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初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初吻
“滴滴滴滴。”
鬧鐘響了。餘誓微微眯着眼把鬧鐘摁掉了。
盯着潔白的天花板看了一會,他才想起來自己是在顧言的房子裏。
起床,換裝,洗漱,出門。
他掃了輛共享單車,騎車去了他爸現在在的那個醫院。
那是顧氏旗下的私立醫院,聽說裏面醫生的醫術非常不錯。遠遠的,餘誓就看到那高大的建築。
上了電梯到達他爸所在的單人病房。
單人病房很寬敞,一個護工坐在他爸的床邊,見到餘誓來了就點點頭走了,留給他們獨處的時間。
餘誓坐在椅子上,握住了他爸插着管子的手。他看着他的臉,那是多麽的病弱蒼白,心裏百感交集,好像吃下了誰的嘔吐物一樣,什麽味都有,混雜在了一起。
昨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他仿佛活在夢中一樣,他在合同上簽字,輕輕松松的幾筆決定了他和他爸的後半生。
餘誓忍不住笑了笑,似乎是覺得有點荒唐,他不知道自己應該開心還是難過,一切都不那麽重要了,只要他爸還活着,一切都是值得的。
餘誓抓着他爸的手摸向自己的臉,好像他還醒着,正慈愛的陪伴着自己一樣。
餘誓認真的撫摸着他爸的每一根手指,在右手的無名指處應該有一枚素戒,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已經沒有了。
那枚素戒是他媽求婚時送給他爸的,聽他爸的講述,他們當時剛搬到燕市生活,雖然表面上沒顯示出來,這座一線大城市的快節奏生活還是讓她們有些受不住。每分每秒都被标上了清晰的價格,再加上剛從故鄉離開,她們全身上下幾乎湊不出五千塊。貧窮壓抑着她們,兩個人之間最珍貴的只有那充沛的無法遏制的愛了。
……只是世事難料。
“叮。”
手機響了,餘誓的思緒被收回,他拿起一看,是顧言的消息。
“你在醫院嗎?我在樓下,一起去吃飯吧。”
餘誓離開病房前最後深深的看了他爸一眼,他是那麽安靜,好像一副标本一樣。
乘電梯下樓,坐上顧言的車。
她正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麽,紅色的光打亮了她的臉。感覺到餘誓來了,她就關了平板,很熟練的朝餘誓勾了勾手指。
餘誓很順從的坐在了她身邊。他心裏還記得昨天,但顧言一臉淡然,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餘誓心裏不免有點洩氣。
他很小聲地開口。
“你昨天去乾嘛了?”
顧言微笑的摸了摸他臉頰邊的頭發。
“有急事。”
如此敷衍的三個字。但顧言看向自己的眼神卻是極盡溫柔的,餘誓一下子懵了,什麽也不能去想了,好像已經溺斃在那片溫柔的海洋裏,海水溫暖的托舉着他。她的手指也是很溫暖的。他什麽脾氣也沒有了,只是呆愣愣地盯着她看,她的雙眼像漩渦一般把他深深地卷入,覆水難收。
顧言挑了挑眉,輕輕拍了拍餘誓的臉。
“怎麽了?”
她的聲音是有點低沉的,帶着點沙啞,尾音有點缱绻的韻味。
餘誓搖搖頭,垂下了眼。他的長睫毛好像蝴蝶振翅一樣,一顫一顫的。
顧言擡起他的臉,啞然失笑。
“你就不能拿正眼看看我?”
他看不了,再這樣下去他萬一溺死了無法自拔怎麽辦。雖然好像已經是這樣了。
還沒等餘誓反駁,車就在一家飯店前停穩了。
顧言扶着餘誓下了車,随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顧言吃飯的樣子真是非常漂亮,她幾乎不會發出什麽聲音,每個動作都恰到好處,簡直像是精心制成的藝術品。
但不知道為什麽,顧言突然笑了一下。她擡起眼看餘誓。
“菜不合胃口?”
“沒有。”
“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怎麽了。”
“那你為什麽一直看着我?”
顧言絕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故意想看自己害羞吧!
餘誓當然也不負衆望的臉紅了,顧言就這樣笑眯眯的盯着他,好像很享受他這樣似的。
餘誓的聲音硬邦邦的,但尾音卻有點軟,好像喝醉了的人走路的樣子似的,是飄着的。
“我…我覺得你長的好看行了吧!”
顧言很滿意似的,露出了兩顆俏皮的虎牙。
“這句話我會一直記得。”
飯後他們就上車去了公司。
一路無話,因為顧言在回郵件。餘誓長了記性,假意看窗外,實際上還是在借着窗玻璃上的倒影看顧言。
車停在了地下室,餘誓正準備走,手腕突然被拉住了。
他猝不及防的摔進顧言的懷裏,她順手摘了餘誓的眼鏡丢在一邊。
“你覺得我好看,那你想親我嗎?”
沒等他回答,顧言的臉就在餘誓眼中放大。她溫軟的唇瓣貼上了他的。
就好像蜜蜂在吸取花蜜一樣,顧言毫不節制的吮吸着。她靈活的舌頭在餘誓的上颚輕輕打着旋,知道餘誓覺得自己臉都要憋紅了,她才堪堪放過他。
晶瑩的白絲被扯出,顧言的指腹擦過餘誓嘴角。他雙頰坨紅,眼睛裏蒙了層水汽似的,楚楚可憐的望向顧言。兩個人都在微微喘着氣,呼吸交織在一起,空氣一下就變得炙熱了,空間一下就狹小了,仿佛僅剩你我。
餘誓慌忙的錯開視線,很害羞的掙開顧言的桎梏,不顧一切的跑走了。
顧言愣了愣,她用食指搓了搓拇指腹,上面還殘留着些許餘誓的溫度。
到工位上,餘誓心神不寧的整理着會議資料。他的腦海裏滿裝着剛才的一幕幕。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接吻。他現在還雙腿發軟,仿佛置身雲端。
打印整理的資料,整理會議室,通知相關人員參與會議。
餘誓表面上很從容淡然,一切都一氣呵成
可只有他才知道,他的心跳的是多麽的厲害。
會議室裏的冷氣打的很足,但餘誓卻有些出汗,他很緊張,怕被人看出些什麽。他就坐在顧言的旁邊,做會議的簡要摘錄。
像做賊心虛一樣,餘誓壓根不敢擡眼看顧言。在公司裏,他們似乎除了工作沒有任何交集,這種隐藏着大秘密的感覺讓餘誓又爽又惶恐。
顧言倒是很平常的樣子,該做什麽做什麽,臉不紅心不跳的。她是個很擅長調節自己的人,只要她進入狀态了,無論什麽也不能打擾到她。
會議結束後,王智頗為奇怪的看向餘誓。
“你不是近視嗎?沒戴眼鏡會不會影響工作呀?”
應該是剛剛太慌亂忘了拿回眼鏡了。
餘誓朝着王智笑笑,随便兩句話敷衍過去了。
“一杯咖啡,謝謝。”
顧言給他發了這樣的一條消息。
餘誓去了休息室給顧言做了杯咖啡,放了很多的冰塊。
據王智的小道消息稱,顧言其實并不喜歡喝咖啡,每次加很多冰塊是為了麻痹自己的舌頭,眼一閉一睜也就喝下去了。
想起這個,餘誓忍不住笑了笑。
乘電梯,敲門,把咖啡放在顧言的桌上。
顧言戴着一個無框眼鏡,正對着電腦屏幕敲敲打打。她工作的樣子很專注,透着一種理性強大的魅力,好像跟着她做什麽都不會錯,讓人看了就移不開眼。
餘誓不能免俗,他抿了抿嘴,思緒又忍不住飄回車上的那一吻。濕熱的,黏糊的,隐秘的,熱情的吻。
顧言敲下最後一個字,她擡頭看着在辦公桌邊的餘誓,扯開一抹笑,那笑容裏帶點玩味。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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