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八十章 接下來

第80章 第八十章 接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 江筠似乎又回到了剛穿來的那幾天，安安靜靜待在校醫院裏，除了睡覺玩手機就是曬太陽。

他時常會産生一種時空錯位的感覺, 明明他穿過了也沒有多久。

唯一有區別的大概就是，蕭既每天定時定點抱着money過來一趟。

也不知道蕭既是怎麽想的，竟然光明正大地把它抱懷裏。

雖然斯利洛不允許養寵物，但沒辦法它跟着的人是蕭既。

即便是有人看到了，也不敢多說什麽。

于是這幾天論壇飄紅的帖子, 都是在讨論蕭既抱着的狗是什麽品種, 這狗究竟是誰的, 以及, 蕭既身上似乎多了些人氣。

直到這天，江筠玩游戲玩累了，站在窗邊往下看的時候, 恰好看到蕭既抱着狗停在校醫院門口, 路過的兩個Omega湊過去似乎是想要摸money，但蕭既搖了搖頭, 伸手往上指了指。

似乎在說，他的主人在上面, 需要他同意才好。

于是當蕭既進門的時候，江筠接過money慢慢摸了兩把，說：“money很乖的, 不會咬人，所以下次碰到人想摸可以摸。”

蕭既也蹲下, 見money整個頭都埋在江筠懷裏，就用手指撥弄了兩下它的尾巴，說：“剛剛都看到了？”

“嗯, 看到了。”江筠的頭發有些長了，垂頭時會遮住眼睛，他出門曬太陽也曬不了幾分鐘，最後嫌冷就跑回來繼續窩着，總感覺這幾天皮膚比之前又白了些。

蕭既輕笑一聲，又想到今天來是有正事的，當然這件事的确和蘇奚還有些聯系。

“蘇奚最近還有找過你嗎？”

“沒有，怎麽了？”他把money抱起來，發現有點重，又慢慢放下。

但money完全不在意，纏着江筠的腿亂蹭。

“洛覽昨晚出了份報告，你看看。”蕭既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點開文件後給他遞過去。

江筠下意識伸手要接過來，手指恰好碰到對方的，但這人卻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讓他就着這個動作看，于是兩人就湊得近了些。

他劃了劃屏幕，直接劃到最後看結論。

“據論證，二次分化者會對分化後首次聞到的信息素味産生極強的依賴性，若長期無法被安撫，體內會産生抗體占據刺激通路，影響腺體敏銳性，使其分化逐漸失效。”

江筠沉默了下，感覺自己有些看不懂文字，問：“什麽叫分化失效？”

“目前已知的副作用還在增加，這也是副作用之一，分化藥劑調動分化畢竟是反基因的，”蕭既滑動屏幕的手指一頓，斟酌着說，“可以當做是某種臨時分化。”

“也就是說，二次分化後的人，會慢慢重新回到分化前的狀态？”

蕭既搖頭，眸中帶了些沉思，說：“不會，他們的腺體某些結構已經了發生改變，不會再退回原有的狀态，長此以往只會退化，此過程中他們十分痛苦，有猝死的幾率。”

話說到這裏就已經十分清晰了，退化最經常用來形容的就是Beta的腺體，畢竟Beta聞不到信息素，缺少刺激和受體，自然而然會退化成為無用的器官。

簡單說就是，這些為了成為Alpha選擇铤而走險二次分化的人，不論怎麽掙紮，最終只會變成普普通通的Beta。

“我知道了，”江筠皺着眉收回手，“但是你提蘇奚做什麽？”

蕭既見他不解，手指劃到一個位置，點了點說：“這裏，他們依賴的不只是信息素，還有特殊氣味。”

“……”

江筠突然就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他張了張唇想反駁，卻依稀記得，蘇奚在咬他之前，好像确實說過什麽熟悉的味道之類的話。

但是他完全沒想過，竟然還會有現在這種情況。

蕭既放下手機，看着由于發懵的江筠微微睜大了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他思緒轉動，說：“他還沒出院，不放心的話，去看看他吧。”

略微一頓，又補充道：“我陪你去。”

現在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江筠的預料，他當時挨那一下咬的時候，只想着這是一個很好的保持距離的借口，但現在這個所謂的“借口”，卻又再次将他和蘇奚緊密聯系起來。

而且還不是普普通通的聯系，甚至涉及到對方的……生死？

這太沉重了，沉重到江筠開始後悔自己當初是不是不應該這樣做。

這麽多天了，萬一蘇奚真的因為他出了什麽事情，他以後要怎麽辦……

“好了，”蕭既突然握住他的手，用另一只手撥開他遮住眉眼的頭發，“別胡思亂想，他會怎麽也和你沒關系，而且也不一定會有這種副作用。”

“……什麽？”

蕭既為什麽會知道他在想什麽？

“都寫在臉上了，很好猜。”蕭既拉着他往外走，“路是他自己選的，你不需要為此感到愧疚。再說了，這只屬于副作用之一，目前還不清楚蘇奚注射的是哪種類型的，會不會有這個副作用也不好說，所以，不要擔心。”

江筠落後他半步，愣愣看着他的後背，心想蕭既是什麽時候選修過心理學嗎，怎麽一眼就能看穿他在想什麽？随後又想，自己被關在校醫院的這幾天為什麽這麽容易亂想了？

money見兩人離開也晃着尾巴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

當兩人停在蘇奚病房門口時，蕭既識趣地松開手，說：“去吧。”

蘇奚的病房門沒關，輕輕一推就能開，江筠敲了兩下，等了兩秒才推開。

蘇奚此時像是一朵枯萎的花，毫無生機，他眸光黯淡地看着窗外，卻并不聚焦，敲門聲也沒有引起他的側目，甚至他的睫毛都沒有動。

江筠走過去坐到病床邊的椅子上，輕聲開口：“蘇奚，你看。”

他把money抱起來摟進懷裏，擡起它的一只爪子晃了晃。

蘇奚在聽到熟悉的聲音時，一度以為是幻聽，這幾天他已經無數次回想過他們相處的一點一滴。

雖然江筠不善言辭，可他冷淡的目光後總是溫柔的，哪怕最上說着很煩，其實卻從來沒有真的丢下他。

他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拽出泥潭，允許他一步步踏進他的私人領域。

沒有人會知道，看着這麽冷淡的一個人，其實手機裏有很多萌萌表情包，明明很喜歡卻總是嘴硬說是為了拉近距離。

其實他想說，你不需要為了拉近距離而苦惱啊，你只需要站在那裏，不管是溫柔或是冷淡地注視着我，我仍會不由自主地向你走近。

沒有人會在他的注視下保持理智，沒有人會見證到他的真實後會選擇逃離，即便是無比随意的舉動，也會牽動無數心弦。

也正是這樣，他不會為了誰駐足停留，能夠偏得一瞥已是榮幸，怎麽能奢望他長久望向你。

良久，蘇奚分辨出這并非他的幻覺，他緩慢而又輕柔地彎唇，一顆淚珠自眼角悄無聲息地滑落，他聲音沙啞：“我看到了。”

說着，他擡起手輕輕捏了捏money那毛茸茸的爪子。

現在的江筠，是一束光，一束不帶任何情欲卻又毫不吝啬的光，能夠照亮他卻帶不來絲毫溫暖，但他想，該享受有光的時候，而不是渴求光源永遠屬于他。

蕭既不知道何時走了進來，他看了眼蘇奚，發現他狀态比之前好了些，就自然伸手接過江筠懷裏的小狗，說：“給我吧，有點重。”

蘇奚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随後沒什麽興趣地收回。

畢竟，要是能抓住人的心，就不會先去讨好小狗了，一看他也是白搭。

失敗的例子不就在這裏擺着嗎？

蕭既完全忽視了他眼中的嘲弄，像是例行公事般問他：“最近身體有沒有什麽不适？”

蘇奚搖頭，他确實沒感覺哪裏不舒服，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也是因為心情不好導致的，要說起副作用來，目前還沒有出現。

蕭既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

而江筠見他還沒出現什麽副作用，松了口氣。

只不過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三個人都沉默着，各有各的想法，卻又等待着會有人妥協。

最終，還是蘇奚率先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平衡。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他擡眼看向蕭既，由于嗓子發乾，說話有些費勁，“我可以配合你們的研究，當研究對象，也可以說我是怎麽得到分化藥劑的，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沒錯，現在研究院就是缺乏研究對象，單靠大規模出現副作用後進行總結，研究速度肯定跟不上。

只是蕭既沒想到他會率先提出合作，還這麽乾脆，便側眸問：“什麽條件？”

蘇奚露出無害的笑容，一字一頓道：“研究全程，我要和江筠在一個團隊，不管是取樣還是什麽，只有他能碰我。”

這下蕭既卻沒答應得那麽爽快了。

首先，答應了，就意味着江筠和蘇奚都要進團隊，而現在的團隊中大都是聯盟大學的各位教授和他們的得意門生，兩位高中生怎麽安排進去是個問題。

雖然秦明夷那邊給了江筠一個小實驗練手，但這個實驗完全碰不到核心。雖然他相信江筠的能力，但卻對蘇奚存疑。

其次，他想趁機和江筠牢牢綁定，這完全就是當面的挑釁啊。

沉思片刻，他說：“進團隊這件事我有推薦權，卻沒法決定，如果你有能力讓團隊裏的教授認可你，你的條件，我答應。”

這個答案在蘇奚的意料之中，只不過他沒想到，蕭既會答應的這麽快。

“那，就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