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個夜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個夜晚
餘誓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麽反應了。
他從來沒有和顧言靠的像這樣近過,他可以感受到她手指的溫度,指尖一縷淡淡的香味,他覺得這已經超出了自己能承受的範圍了,好像她們已經脫離了皮膚的束縛,骨血都融在一起了似的。
他的臉燒的通紅,不知所措起來。
顧言心裏玩味更盛,她又湊得近一點,用那種稀松平常的語氣說:
“你連這都做不了,那其他的呢?你想讓我白花錢嗎?”
餘誓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好像蝴蝶振翅。
怎麽辦,顧言嫌棄他。
但他就是這麽沒出息。
餘誓緩緩的擡起眼,很笨拙的用自己的滾燙的臉去蹭顧言的手指。那樣子活像一個讨賞的小狗。
這樣做,她就不會覺得他不值得她所付出的了吧。他不會,但他可以學的。
顧言有一瞬的震驚,随後她就用力捏了捏餘誓的臉。
其實餘誓是很瘦的,臉頰肉都沒有,你想捏就必須用很大的力氣把肉全都擠在一起。
餘誓覺得有點疼,但他還是任由顧言捏着。乖乖的擡起他濕潤的眼睛看着他,時不時眨眨眼,好像在問:你好了沒有呀。
然而這并沒有引起顧言的憐惜,她更想蹂躏他了。
于是她笑了。
“你這是想讓我這麽欺負你還是要我停手啊?”
那聲音裏帶着星星點點的笑意,她開心了。
餘誓也跟着笑了,那仿佛犬類的眼睛彎起來。太好了,他做的應該還不錯。
“你開心了。”
他笑着,那有着果凍質感的嘴唇抿起,很腼腆的微笑。
顧言松了手,擡手揉了揉餘誓蓬松的頭發。
車很快在目的地停穩。是一個靠着江景的小區。
餘誓下了車,顧言在前面帶路。
這小區是很大的,四周種着些花花草草。他們在一幢樓前停下,然後進去,上了電梯。
顧言用指紋解鎖了房門。這是一個大平層,落地窗正對着江景,此時是陰天,江水在這暗暗的氛圍裏緩慢的蕩起來。
顧言轉過身,對他說:“你以後就住在這裏了。”
哈?他嗎?
“那你呢。”
“我偶爾會來看你的。”
餘誓猛然想起了小說裏的情節。對,都是這樣寫的,然後每次男主來了後就開始猛烈的醬醬釀釀。
餘誓跟個呆瓜一樣愣了很久,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如果他是個高壓鍋,那現在已經在冒氣了。
顧言覺得好笑。
“你想什麽呢。”
“沒…沒沒沒!”
餘誓欲蓋彌彰的回答道。過了會,他又很小聲的說。
“會不會太快了一點點點點。我什麽都不知道…”
顧言不想理他了,這個人瘋瘋癫癫的不知道在說什麽呢,前言不搭後語。難道他不滿意這間房子嗎?
顧言坐在柔軟的沙發裏,她閉着眼問餘誓
“會不會做飯。”
“…會。”
“我餓了。”
“哦…哦。”
餘誓燒着臉進了廚房。
這房子應該很久沒人住過了,調料什麽的像是現買的,冰箱裏滿滿當當塞的全是當天的菜。
餘誓系上了廚房牆上挂着的粉色的圍裙,他習慣把帶子系的很緊,所以他的腰就被殺的很細,肩寬腿長腰細,很難不讓人想入非非。
廚房裏響起了切菜的噠噠聲和煮東西時那種咕嚕冒泡的聲音。
顧言悄無聲息的靠近餘誓,從背後抱住了他極細的腰。
餘誓被吓了一跳,他瞪大了那雙下垂的眼睛,看上去頗有些無辜可憐。
顧言低低的笑了,她嗓音的震動一直傳到了餘誓的身體裏,他覺得自己腿有些軟。
“你能不能專心點啊,菜燒焦了我可不吃的。”
說着抱的更緊了一些,顧言把鼻子埋進了餘誓的肩頸處。
餘誓心猿意馬,他的身體忍不住繃直了,想讓顧言感受到他練的肌肉。
顧言也感受到了,她在這震耳欲聾和鞭炮響的聲音一樣的炒菜聲裏對着餘誓的耳朵吹了聲口哨。
好像萬籁俱寂了,餘誓暗想不妙,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把菜燒焦了。
他閉了閉眼,顫抖着聲音開口:“…你,你能不能先松手,等會,再玩。”
那聲音活像是被欺負狠了,像是在甜湯裏浸了百八十天,三分柔五分媚。餘誓自以為聲音夠大,實際上像是小狗的哼唧,根本沒人管他在哼唧什麽,只知道他很可愛,讓人很想抱着揉一揉。
顧言自然是不肯,她聲音裏帶着點玩味。
“你怎麽了?連個飯都不能做嗎?你不喜歡我嗎?不想我陪着你?”
這些問題餘誓一個也回答不上來,他不可能那麽沒臉沒皮地說自己現在害羞的不行,顧言一靠近他就心慌意亂什麽都做不了了,心裏只想着她了。
于是他不說話了,只低着頭努力專注着鍋裏的菜。一截雪白的頸子暴露在燈光下,白的發光。顧言忍不住張嘴咬了口。
“嗯…”餘誓吃痛。
他仰起頭想回頭看顧言,但他又不敢,怕她再做出什麽來。只好快快的把菜端出鍋。
把菜布好後,餘誓坐在了顧言的對面。她倒是沒再做什麽別的了,還沒吃兩口飯,顧言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不知道說了什麽,總之顧言匆匆走了。
餘誓只能眨着眼看顧言走遠,他什麽都做不了。顧言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只能這麽想着。
餘誓慢慢的吃着飯。自從他媽死後,家裏光景一日不如一日,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了把菜全都吃乾淨,不要浪費。
但今天做的有點多了,他想着顧言也要吃,就忍不住想讓她多嘗嘗他的手藝,希望能獲得那麽一點類似于誇獎的語句。
然而她還沒吃幾口呢。
餘誓吃完了飯,他已經有些飽了,但他還是在繼續吃着。他的心裏莫名的有些空,就像春節過後的老人一樣,經歷過熱鬧,空虛就顯得格外磨人。他先吃點什麽填滿自己的胃,假裝自己的心也滿了。
他這樣很矯情。
餘誓清楚自己為什麽覺得那麽難過,他覺得自己現在前所未有的別扭和敏感。
這份關系從一開始就是由金錢鋪就的,但他心裏還是奢望着,萬一呢,萬一顧言是有點喜歡自己,抛開自己的皮囊去愛自己的靈魂,一點喜歡即可。
餘誓最後還是沒把菜吃完,他吃不下了。洗完碗筷後他突然摸了摸後頸。那裏好像還殘留着顧言口腔的溫度,牙齒的硬度,只是咬痕有點淡了。
夜似乎有點太漫長。顧言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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