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複賽 想不出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複賽 想不出來
“我靠……”
脫口而出的髒話被江筠強行咽下, 他皺着眉一把扔下筷子,被氣笑了,“你不是說你做過嗎?你就做成這樣?”
在這一瞬間, 他的素質驟然歸零,無數友好問候的話在舌尖打轉,欲罵又止,但考慮到實驗室是人家借給他的、午飯是人家帶來給他的,只能強忍着。
蕭既立即伸手地關了設備, 警報聲一停, 室內靜寂, 他有些尴尬地挪開視線, 澀聲說:“抱歉,剛剛有點走神。”
“哈哈,”江筠皮笑肉不笑的起身, 感覺自己快被氣暈了, 右手手指互相捏了幾下發出脆響,“走神?你乾的這事能說是走神?那你要不要猜猜我現在想做什麽?”
他現在非常、極其、特別想給他來一拳, 原本這實驗就麻煩,現在倒好, 全毀了,又得從頭做,他就知道和碰見任何一個主角都不會有好事。
誰曾想, 蕭既還真沉吟思索了片刻,擡手攔住即将招呼到自己臉上的拳頭, 說:“前半部分我重新做。”
被攥住手後,江筠進退兩難,抽也抽不出來, 打又打不過去,氣得他暗自磨牙:“給我重新做有什麽用?這是我練習複賽的,你做了我就能會了?”
要是往常,他可能還壓一下自己的火氣,但他現在又困又餓又煩,打人還沒成功,恨不得引爆全世界。
更何況蕭既辦的這事簡直人神共憤,才幾分鐘就能搞成這樣?!
這就導致江筠現在一看見他就頭疼,沒多想就一腳狠狠踹到他小腿上,說:“你給我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挨了一腳的蕭既異常平和,既沒覺得自己的挑釁,也沒生氣惱怒,反而垂眸看了眼膝蓋上的腳印。
他說:“你先吃飯,我看看還能不能補救一下。”
他邊說着,邊将手指往他手腕內側按,力道變松,似乎帶着安撫 的意味,下一秒卻被江筠猛地甩開。
“大可不必,”江筠繞過他走到設備前,看也沒看他,指着門皺眉冷聲道:“你,出去,帶着你的東西,一起出去。”
說罷,他就沒再管蕭既的反應,把失敗的樣品從設備中拿出來,看了一眼發現廢得徹底,便重新從頭開始做。
至于蕭既什麽時候走的,他不知道,只不過很快就有一位研究員走進來,安靜地在一旁協助他做實驗。
江筠意識到也許這是蕭既的補救方式,也沒拒絕,畢竟有人在一旁遞東西,效率是會高一些。
他這次做比一開始熟練了很多,而且過程十分順利,等到實驗結束時,天色已晚。
站在洛覽大門外,他垂眸盯着打車軟件界面,晚上打車有些難,而且貴。
見一直沒有人接單,他就擡頭往四周看了圈,想要放松一下眼睛。
然而不遠處車燈閃爍,江筠下意識看過去,與車後座的人對視一秒後,立刻移開視線。
啧,晦氣,怎麽哪都能碰見他?
司機驅車靠近,緩緩停在他身邊,後排車窗降下,蕭既偏頭說:“上車吧,順路送你回去。”
“不……”
“最近洛覽附近戒嚴,其他車進不來。”
蕭既打開車門下車,他的衣服扣子扣到最高處,冷淡疏離,神色在黑暗中卻看不太清。
白天那副尴尬的模樣似乎只是江筠一個人的錯覺。
而蕭既也看出了江筠的抗拒,他又補充道:“只有司機送你,我今晚不回斯利洛。”
意思就是,不用顧忌有我,放心上車。
他說完這句話後沒多留,刷臉又進了洛覽,而江筠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還是沒有打到車,甚至預計等待的時間更長了。
他沒再猶豫,拉開車門坐上去,腦子裏想着趕快回去休息。
這位司機職業素養很高,開車時目不斜視,對後座昏昏欲睡的人毫無探究欲,他這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像是從蕭家遺傳來的。
直到江筠下車,這位司機也沒開過一次口,而他開車又快又穩當,這就導致江筠在坐車過程中歪着頭靠在車窗上睡得很安穩。
他禮貌道謝後下車回到宿舍,走完一套流程後趴到床上繼續睡覺。
但在他睡着後,一條帖子在半夜突然冒出頭,被熬夜的人一點點頂成hot。
這條帖子沒有任何标題,裏邊只放了一張照片。
昏暗月色中,黃頭發的Beta垂眼扶着車門,神色模糊不清,但能看出衣領有些歪斜。
由于拍攝距離過遠,江筠整張臉都有些糊,看不清神态,可那輛車的車牌無論怎麽模糊,都能有人一眼認出了。
于是評論區開始對暗號。
自從新規發布後,沒人再敢直接發人名,甚至縮寫也成了禁忌。曾有人發過帶有江筠名字縮寫的罵人貼,被秒删封號。
評論區自一連串問號後,終于迎來了幾條活人評論。
65L:【我去,這不對吧……這什麽情況???這是大少爺的車吧??】
66L:【是他的,但我看不懂,請樓下解釋。】
67L:【樓下也不懂,大少爺這麽不挑嗎?他是不是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
68L:【少爺高度沖浪好吧,沒見着上次新版規出臺那麽快?這不遲早的事嗎?別大驚小怪了。】
下一秒,鏈接404,帖子被删。
等第二天江筠睡醒後,昨晚的一切都已經沒了任何蹤跡,當他在圖書館遇到蘇奚時,也只是覺得對方的眼神有些奇怪,并沒多在意。
學了半天,他到點要回宿舍休息時,卻在半路中被人截住。
紅發Alpha姿勢狂野地攔在路中央,斜着眼看江筠,從地上撿的兩塊石子從手中抛起,又落回他掌心,如此反複。
江筠見狀只是瞥了一眼,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繞過他就要走。
誰料游利被他的态度激怒,擡手将石子朝他的膝彎砸過去,想要迫使他停步。
只不過他的準頭并不好,石子擦着江筠的褲腳落地,并沒有碰到他。
只不過這個舉動足夠讓他停下。
江筠回頭看他,腦子裏開始搜尋此人的信息,聲音冷淡:“有事?”
這人長得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說不定連個炮灰都不是,大衆臉到人山人海的程度了。
游利被他這無所謂的冷淡态度氣笑了,沒想到一個Beta這麽拽,看不出來他是個Alpha嗎?這是什麽态度?!
“沒事不能找你嗎?”游利露出一個自認為迷人的笑容,緩慢靠近江筠,視線無比露骨地繞着他上下打量,試圖從他身上看出值得蕭既在意的點。
在他眼裏,Beta,就是最廉價的商品,畢竟平庸的Beta沒有辦法實現階級跨越,是天生的勞動力。
位高權重者都是Alpha,而Alpha在信息素作用下只會和Omega結合,而他們這種Beta,無論怎麽樣,也永遠是平民。
不過抛開他的性別不談,單是他這張臉确實挺帶勁,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怎麽樣。
“是嗎?”江筠聞言涼涼一笑,歪頭彎眸看他,“那我還有更帶勁的,你要看看嗎?”
游利這才意識到他剛剛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出來,他不禁有些懊悔沒控制住嘴,卻又在看到江筠笑的那刻,瞬間把一切抛之腦後。
他認為江筠這番話是默許,便鬼使神差的擡起握着石子的手,想要觸摸Beta白皙的臉頰,卻被一把攥住手腕。
“狗膽真大。”
江筠将他手腕用力往後一掰,同時擡腳踹他膝蓋,将人壓在地上。
這麽一個姿勢,局勢瞬間反轉,游利握在掌心中的石子掉落在地,膝蓋磕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他從小嬌生慣養,加上是家裏唯一的Alpha,身邊人都慣着他順着他,從來就沒人敢對他說一句重話,這才養成了如今這麽個沖動不帶腦子的蠢貨樣。
當初他進斯利洛時家裏人雖然囑咐他在學院內要謹慎些,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煩,最好能抱上方序南的大腿,這樣他父親說不定在公司內還能晉升。
誰料他來了後才發現,方序南比他還要小一屆,而他這三年見方序南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屬實是想巴結也找不到人。
而且更有趣的是,三位家族繼承人在同一級,雖然他們在全校的的影響力極大,但他們卻對其他年級的人沒興趣。針對和戲耍的對象永遠在自己那級,其他年級的事只要不舞到他們面前,他們根本不在意。
這也就導致游利做事更加肆無忌憚,反正他頂着方家的名號,不管他做什麽,只要方序南不插手,根本不會有人竄出來制裁他。
直到昨天,那是他狐假虎威三年來第一次滑鐵盧。
“我靠!你踏馬知道我是誰嗎?敢這麽對我?等我畢業了,你信不信……”
游利口不擇言地罵着,臉色因疼痛而迅速漲紅,可不等他說完,江筠又給他來了一腳。
“哦,所以呢?你是畢業生,畢業生很厲害嗎?”
好神經的言論,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着,畢業了就能當皇帝了?
他邊說着,邊加大力氣,相較于用手抽人,他現在更傾向于踹人,這招威力更大一些。
“你踏馬,你等着我去找方少……”游利咬着牙,在江筠擡手掐住他後頸時,他身體一僵,以為對方是在玩什麽新花樣,下一秒便驀地笑了聲,“确實夠勁。”
聞言,江筠也不生氣,由于方序南的不要臉操作太多,他現在對這種似是而非的騷擾都能坦然面對,只不過相較于一開始的忍耐,他現在學會了反擊。
畢竟,有的人就是欠揍。
只是,這人竟然和方序南有關系嗎,那太好了,他這次打人也算師出有名。
于是,他的拇指按住這人的腺體,邊用力按邊說:“帶勁吧。課本上說,Alpha的腺體和Omega的一樣脆弱,如果腺體被破壞,信息素将會發生不可逆轉的變化,而信息素又在尋找配偶時起導向作用……”
“你想乾什麽?!”後頸刺痛傳來,游利這才意識到江筠并沒有玩花樣,他是真想破壞他的腺體。
“你想乾什麽?”江筠用力踩着他,不緊不慢地開口,“我之前見過你嗎,一上來就動手動腳?就你自己來,我以為你是故意來找揍的。”
游利這下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一個勁地倒吸涼氣,臉色由紅變白。
見他這樣,江筠松了手,又給他補了一腳,丢給他一個字:“滾。”
說完,他沒再看地上趴着的人,拍了拍襯衫繼續回宿舍。
這段插曲很快過去,後續的麻煩也沒再找上門,時間一天天過去,畢業典禮日期将近,他在門縫中發現了幾封邀請函。
他統一拿下來,看也沒看地扔進垃圾桶,拿起資料翻了兩頁。
複賽的時間已經定了,與畢業典禮是同一天,因此,無論誰給他遞邀請函,他都不用再費腦子去想拒絕的理由。
而他現在看的這些資料是前幾天蕭既送來的。
當時他正在樓下涼亭遛狗……其實真相是money繞着涼亭自由跑,而他躲在涼亭裏吹風閉目養神。
在他昏昏欲睡之際,蕭既出現了,他走路并沒有發出很明顯的聲音,手裏拿着文件袋,蹲在money面前,伸出手指要摸狗頭。
但money極為抗拒對方的靠近,不等他手指靠近就迅速跑到江筠腿後邊藏了起來,只露出一只眼睛。
被它這麽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江筠睜開眼正好看到從地上起身的蕭既,垂着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問:“你來乾什麽?”
蕭既擡步走進涼亭,在他面前站定,将文件袋遞給他:“複賽資料。”
“……”江筠沒接,擡眼看他,不太懂他這是什麽意思,“我有資料。”
“這些是近期的新研究成果,相關論文還未正式發表,提前看看說不定對複賽有幫助。”
聽他說完,江筠瞬間明白了這份資料的含金量,他果斷拒絕:“不用,這樣對其他參賽者不公平。”
每年的競賽都追求創新,今年的複賽題目肯定也會在新成果中做文章,蕭既現在的行為在他眼裏跟透題沒什麽區別。
“別誤會,”蕭既看了眼他的神色,意識到他想到了什麽,“這份資料每個人都有,只不過是不同的人去送的。”
“……”
這下輪到江筠沉默了,有些尴尬,沒辦法,誰讓蕭既說話不說清楚的。
“資料都是一樣的,不存在重點标記或是漏題的現象,” 蕭既示意他收下資料,“所以你可以放心看。”
于是江筠慢慢擡手接過資料,低聲說了句謝謝。
本次複賽的舉辦地在洛覽,這也就意味着,此次實驗的題目必定有複雜實驗。
思緒回籠,他搖了搖頭,合上資料後躺到床上發呆,手臂耷拉在床邊,money湊過來往他掌心裏鑽。
江筠揉着狗頭,腦子裏想的卻不是複賽題目,而是在想,競賽的獎金什麽時候能發給他,他想要錢。
時間一天天過去,等到了複賽當天,考生排着隊在DOL門外領取實驗室門卡。
進入複賽的人并不多,這次每人一間實驗室,抽到題目後便在實驗室內直接開始實驗,最大程度上排除了外界因素乾擾。
等江筠領到門卡進入實驗室後,他才注意到架在實驗臺前的攝像機。
他偏頭看了眼帶他來的研究員,問:“這是做什麽的?”
研究員回複:“這是本次複賽的監控設備,各個考場的畫面在監考室同步播放,考官會根據各位的表現打分,最終結合實驗結果錄入成績。”
其實潛臺詞就是,防止作弊。
他點了點頭,換好實驗服後看向實驗臺中央的電子屏幕,擡手點了抽題按鈕。
題目迅速滾動,最終速度降低,一道題目呈現在屏幕中央,與此同時,屏幕右上角倒計時開始。
很好,是一道全新的題目,只不過這道題目的相關研究他在資料中看到過,真做起來也不是特別難,就是有些複雜。
片刻後,他開始動手做實驗。
而此時的監考室內,幾名監考老師圍坐在辦公桌前,認真觀察着每個學生的表現。
攝像機架起的位置極為巧妙,既不乾擾考生的實驗,又能完整拍攝到他們的每步操作。同時每位老師面前都有電子屏幕,他們可以随意選擇想要觀察的學生。
作為監考老師的秦明夷倒是沒跟他們似的翻來翻去,而是專注地盯着江筠做實驗。
在一衆黑發中,江筠那頭黃發實在是紮眼,他想假裝看不見都不行,倒不是怕江筠做不明白,主要是想盡盡老師的職責。
平時他倒沒主動給江筠提供過什麽幫助,只在對方給他發消息問問題的時候才講幾句,大部分時間還是江筠在自學。
一開始大家還都象征性地翻看着,後來有幾位老師覺得無聊,就開始低聲聊天,也不知道話題怎麽拐到角落人的身上。
“說起來,我們這次還得感謝DOL肯把幾間實驗室騰出來借給我們複賽。”
而蕭既作為DOL的繼承人,本次複賽也在場,他聞言擡眸,淡聲道:“不用客氣,為聯盟選拔人才,本就是DOL的職責所在,更何況這次題目需要用到的設備,只有DOL能夠提供。”
“是啊,還是DOL設備齊全,看來該問問院長什麽時候采購新設備了。”
話題從蕭既身上挪開,他便繼續看江筠做實驗,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緒,整個人看上去疏離又冷淡。
實驗臺前的江筠微微彎着腰,動作利落地做着實驗,每一步都極為精準,平靜的面容又為他平添幾分從容不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此次複賽在提示音中正式結束落幕。
只不過考生并不能立即離開實驗室,要在室內等待競賽結果。
于是江筠扯了把椅子坐下,立刻趴在桌子上發呆。
他發呆的時候,盯着虛空中一點,眼睛沒有聚焦,整個人遲鈍得像是一臺老舊的機器。
他每次考完試或者是耗費很多精力後都是這種狀态,緩慢而又滞澀,整個人泛着一股呆勁。
因此,在研究員打開門,告訴他前往監考室內領獎時,他慢吞吞擡頭,反應了幾秒才理解其中含義。
他“哦”了一聲,起身跟着人去監考室。
在推開門前,他聽到了秦明夷老師暢快而又愉悅的笑聲,他不禁遲鈍地想,什麽好消息,笑成這樣?
作者有話說:
等我明天睡醒再看一遍,有問題的地方再改改分享一個考試趣事——監考老師是我們任課老師,考前我沒忍住問老師,這次題難嗎,他說不難,我松了一口氣。随後舍友問他,是之前都講過的嗎,他沉默了,說,大部分。這下我沉默了,說,這肯定有沒講過的。老師坦然點頭,等發下來試卷,我看了一下題目,更沉默了。。。最後交卷,他笑眯眯攔住我,說“我看看我看看”,我的表情極為抗拒和難堪(不是難看是難堪!!)最後我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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