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

地下

“哈！”

王智忍不住笑了，那笑聲裏藏着按捺不住的興奮。

她感覺自己快要觸碰到事情的真相了。

“愣着乾嘛，走啊！”

她一把扯過身後賀雲的手腕，舉起手電筒就興沖沖地往下沖去。

燈光照亮了空氣中彌漫着的煙塵，眼前的路是有些模糊不清的。但興奮的三人哪顧得上看不看的清楚，有路就行了。

三人依次順着木樓梯向下爬去，剛一進入地下，就聞到一股久不見天日的黴味，感覺到一股熱浪席卷而來。

“嚯，這裏真夠熱的。”

“不知道她在搞什麽。”

……

交談的聲音在幽閉的空間裏回環往複，回聲裏帶着種淡淡的涼意。

地下通往顧宴老巢的通道特別長，入目永遠是狹窄紅色的磚牆，永遠永遠有漫天飛灑的煙塵。

走到最後，三人都沒了耐心，長長的甬道裏只剩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突然，一切陷入了黑暗。

手電筒沒電了。

王智驚呼一聲，突然覺得四周寂靜無比。

她有些害怕地回頭，但看不見任何。

“你們不覺得，這個通道太長了嗎？”

走在隊伍末端的賀雲突然開口，聲音平靜，格外突兀。

但王智沒想太多，她覺得身邊還有人，就安下了心來。

她一邊在背包裏翻找着備用電池，一邊點頭猜測道：

“會不會是鬼打牆之類的？……”

王智的聲音頓住了，她能感受到賀雲在朝她靠近，她越來越能清晰感受到那種熱量。

“乾嘛？”

賀雲沒說話，餘誓也好像不見了，王智聽到了賀雲的呼吸聲，短促而急，盡管可以放輕了也能聽到壓抑不住的粗重。

王智繃緊了身子，黑暗裏她連賀雲的輪廓的看不清楚。

好半晌，她聽見賀雲粗啞的聲音：

“好熱啊。”

跟着聲音一起到來的，還有賀雲緩慢垂在她肩膀上的腦袋，他雙手擁抱住了她的腰，嘴唇不斷貼近，要靠近她的脖頸。

王智僵着，不敢亂動。她立馬在背包裏裝好電池，快速的伸手把手電筒對準賀雲的臉。

強有力的光線直直打在賀雲臉上，他下意識的起身拿手捂住眼睛，垂着頭努力躲避着光線。

趁着他尚未反應過來，迷迷瞪瞪的努力想睜開眼，王智毫不猶豫，一巴掌扇了過去。

輕脆的巴掌聲響起，賀雲臉上緩慢浮現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清醒了沒？”

她的聲音冷冰冰的，還帶着點恨鐵不成鋼之感。

沒想到賀雲竟然這麽容易被蠱惑，也沒想到這顧宴居然還挺有一手的。

賀雲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但仍然呆愣愣的，王智見他差不多好了，害怕空氣裏還有些別的什麽，也顧不得再數落他，抓着他的手往出口狂奔。

過了好半晌，二人來到地面上時，賀雲才吃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頰，臉上也有了點鮮活表情。

“發生什麽了？”

他迷茫的看向王智，表情無辜，就像一只腦容量最小的狗一樣。

王智氣急敗壞的說：

“中計了！”

“地下的空氣裏一定有什麽東西，把我們迷惑住了，趁着我們迷糊時顧宴好像把餘誓抓走了！”

賀雲瞬間嚴肅：

“難道顧宴當時癡呆的樣子都是裝給我們看的嗎？她搶走餘誓是為了加強蠱術吧……事情壞起來了。”

王智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都知道的事情就不用再說了，我們趕緊找個時機再下去！”

賀雲垂頭喪氣的嗯了聲，又忍不住問：

“我剛剛有做些什麽嗎？”

“沒有。”

王智面無表情，蹲在地上清點包裏的東西。

賀雲安下心來，蹲在地上幫王智一起看。

“唔……是不是還需要點藥？還有符紙什麽的……”

二人把缺的東西全都買了後，又重新進入地下。

這次她們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在幾分鐘後就看到了一扇門。

這扇門極不起眼，鐵門上布滿鐵鏽，看着灰撲撲的。

王智試探地拉了拉它，這門竟沒有上鎖，直接就開了。

将頭往裏探去，二人大受震撼。

這下面大的很吶，裝潢豪華，地上鋪的地毯都得是真皮的。完全不像這個地方會出現的。

不說藥水藥材，不說器具材料，也不講書本資料，光是收集怨氣的大瓶子顧宴就有好幾個。

二人小心翼翼地往裏走去，在這正中，擺放着一個大瓶子，瓶子周圍有很多接通的管道，一刻不停地工作着。

遠遠看去只能看見大瓶子裏渾濁的水流在不斷翻騰，王智直覺不會這麽簡單，于是湊近了想看的仔細些。

她沒做好心理準備，這一下給她看的往後趔趄一步。

那翻騰的水流中還有一只在不斷旋轉的斷肢。

這斷肢應該是有些時候了，皮都被泡的漲破潰爛，卻仍然沒有改變顏色，甚至手指甲也保持着指甲油完好鮮豔的紅色。

王智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準備回去拿給柳青看。

因為不知道顧宴什麽時候會來，王智也沒多少時間驚訝，她往後看了一眼，繼續順着導管觀察往中央輸送東西的瓶子。

瓶子裏的液體也在翻騰着，花花綠綠的，裏面似乎裝了點東西，但王智看不清楚，但不清楚也不妨礙她拍照。

突然，王智聽到了一些響動，她覺得是顧宴要下來了。

連忙拉住一邊專注觀察的賀雲，往兩人身上分別貼了張符，屏息靜氣，不多時二人就隐匿在空氣中了。

王智想看看顧宴進來會做些什麽，于是停在原地沒有走。

然而過了很久都沒有別的響動，連顧宴一片衣角也看不着。

王智有些納悶，顧宴抓了餘誓不立刻把他帶到這裏搞七搞八反而磨蹭半天也不下來是為什麽？難道她們猜錯了，顧宴真就是個癡呆的老人，她壓根就沒抓餘誓？

越想越亂，王智輕輕啧了聲，乾脆不在這裏浪費時間，帶着賀雲走了。

回到酒店，王智忍不住回想起在地下看到的一幕幕。

她總覺得顧宴用的和書上寫的不是一個東西。

書上是這樣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