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

準備

“你不會離開我，對嗎？”

這個問題是假顧言經常問的，她知道餘誓想走想離開，所以需要用這些壓迫他入侵他生活的方式保持自己的安全感。

經過餘誓的回憶，他認為顧言內裏被調包是在他回國之後，那時候顧言的變化并不大，所以她是可以裝出從前的樣子的。并且她只需要表現得像從前一樣，他就不會生出抵觸的情緒，甚至可能都發現不了，可假顧言并沒有這麽做，反而選擇了這些偏執的手段。

這是他無法理解的。

顧言見餘誓久久不回答，就抓起他的手，用力地捏了捏，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餘誓定定的看着她的臉，上一秒它還是極猙獰可怖的。他下意識的縮手，卻被顧言發覺，更加緊的攥住了。

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了，餘誓趕忙安撫：

“不會的，我會一直陪着你。”

假顧言這才滿意，她的眉眼都舒展開來，臉頰放進餘誓的手心裏蹭了蹭，那樣子像極了一個依戀着母親的孩子。

陽光這時候恰好照進來，場面十分溫馨。但餘誓卻看的驚悚。

這人太奇怪了，她仿若一個五六歲的孩童，餘誓說什麽就信什麽，而且情緒變化的太快太生硬了，連一點銜接都沒有，機器人似的。

餘誓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顧言這層皮下的究竟是個什麽生物，太特爹詭異了。

“疼嗎？”

在餘誓沒注意的時候，顧言的手已經撫上他的臉蛋，正輕輕摩挲着他臉上的繃帶。

能不疼嗎？且不說餘誓本身不願意還手，他不舍得打顧言。他都不知道顧言什麽時候戰鬥力這麽強了，那力氣仿佛是巨人使出的，掙都掙不開。

要是面對正常的顧言，餘誓肯定會說不疼，這樣顯得自己更可憐可愛更善解人意一點。

但是現在面對的是這個不正常的沒有情商可言的假人，餘誓要賣慘絕對得直說。

于是他點了點頭，可憐兮兮的看着那個假人：

“疼，你下次能不能別打我了。”

誰知那人突然笑了起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她上下掃視着餘誓，像欣賞自己的傑作一樣：

“疼，就對了。這樣你才會長記性。”

沒等餘誓有所回應，假顧言手機又響了，餘誓瞥了眼屏幕，果不其然又是劉秦。

顧言也不怠慢了他，接起了電話。

餘誓看了眼顧言，轉過臉暗自思忖着。

劉秦一定不知道顧言已經換了個芯，她肯在他面前裝裝樣子，那他就必定對她有用。這用處應該是工作方面的，也就是說劉秦應該和假顧言是接觸最頻繁的。那麽如果自己有能耐讓劉秦也加入進生擒假顧言的隊伍裏，那成功的概率就更大了。

可是要怎麽接近劉秦呢？

他現在出門都費勁，假顧言如今心有顧忌更不會放任他和別人接觸。

他應該怎麽做？

“……訂婚……宴會……”

模模糊糊的幾個詞語傳入餘誓的耳朵。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如果他能混入宴會的人群裏，那就能夠碰到劉秦！

*

半月後餘誓已經恢複完全，并且重新坐回了工位。

這半個月內餘誓每天裝瘋賣傻的讨好假顧言，違心的話簡直說了一籮筐。

做飯洗衣打掃衛生，每天睡前還給假顧言溫一杯牛奶。

這天他肯定也不例外，牛奶倒進杯子裏再放微波爐裏叮兩分鐘，熱得滾燙了端給正在沙發上看文件的顧言。

接着他像只貓一樣的趴進顧言的懷裏，她很自然的抽出只手攬過他的肩，一下一下的撫摸。

他把頭靠在她肩膀上，等她垂下眼就能看見：

在燈光照耀下更加白嫩的肌膚，以及眼下一層細密的睫毛陰影，頭發乖順的垂下，粉嫩的嘴唇微微抿起。看着無辜無害，惹人憐愛。

等到顧言的目光停駐一兩分鐘後，餘誓才會如夢初醒般的擡頭，正對上她的視線，像驚慌了的動物一樣的先低頭躲閃，然後發覺過來一樣的微笑，嘴角彎起一個恰好的弧度。

這時候顧言就會親他一口。開始膩歪。

等假顧言被哄開心了，餘誓順勢提出：

“我好想多陪陪你啊，明天上班，你帶上我吧？”

她不會拒絕這個請求。

*

“你和我說這些是為了什麽？”

王智倚在門邊，挑了挑眉。

“我想告訴你我在很努力的進行我的計劃，可是我被她看的很嚴，所以非常需要你的幫忙。”

餘誓雙手合十在胸前，祈求地看着王智。

“我會去想了想，這事情太扯了，我不能為了你說的虛無缥缈的事情得罪我的老板吧？”

當然，這話是王智開玩笑的。

在餘誓和她說了這件事後她就刻意觀察了顧言，發覺她嘴唇泛青眼神發直，手指彎不完全，也無法做大幅度的動作。

她當即拍下一張照片發給好友，一看真不得了。

确定了，餘誓的猜測大體上是正确的。

但她就是喜歡逗弄漂亮男孩。

果不其然，餘誓聽見這話情緒不免低落，他焦急到語無倫次，已經不知道要怎麽說服自己了。

眼看着他就要哭出來，王智立刻改了口。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我幫你，說吧，要我做什麽？”

餘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君子一言既出，驷馬難追，現在她肯答應他也來不及多想，趕緊把自己的計劃說了。

“你先給我買個可以通訊的設備，要夠小不能讓她發現。在宴會上把我順進去，給我和劉秦搭個線。”

王智點了點頭。

餘誓雙眼放光，感動的無以複加，猝不及防的虛虛抱了王智。

*

幾天下來餘誓的表現都夠老實，顧言的看管也放松了很多。

王智把對講機買好了，兩人取得了溝通。

據她說為了削弱假顧言的氣力，需往她的飯食內加入微量的王智提供的粉末。

餘誓照做。

假顧言或許是受了這粉末的影響，竟變得嗜睡起來，身型也不那麽挺拔，看着很疲憊。

餘誓這下有些放肆起來。他覺得顧言現在這樣要打他估計也不疼，還能反抗。

萬事俱備，就等着訂婚宴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