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

出差

車開到公司，餘誓轉頭看了眼顧言。不笑的時候她的眉眼顯得很冷淡，不認識他似的。

餘誓心顫了顫，他咬了咬嘴唇，終于是忍不住開了口。

“顧言。”

顧言回眸瞥他一眼。餘誓大着膽子湊上去，顧言也沒躲，就這樣靜靜地盯着他。

“…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餘誓的聲音有點顫抖，他不太擅長說這種煽情的話，一說他就覺得渾身刺撓，但現在沒辦法，比起這個，他更害怕顧言不理他。

沉默一會，顧言倏的笑了，那笑容裏不知道藏着什麽，餘誓看不太明白。

“你到底在想什麽呢？”

沒等餘誓想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意思，顧言随手摸了摸他的頭，就下車了。

顧言應該是原諒他了？

餘誓看着顧言離去的背影，邊下了車邊這樣想着。

到了工位，先是整理夜間堆積的消息，分級标注各個事項。接着核對顧言的行程。

她明天要出差。

餘誓突然想了起來。

當然，有時候你沒來得及多想些什麽，就會被其他事情急急忙忙推着走了。

餘誓整理好當天的資料後把它們打印了出來，裝好後送到了顧言辦公室。

她似乎完全沒有被早上的不愉快影響到，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态，淡淡的接過餘誓遞來的資料邊看邊聽他念今天的安排。

一天過的就像燕市的合租房，小小一個房間被劃分成不同的區域租出去。忙的你壓根就沒注意到時間的流逝，煙花爆炸一樣，一瞬間好幾個小時過去了，又一瞬間，再擡頭就已經是晚上了。

顧言把峰會演講修改完後才離開公司。

家裏的燈還亮着，餘誓正窩在沙發裏看某個愛情電影，暖黃色的燈光看起來很舒服，有點家的感覺，顧言覺得心裏好受了那麽一些。她走到餘誓身邊，然後躺下，頭枕着餘誓的大腿。

餘誓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識摸了摸顧言的腦袋。

顧言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了他的肚子裏。餘誓洗過了澡，身上是那種很暖和的香味。他的大腿飽滿緊致，日常站立時會有很漂亮的線條，枕起來軟中帶緊。他的肚子此刻完全放松，是很軟的。

餘誓看着她疲勞的樣子，有些心疼，用他青蔥一般的手指輕輕按摩着顧言的頭部。他的聲音柔柔的：“餓了嗎？我給你煮碗面吧。”

任你有再大的怨氣，下班後窩在溫香軟玉的懷裏，被這麽伺候一下，那些情緒也就煙消雲散了。顧言此刻是很滿足的，這個人現在是她的，她的，她的。除了她自己，沒有人可以再讓餘誓做這些事了，也沒有人知道餘誓下了班是這樣，別人沒見過的餘誓她全都見過。顧言爽的不行。

她一把抓住了餘誓揉着自己腦袋的手，那力氣很大的。她把餘誓那纖纖玉手拿到嘴邊親了親，她幾乎可以想象出餘誓此時的樣子，紅着臉不敢說話，愣愣的。心裏頓時萌發出無限的憐愛。

但顧言就算是神也沒辦法在上了一天班後再有力氣做點什麽，她只是躺了一會，然後就去洗澡了。

一個寧靜的夜晚就這麽度過了。

次日一早顧言就準備走了，餘誓聽到動靜起來，睡眼惺忪的刷了牙，在家門口纏着顧言親了親，然後才目送着她遠去。

睡個回籠覺，起床，收拾一下，去上班。

這次出差顧言讓王智一起去，原因無他，王智聰明機靈，能乾而且有經驗。

一下失去了好友和顧言，餘誓覺得有些無聊了。

實話講，他經歷不了顧言任何形式的冷暴力，但她們之間的地位本來就不對等，他要是想讓顧言陪着他，就必須讨好她，她開心了，自然什麽都願意依着他了。

但奈何餘誓并不精于此道，但不會他還不能學嗎？他在視頻軟件上搜索了一些相關的內容。

第一步，要營造暧昧的氛圍；第二，漂亮的穿着；第三，漂亮的臉和身材……

突然，王智發來了一條消息，是一張圖片。餘誓做賊心虛似的下意識抖了抖，然後才點開。

照片中顧言正在垂着眼睛剝蝦，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圓潤，好像藝術品一樣。

餘誓盯着那照片發了會呆，然後默默的保存了。

接着給王智發了條消息。

“咋了姐？”

……

“你發了沒？”

“發了。”

顧言點點頭，把一顆蝦塞進嘴裏。

……

晚上，餘誓和顧言打了個視頻。

屏幕裏顧言穿着一件寬松的睡衣，頭發散着，靠在床頭。

她的嘴張張合合的餘誓也沒聽清楚在講什麽，他實在是太想顧言了，哪怕只是一天，都好像有什麽部位從身體抽離開來一樣。顧言平時很忙，出差更甚，視頻的時間是很少的，餘誓只能盡力的去盯着顧言，把她的樣子深深的印在腦海裏，聊作慰藉。餘誓看她笑起來時的兩顆虎牙，明亮的眼睛，薄薄的嘴唇……

“餘誓，你怎麽這麽呆啊？”

顧言低低的笑了笑，她好像喝了點酒，一舉一動都帶着點微醺的松弛感。她的每一個動作在餘誓眼裏都自帶魅力，好像會發光一樣。

“啊……有嗎？”

餘誓有點害羞，撇過了臉。

……“我只是有點想你了。”

他用盡了勇氣，去把滔滔思念化為這麽一句短短的話，說給她聽。

顧言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了，畢竟餘誓很少說這種話的。

她不知道怎麽去回應，于是盡力去思考着怎麽把氛圍變得讓她更适應一些。

長久，她才重新笑着說。

“啊…那你隔着屏幕親親我好不好？”

餘誓真的就這麽做了。

顧言有些慌亂了，她随便扯了兩句就把電話挂了。

她直起了身，嘆口氣。

心裏好像被什麽觸動了，酸酸的。她感受到了，餘誓确實有點喜歡自己，她實在不知道怎麽回應，就好像長期待在陰暗的角落的人突然在陽光下被曝曬，頭有些發暈。

長夜未央，漆黑的天空中有幾顆星子閃爍着。廣袤的天空似乎知曉一切，但它并不能為人指引方向。

顧言望着天空。她鮮有這麽不知所措的時候，竟感到一些莫名的慌亂。

盡管她再三逃避餘誓那些關于愛的問題，但總是躲不過的。

餘誓是個良家男孩，這姑且算是他第一次墜入愛河，然而顧言并不打算對他負責，她今年才三十二歲，還有那麽長的人生，如果只讓她從世界上幾十億人裏挑選一個度過餘生，那她必須得挑最好的，但餘誓顯然不是，他只算是顧言閑暇時的一個消遣。她會好好照顧餘誓，這并不代表她會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