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失敗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失敗

礙于實驗方案存在争論, 江筠在蕭既的許可下降低了前往洛覽的頻率，沒什麽事也可以不去，這反而讓他有了更多的時間泡在斯利洛的圖書館。

在這段空窗期, 他查閱了更多的文獻，不拘于重合的研究方向，但凡涉及到相關內容的他都看了，試圖找到某些被忽略的點，可大多數的研究都是在複現前人的基礎上增添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創新點。

而這些創新點, 對他想要研究的問題沒有絲毫幫助。

江筠有些煩躁地起身, 看了眼窗外攏着一層烏雲的天空, 心情更沉了些, 知道自己今天又沒有什麽收獲後，便拿好東西離開了圖書館。

回宿舍途中，他收到了談裕的消息, 詢問他上次說的實驗做的怎麽樣了。

江筠這才想起來, 他上次只把數據整理好了，卻還沒來得及發給談裕, 匆忙解釋了句就往宿舍走。

等回到宿舍，他打開電腦把數據給人發過去。

談裕收到後回複了個OK, 緊接着問：“最近在忙什麽？”

江筠一時間不清楚他這句話是否有什麽更深刻的含義，又覺得自己可能是偷摸參加蕭既的項目，突然碰上正牌團隊, 所以有些心虛。

回複：“吃飯睡覺，看文獻。”

談裕似乎有些無語, 顯示了半天正在輸入中，有些不知道怎麽接他的話。

江筠見狀給遞了臺階，問：“怎麽了？”

這次對面就回複得很迅速：“有個項目, 秦老師想讓你提前接觸一下，但斯利洛的申報系統還沒有開啓，現在讓你過來的确有些不太合适。”

江筠明白他的意思，說是不合适，其實就是名不正言不順。最大的顧慮并非名頭上的事，而是怕他會臨時變卦，不去申報聯盟大學，畢竟之前只是提前聯系導師，只要系統一天不關閉，一切都會有變化。

更何況，申報系統現在還沒開放，變數 就更大了。

這樣的話，一旦讓他接觸到項目，就會涉及到洩密的問題。至于這個項目是什麽，江筠大概也能猜到，即便不是分化藥劑相關的，也差不多是貼近這個方向的。

不過江筠并沒有臨場變卦的打算，而且他的研究方向早就想好了，各項事宜都準備完畢，就等申報了。

只是蕭既這邊的項目他也在參加，如果還去摻一腳聯盟大學那邊的事，恐怕要出問題了。

兩邊的實驗思路完全不同，他要是都參加，不出一個月就得暴露。

他如此想着，找一個什麽樣的理由拒絕才算合适呢。

然而不等他想出來，對面又說：“不過好像問題也不是很大，算了算了，當我沒說，老師那邊還沒有溝通好，過段時間給你發資料，其他的你還是等秦老師通知吧。”

說完之後整個人又回到了往常插科打诨的狀态，和江筠閑聊了幾句有的沒的，最後說繼續去做實驗了。

時光飛逝，江筠在查資料中度過了兩周的時間，等蕭既找上門的時候，他正在實驗室裏寫東西。

蕭既手裏拿着近期的數據報告坐在他對面，把東西往前一推，說：“測試結果出了。”

江筠放下手中的筆，推了推眼鏡，先是看了眼蕭既有些濕的額發，随後才拿起報告，等他看完後，眉心微微皺起，開口：“這次測試結果怎麽會這麽差？”

抑制效果不僅沒有提升，反而降低了許多，最好的一組實驗，抑制效果竟然只剩下百分之40了，這損耗了将近一半。

也難怪蕭既臉色不好，花了這麽長時間，得出一份幾乎是廢液的結論。

蕭既擡手揉了揉眉心，嗓音一如既往地平靜，說：“剛才開會的時候他們還在讨論吳柯的方案，聽得我頭疼。”

一聽到開會，江筠愣了下，問：“開會怎麽沒有喊我？”

“喊你過去和我一起頭疼嗎？”蕭既看着他，眸光平靜，“更何況這種結果你應該預料到了。”

江筠沒有否認，手指微動翻了翻紙張，說：“接下來怎麽進行？這次的數據說明他這個思路有明顯缺陷，繼續優化的話恐怕也不會超過百分之七十。”

蕭既點頭：“事實的确是這樣，但問題在于，如果我們推翻重新開始，新的實驗方案設計也需要時間。”

而且，這個時間恐怕短不了。

目前的研究還是偏向于各種試劑的調配，通過注射來引發體內反應，從而起到抑制效果。

但很顯然，這種調配出的試劑，抑制效果有限，而且極不穩定，一旦分化藥劑有細微改變，它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江筠垂眸思索，蕭既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下，給了定論：“新方案沒這麽容易想出來，先繼續在此基礎上優化吧，看看抑制效果還能不能再提升。”

“目前似乎也只能這樣了。”江筠沒什麽意見，問他，“既然這樣，我是不是也該去洛覽做實驗了？”

“恐怕不行，”蕭既把文件拿過來合上，對他疑惑的目光慢慢解釋，“期末考試通知快要發了，還有學校申報，最近事情應該挺多的，不着急去洛覽，要實在無聊，也可以想想實驗方案。”

江筠看了眼日期，确實沒幾周就要放寒假了，而且申報的材料他還沒來得及整理。

蕭既起身問他：“回宿舍嗎？外面下雪了，送你回去。”

“下雪了？”江筠聞言一怔，沒想到斯利洛的雪來的如此突然，随後又想今天出門忘記看天氣預報了，沒帶傘。

見他猶豫，蕭既知道他沒帶傘，便說：“一起走吧。”

兩人并肩走在路上，中間隔着一段距離，蕭既側頭看了眼江筠，手中傘微微往那邊偏了下，把他完全遮住，而自己的肩膀上則慢慢落了雪。

此時路上的行人并不少，兩人同時出現的場景幾乎是瞬間點燃了他們內心的八卦源，現在下不下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誰能拍到一手照片并迅速開帖。

江筠自然是感受到了這些詭異的目光，也能夠料想到接下來論壇的腥風血雨，偏偏蕭既還沒什麽反應，他又悄悄拉大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結果還沒有成功，就被蕭既伸手握住了手腕。

被抓包的江筠愣了一下，擡眼對上蕭既投過來的視線。

“再往外的話，我們都要淋到了。”蕭既聲音裏有些無奈，自己則提步往他身旁湊過去。

江筠這才注意到他肩膀上殘餘的雪花，大部分已經融化浸透在布料中，肩膀處的顏色明顯比旁邊要深一些。

注意到他略帶愧疚的眼神，蕭既微微側身，說：“沒事。”

耳畔是風吹簌簌雪落聲，兩人走路的速度算不上快，江筠卻莫名感到有些尴尬，手指不自覺地蜷起，想了想突然說：“前段時間，談裕學長聯系我了。”

蕭既垂眸看他，卻發現他正低着頭看路，好像在掩飾什麽，便說：“他是來挖人的吧，想讓你去和他們做實驗？”

“你怎麽知道？”江筠有些驚訝地看他，“不過算不上挖人，因為我還沒有申報，流程不合規，去不了的。”

“這不算什麽困難，”蕭既的聲音浸在冷風中，透着一絲嘲諷，“他們只有想，今天就能把你帶走，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控制的了。”

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江筠皺眉想要問些什麽，可還沒來得及張口，就感覺手腕上的力道一松，殘餘的溫度昭示着剛剛這人一直握着他的手腕，而他卻沒在第一時間掙開。

“到了，回去吧，有任何問題随時聯系我，實驗的話等我來接你。”蕭既在他手臂上輕輕一推。

江筠腦子有些亂，點頭後轉身進了宿舍。

蕭既卻沒立刻離開，反而拿出手機登上論壇看了眼風向，發現沒有罵江筠的就沒再注意，給人發了條消息才離開。

沒多久，簡聲給他打了電話，蕭既撐着傘邊走邊聽。

“蕭哥，普旺那邊的情況目前已經穩定下來了，方少和裴少的意思是想回來。”

蕭既略一思索，說：“可以，不過那邊還是要留一些人守着。”

“好的。”

簡聲将蕭既的話一一轉述給方序南和裴野，最後祝賀道：“恭喜兩位少爺可以提前返校。”

方序南皮笑肉不笑道：“差不多得了，你家少爺全盤打得真響。”

馬上就要申報大學了，無論如何他們到時候也是要回斯利洛的，蕭既倒是沒放過這個時間段。

不過這也不重要，方序南轉了轉手機，亮起的屏幕上擺着張圖片，一把傘下的兩個人緊緊靠着，垂在一旁的手糾纏在一起。

太暧昧了，方序南心想，等他回去攪局，蕭既還能這麽從容嗎？

裴野的目光在這張照片的停留一秒，眼中閃過一抹陰沉，什麽都沒說。

身後的保镖突然上前湊在他耳邊低聲彙報着剛剛得來的消息，他面色一沉，說：“安排人去攔。”

方序南被他的動靜喚回注意力，問：“怎麽回事？”

裴野起身頭也不回道：“有人組織鬧事，我去看看。”

這還是他們來普旺後，第一次有人明目張膽地鬧事，之前都是些小打小鬧，找幾個人過去壓壓也就算了，怎麽因此裴野還親自去了。

方序南覺得情況不太對勁，也跟着出去，只不過今天方執去公司幫他查人去了，他身邊現在只有一個助理。

這個助理是他來普旺之後在公司裏選的，平時方執有事要處理的時候，都是他跟着方序南。

助理開車跟在裴野他們後面，他擡頭掃過後視鏡，眼中迅速劃過一道冷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