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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兩人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兩人聞
兩人聞言對視一眼後又轉身回了病房, 坐電梯時一句話也沒說。
江筠仍在思考究竟是什麽讓蘇奚改變了主意,頗有些意外,反觀蕭既眸光平靜,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出。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蕭既突然出聲道:“等會兒你不要講話。”
江筠一愣,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點頭應下沒多說什麽。
蘇奚現在的情緒比剛才穩定了不少,精神狀态也好了很多, 兩人進來後, 他直愣愣看着江筠, 徹底無視了蕭既。
等到兩人站在他面前時, 他眼眶中還含着些許水霧,張了張唇啞聲道:“對不起。”
江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清楚他現在是什麽狀态, 而蕭既則是十分自然地回了句:“沒關系, 坐吧。”
聽到這話的蘇奚神色一頓,沒想到會有人這麽不要臉。
但偏偏江筠還在, 他又不能表現出不滿,只能費力擠出一抹微笑。
在他低頭看不到的時候, 蕭既遞給江筠一個眼神,江筠點頭,繼續保持沉默。
三人位置分散着, 蘇奚坐在病床上,蕭既坐在病床對面的沙發上, 江筠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倚靠在窗邊的牆壁上。
蕭既面不改色問:“聽說你有話要說,都在了, 說吧。”
他雙腿交疊翹起,不論是姿态還是神色,都不像是聽人講話,反而像是在審判犯人。
蘇奚有些不安,下意識看向江筠,畢竟他跟眼前這位厚臉皮的Alpha完全沒有交集,他拜托護士傳話喊人喊的也只有江筠一個人而已。
但江筠卻沒有一直垂着眸看他,像是根本就不在意他們在說什麽,又或者說是在躲避着什麽。
蘇奚見狀眸光暗淡了許多,雖然他是看着蕭既張口,可話是卻對江筠說的:“具體的細節我不能說,但你的猜測沒有問題,那家店是在普旺最容易找到的出售地點。當時我只是想找人打理花店,但我保證不了花店的營收,如果招人來,工資能不能照發都是個問題。最後還是現在的老板找到我,說想要租下這個店面,還是繼續賣花,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在店裏清理出一塊區域同時出售其他東西。”
他說到這裏一頓,側眸看了眼江筠,繼續道:“他還答應每個月給我分成當做租金,我不想奶奶的心血毀在我手裏,就答應了。”
事情的大概走向和江筠猜測幾乎一致,但是細節有些不同,蕭既沒什麽情緒波動,畢竟他不太清楚這花店對蘇奚的意義,只問他:“你一開始知道他們賣的是分化藥劑嗎?”
蘇奚垂眼沒有立刻回答,良久後才輕輕搖頭,嗓音乾澀:“一開始不知道,後來才知道的。”
“怎麽知道的?”蕭既無視了他臉上的糾結和痛苦,對他而言,這些情緒并不能改變什麽,也不能成為遮擋事實的借口。
這話蕭既本人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不過是正常的詢問而已,但蘇奚卻沒忍住攥緊了手指,這話一出口,就像是一把精準無誤的鈎子,徑直将他最後的那塊遮羞布給扯下,他努力維持的體面也在江筠面前徹底崩塌。
腦海中緊繃的神經突然“嗡”了一聲,他神色有些恍惚,不斷回想着最近發生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在心裏對自己的行為進行淩遲。
他沉默的時間有些長,兩人都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麽的時候,蘇奚輕笑一聲,眼眸中裹滿了自我厭棄,一字一頓道:“怎麽知道的?那天我回普旺,本來想去看看花店順便收租,結果他看到了我身上的傷,就問我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他擡起手,慢慢把衣袖卷上去露出胳膊上的傷痕,即便過了這麽久,痕跡依然沒有完全消退,甚至還有新傷。
“他問我,想不想報複回去,可能是我的猶豫給了他暗示,他送了我一支分化藥劑。”蘇奚邊說着邊用手指摳胳膊上的傷口,有一處剛剛結痂就又被他摳開,血液滲出來。
江筠見狀眉心一皺,走過去拍開他的手,在床頭櫃上抽了幾根棉簽按在他傷口處。
但蘇奚卻像是陷入了回憶中,感覺不到絲毫疼痛,繼續說:“他說,我被欺負是因為我是Omega,如果我變成了Alpha,不僅不會被欺負,還能直接報複回去,而且對方會因為我是Alpha選擇忍讓。”
說到最後,他竟然笑出了聲,帶着掩飾不住的顫抖:“你說,這不好笑嗎?怎麽會有這樣的言論?”
蕭既看着江筠輕顫的睫毛和抿緊的唇瓣,就知道他有些心軟了,但好歹還記得進門前說好的。
他問:“所以你信了,也收下了他給你的那支分化藥劑。”
“我不信。”蘇奚擡眼直直與他對視,說出口的話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從小我就被人欺負,那個時候是因為我沒有父母,長大了卻又說因為我是Omega,誰會信這種毫無邏輯的謊話和借口。”
蘇奚從來沒有在人前提起過自己小時候的事情,那段灰暗的時光他并不覺得有什麽值得回憶的,唯一值得反複思念的大概就只有他奶奶了 。
但現在,他因為那一瞬間的念頭,親手毀掉了奶奶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垂下頭,後頸彎折出脆弱的弧度,額發遮住眉眼,說完這些話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機,流血的手臂仍舊被江筠握在掌心中。
蕭既起身,沒有什麽想要問的了,擡手給他按鈴讓護士過來給他處理傷口,等待過程中,他突然說:“你知道自己注射的分化藥劑是經過處理的嗎?”
蘇奚沉默着搖了搖頭。
其實他什麽都不知道,本來就沒有打算用,如果不是被欺負狠了,如果不是在最狼狽的時候被江筠碰到了,如果他的自尊心沒有這麽強……
“你先出去吧。”江筠看着蕭既,說出了進入病房以來第一句話。
蕭既毫不意外他會開口,點頭說去外面等他,就直接離開了,還貼心地給他們關上了門。
江筠說完這句話後一直沒開口,直到護士推門給他塗好藥後又離開,他才說:“不是你的錯。”
一直低着頭的蘇奚聞言僵住,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一顆淚珠毫無征兆地砸到手背上,随後淚水止不住地流,他強忍着沒出聲。
“對不起,是我太心急沒有考慮你的感受。”
蘇奚聞言猛地擡頭,卻在接觸到江筠隐隐泛着紅意的眼眶時頓住,一股念頭沖上腦海。
他……在傷心嗎?是因為他的遭遇而可憐他,還是因為愧疚?
可是,他為什麽要愧疚,又愧疚什麽?
想不通,弄不懂,蘇奚搖頭,說:“沒關系,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你不需要道歉。”
江筠卻沒回答這句話,微微垂眸,伸出手指把他臉上的淚水擦掉,說:“別哭了。”
蕭既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看着江筠的動作,手指無意識蜷縮,漫不經心地想着,原來賣慘這麽管用。
卻又在下一秒毫無征兆地和江筠對上視線,他沒什麽表情,但應該還算得上平靜。
江筠不知道說了句什麽,蘇奚才松開抓住他的手,戀戀不舍地把人放出來。
“怎麽了?”江筠關好門後見他神色不太對,随口問了句。
蕭既微微斂眸,掩蓋住外露的情緒,說:“沒事,走吧。”
兩人往外走時,蕭既的餘光一直觀察着江筠,心中無數念頭翻湧,他想問江筠,怎麽這麽多人,唯獨蘇奚能得你偏愛?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地幫他解圍?為什麽每次都能包容他?
但他卻又無比清晰地知道,江筠不會對蘇奚産生什麽特殊的感情。
江筠對蘇奚的每一次包容,都不過是因為他心軟而已,否則他不會把本該流浪的money養在身邊,也不會因為幾朵花就紅了眼眶。
蕭既呼出一口氣,邀請江筠和他去教堂二樓,江筠想着也沒什麽事,就答應了。
江筠坐在沙發上,接過蕭既給他倒的溫水。
玻璃窗的光斑在水面一晃而過,他下意識偏頭往外看,卻發現這扇窗恰好能看到旁邊校醫院的幾間病房。
他問:“你經常待在這裏嗎?”
蕭既沒多想,點頭:“實驗室沒事的話我一般都在這,這裏很安靜。”
還有一點他沒有說,就是離校醫院很近。
當時他剛來斯利洛時,經常聞到別人的信息素,就導致他那段時間極易應激,一周裏有五天是在校醫院度過的。
後來乾脆把休息室移到了教堂,平日裏根本不會有人來這裏,自然不用擔心信息素的乾擾,而且,他要是真的發病了,也完全不用擔心。
江筠聽到他的回答後點了點頭,沒多問。
本來蕭既正在站在窗邊給簡聲打電話讓他去查一下那個花店,聽到細聲細氣的一聲“喵”後,偏頭看過去。
就見他養的那只黑貓十分自然地跳到江筠腿上,窩在那裏一動不動,尾巴卻似有若無地勾着江筠的手腕。
江筠似乎是想摸它,卻又不知道從哪裏摸起,只能僵着手懸在半空中。
他簡單跟簡聲交代了幾句後就挂了,欣賞了幾秒江筠手足無措的模樣,慢慢開口:“随便摸就行,不用擔心。”
邊說着他邊走過去,微微彎腰停在江筠面前,伸手摸了幾下它的頭,說:“嫌煩嗎?煩的話我讓人把它帶走。”
“沒有,它挺乖的。”江筠垂眼學着蕭既的動作摸了兩下,突然擡眸看向他,“它叫什麽?”
也不知道這句話有什麽殺傷力,竟然惹得蕭既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顯然,江筠也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剛想說“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蕭既吐出兩個字。
“小白。”
江筠:“……?”
趴在腿上的貓也看他:“喵?”
作者有話說:
事實證明,倆人都是起名廢(五一快樂!每次放假回家都像睡神附體了一樣,就這樣睡睡睡睡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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