“你個臭傻叼，挑撥離間的賤人！裝的神神叨叨的樣子給誰看呢！…”

顧行猛的站起來，兇狠地看着餘誓，喊道：

“再吵給老子滾出去！你來就是鬧事的是吧？”

一朝被顧言送進精神病院，顧行也懶得維持他之前的人設，乾脆放飛自我了。

餘誓這才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

沒辦法，盡管很不想現在收手但要懂得權衡。

餘誓只能找個椅子坐下，看向顧行。

沒等他問話，顧行先一步開口：

“你想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嗎？”

大概是進入醫院後沒人陪他聊天，顧行很自然的坐在了餘誓身邊的椅子上，先是給餘誓和自己分別倒了杯水，然後思考都沒有的開始講話。

*

“我和姐姐是龍鳳胎，你知道。我們從同一個地方，在同一個時刻被先後娩出，所以我們應該是最親近的人。

但如你所見，顧言讨厭我。”

顧行的表情有些猙獰，他喝了口水，又重複道：

“對，她讨厭我，你也覺得奇怪吧？

我們家裏親戚不多，我爺爺有一個姐姐一個妹妹。

奶奶生了我爸和我叔，大姑婆生了三個女孩，小姑婆一輩子都沒結婚。

我爸和我叔一個賽一個沒用，三個表姑又不受重視。但我爺爺特別能活，家裏的東西都握在他手裏。

後來我媽生了姐姐和我，嬸嬸生了一個姐姐就離世了。

這樣的家庭組成，繼承人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大家都喜歡男的，而我恰好是那個萬裏挑一的耀祖。”

顧行嘲諷的嗤笑一下，

“可惜我這個耀祖并沒有如他們的願，我生來身體就很弱，也不是學習的料。但他們才不管這些有的沒的，他們喜歡男孩，所以捧男孩，不管這個男的多廢物。他們不停地對我和姐姐以及身邊所有小孩灌輸我以後就是家裏的掌權人的想法。

但顧言總是事事做的比我好，他們不樂意了，這不符合他們的想法，在他們認為男孩總比女孩好，如果這對男女不符合這樣的刻板印象，他們就要抨擊打壓女孩，成就刻板印象。

表面上好像什麽也沒變，但實際上有東西變了的，顧言學習的時間變得少，出去交際打扮的時間變得多。

她變成了一個可以随時随地送出聯姻的禮物。

這樣，她怎麽可能不去怨那些人？恨屋及烏連帶着我也讨厭。

我以為她是不喜歡所有的男性，結果她對劉秦那個蠢貨居然比對我還好！她是可以正眼看男人的！”

顧行咬了咬牙。

“我真的恨死她了，她憑什麽這麽無視我，我才是她最重要的人吧？”

餘誓沒回應顧行，也不想現在反駁他，如果把他惹惱了他就不知道顧言之前怎麽樣了。

“正好我的身體也調養的差不多了，我也跟個正常人一樣開始學習運動，家裏那麽多人都會幫我，我很快就做的比顧言好，好多了！

為了穩拿家裏大權，我在我外祖一家的幫助下開始慢慢攢點勢力。

到這裏，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起航，一切都應該順風順水下去的。

結果，我就沒想過我姐姐會害我，我也沒想過這種家庭居然會有人不向着我。

小姑婆幫了顧言，她和她的一群好下屬設計陷害我，我沒辦法，我被送到國外去了。

顧言踩着我上位！她用我去換那個老頭子的關注！”

顧行聲嘶力竭，似乎是情緒太激動，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在國外那幾年真是難熬。

我蓄起了長發，穿女裝，變得像個女人。

我覺得，我就是生錯了性別，如果我是女人，我就不用這樣被迫的承受那些期待，顧言就不會讨厭我，她或許會喜歡我的。

但回國之後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放屁。

她把我當人妖。

她居然還敢把你，你這個外貌普通能力普通家世普通完全平庸的人帶來我的接風宴！

我比你差嗎？我比你差？”

顧行猛灌自己一口水，就好像在喝酒一樣。喝完他毫不在意的抹了抹嘴。

“我肯定要和顧言鬥，既然她那麽讨厭我，那她就恨去吧，我就不想如她的願，我要她恨一輩子！”

他眯了眯眼，轉頭看向餘誓，似笑非笑。

“不過，在做這些事之前，我想讓她不舒服一下，她不舒服，我就舒服。”他并不承認他看到餘誓的第一眼就不爽，很不爽，非常忮忌。

你被網暴，綁架，背叛，所有所有挑撥離間讓人不爽的事情都他爸的是老子乾的。”

顧行有些癫狂，他的嘴咧大了。好像很驕傲一樣。

“你也确實蠢得要命，煽風點火一下你就跑走了。

接下來的時間就全部是我和姐姐的了。

明争暗鬥那麽多年。

姐姐真的很厲害。

每個人都會不由自主的慕強，誰能例外？

我當然愛這樣的姐姐，我們可是最親近的人。

我就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在意你，你這種人有什麽值得愛的嗎？

顧言看你，想你，不管我怎麽離間全都沒用，我都不明白為什麽她這麽固執。

我生氣了，我也沖動了，我就想看看如果顧言有一個地方不好，你會怎麽做。

可惜我後來被送進了這裏。”

顧行終于講完了。

餘誓鼻翼微微鼓動着，終于到了這個環節了嗎？

經過訓練，他的力氣可不小，他突然跳起，一把制住顧行，捂住他的嘴，額上青筋凸起，一頓輸出。

“你憑什麽把自己包裝得像個受害者一樣，又是被寄予了你不能承受的期望，又是顧言恨上了你這個受害人，你就不該讨厭嗎？你能說出這番話就說明你和他們是差不多的人，你也沒好到哪裏去，你想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可能嗎？你是受益者吧？你吃盡了所有的紅利居然還想着既要又要？你縮小了身邊的異性受到的擠壓，放大了自己的所謂痛苦，好像世界就應該圍着你運行一樣。

你為什麽會對顧言有那樣的情感，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冠冕堂皇，就是因為她看不上你這樣的人，你惱羞成怒沒想到腦子太小處理不了這樣的情感錯誤的把這個當做了依戀，又正好顧言是個完全值得愛的人，所以你就這樣越走越錯呗！

你口口聲聲說顧言讨厭你，恨你，別給自己擡咖了，人家根本就不屑于理你，知道嗎？她只是把你當成了自己人生中一個可有可無的污點而已。

你不可能不知道顧言想要什麽，你要真這麽人淡如菊你就直接放棄家裏的皇位，把所有的利益都交給顧言，她當然會正眼看你，當然會喜歡你了。

一只吸血鬼，一條寄生蟲，拿着別人本來應該有的資源就別這樣背後亂說話了吧？”

餘誓冷冷一笑，松開了像死魚一樣的顧行。

顧行在床上虛弱的大喘着氣，然後詭異的大笑出聲。

餘誓慢悠悠的走到門前，沒有理會顧行這反常的行為，把門打開，他回頭再次看了顧行一眼：

“不過我倒是可以告訴你為什麽顧言不喜歡你會喜歡我，當然是因為我比你這種東西好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