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等送走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等送走

等送走不情不願且陰陽怪氣的的方序南之後, 蕭既重新坐回床邊的位置，看着江筠欲言又止的模樣，轉移了話題。

“雖然傷不嚴重, 但你這幾天就在這裏好好休息，money我幫你養着，不用擔心。”他看着江筠的後頸，補充道，“會有護士來給你按時換藥, 傷口雖然小, 但也需要重視, 有什麽需要的可以找我。”

江筠點了點頭, 說：“謝謝。”

蕭既離開之後，江筠後知後覺地有些頭暈，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總感覺大腦反應有些遲鈍, 他閉上眼很快就沉沉睡去。

意識模糊間，他總感覺有一股粘稠的視線死死落在他身上, 那股被窺視的感覺，讓他不适皺眉, 等再次睜開眼時，房間內依舊漆黑一片。

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候，但手上的針已經被拔掉了, 他剛要伸手拿手機看看幾點了，偏頭就看到一團黑影坐在旁邊。

安靜地、沉默地注視着他。

江筠心髒猛地下墜, 動作頓住，動作一轉就要開燈，卻被人攥住手腕給攔住。

“別開燈。”

他的聲音有些啞, 但江筠能聽出來是蘇奚，他沉默着，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奚不知道在這裏坐了多久，他只穿着單薄的病號服，手被凍得冰涼，涼意沿着指尖穿到江筠身上。

兩人僵持許久，江筠才出聲：“松手，把燈打開。”

蘇奚愣了一會兒，才緩緩松開手，打開燈。

他不敢看江筠的眼睛，視線落在雪白的病床上，說：“對不起。”

江筠沒理會他的道歉，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問他：“你大半夜不休息，跑來這裏做什麽？”

不出意外，蘇奚應該是剛從二次分化的狀态脫離就過來了。

“擔心你，”蘇奚一頓，手指捏緊，随後聲音乾澀道，“來解釋我做的事情。”

江筠擡眸看着他，蘇奚臉色蒼白，唇瓣毫無血色，濃密的睫毛一直在顫，能看出來他的緊張無措，但是江筠不懂，他對他有什麽好解釋的。

見他仍舊不出聲，蘇奚有些慌張地開口：“我不知道昨晚你也在實驗樓，害你受傷我很抱歉，我沒有想要傷害你，我真的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蘇奚，”江筠平靜出聲，制止了他颠三倒四的道歉，“你不需要向我解釋什麽，非要說的話，只能怪我運氣不好，被人欺負後反擊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

他說的話太理智了，理智到瞬間澆滅的蘇奚的焦躁，反而喚醒了他的不安。

什麽叫不需要向他解釋？他咬了他的腺體，為什麽不要他的解釋？是包容嗎？但為什麽要包容他的錯誤，為什麽他要表現的一點也不在意？

他呆愣地看着江筠，在對方冷淡的視線中他逐漸明白了這些話中的潛臺詞。

因為不重要，所以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在意，更不必有多餘的情緒。

江筠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挑動別人的情緒和心緒，卻又在對方難以抑制時冷漠甩開，就用這種淡漠的眼神，輕松打破兩人之間勉強維持的平衡。

蘇奚深吸一口氣，忍住嗓音的顫抖，問：“不是你運氣不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抵抗住誘惑，使用了分化藥劑，是我貪慕Alpha的特征，是我心思不正，也是我考慮不周傷害了你，我會對你負責……”

江筠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沒忍住皺了下眉，說：“不需要，不需要你負責，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個Beta，你們标記的那一套對我來說根本沒用，不用當真。”

“……不用當真？”

蘇奚喃喃道，臉上瞬間一絲血色都無， 握住床單的手指抑制不住地發抖，無與倫比道：“江筠，我……我現在已經變成Alpha了，我以後不會再被人欺負了，也可以保護你了，我們之前不是朋友嗎，我們以後繼續做朋友好不好，其他的我不會再想了，你不要……不要……”

他無措地伸手去拉江筠的手，祈求他不要這麽殘忍地收回最後一絲溫暖，他什麽也沒有了，奶奶去世了，花店也被他賣掉買了分化藥劑，他真的什麽都沒了。

他不能再失去江筠這麽一個精神錨點，如果沒有他的支撐，蘇奚不知道自己還能在斯利洛這麽高壓的環境下理智多久。

他知道江筠不喜歡發瘋的人，所以他從來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偏執，哪怕論壇上那些偷拍的照片，他也沒有全都上傳，他傳的都是江筠的美照。

至于那些懶散的、煩躁的或者是帶有搞怪的照片，他都死死瞞在手裏，這些東西只有他能看。

在見不到江筠的那段時間，在被白褚派人不斷欺負的那段時間，他只能在深夜打開這些照片尋求安撫。

他像是早就失去理智的瘋狗，唯一能夠牽制他的那根缰繩不知不覺間，早就被江筠緊緊握在了手中。

可江筠現在卻要松手，要用這麽淡漠地态度打發他，恐懼後知後覺湧上來，他試圖抓住江筠的手，抓住那根還能牽制自己理智的繩索，卻被無情避開。

“啪”一聲，腦海中唯一一根名為理智的弦驟然崩斷，整個世界再次陷入癫狂扭轉的狀态，淚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湧。

他說：“江筠，我好疼啊，他們都欺負我，可我打不過他們，我只要反抗，他們就會不停打我，好黑啊，我被關在那裏，沒有人救我，為什麽要欺負我……”

他哭着去拉江筠的手，江筠這次沒有躲開，掌心順着他的動作貼在他臉上：“你不要放棄我，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求求你，我只剩下你了，江筠，你不要這麽狠心……”

江筠安靜地聽着他在這裏哭，聽他颠三倒四地說自己是怎麽被欺負的，聽他的迷茫不解，直到他哭累了，江筠才用手指幫他擦了擦眼淚。

說：“別哭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蘇奚現在腦子一片混沌，卻下意識不想離開江筠。

他剛醒就偷跑過來，根本沒恢複好，他哭了這麽一遭，後頸腺體早就開始發腫了。

江筠按了鈴，讓護士把人帶走。

但此時的蘇奚卻賴着不肯走，眼眶發紅地盯着江筠，似乎是在等他心軟，但江筠卻冷靜地出主意：“不行就用鎮定劑。”

鬧了半天，最後還是打了鎮定劑。

等到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他躺下看着天花板，腦子裏非常亂。

蘇奚的那些疑惑不解，他也想知道，可他沒有答案，更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

他現在對蘇奚的情緒太過複雜，既有對他遭遇的同情憐憫，也有對他選擇的支持理解，可他知道，一旦這些情緒能夠用詞語進行概括，就顯得無比虛僞。

他和蘇奚成不了朋友，之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今晚是他情緒的最後一次宣洩，等到蘇奚清醒過來，會自覺遠離江筠的。

沒有任何深刻的原因，只因為蘇奚心底的愧疚和那抹無法磨滅的回憶。

如果繼續糾纏下去，到最後局面只會變得更加難堪，但就此保持距離，過去的那些回憶卻可以被美化保留。

在蘇奚明知道是他，卻還是選擇咬他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注定以後會成為陌路人。這不是江筠的選擇，卻是他故意縱容的結果。

他翻了個身，冷淡地想着，歷經磨難的主角，會迎來什麽樣的蛻變呢？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睡了過去，等再次睜開眼時，蕭既已經到了。

只不過這次他卻沒坐在病床邊，而是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翻看着文件。

覺察到他的呼吸變化，蕭既擡頭看過來，說：“醒了？”

“昨晚的事情我聽護士說了，”蕭既把文件合上，走到床邊坐下，“蘇奚的情況都在這裏了，看看吧。”

但江筠只點了點頭卻沒有翻看，結果對他來說不重要，至于內情，現在看來也沒什麽所謂了。

“這種分化藥劑，價格很貴嗎？”

蕭既看了他一眼，回答：“目前還沒有查到售賣源頭，但經過稀釋的藥劑價格不低，這種原裝肯定更貴。”

畢竟稀釋之後的，只能誘導分化提前，或是增強特征、誘使發狂，未稀釋的才能促使二次分化。

江筠點了點頭，腦子裏突然閃過談裕讓他做的那個實驗，就問：“聯盟那邊是不是早就得到這個消息了。”

“什麽？”蕭既有些走神，聽到他的問題後下意識問了句，又說，“對，前段時間就知道了。”

回想起江筠昨晚在實驗樓，蕭既突然明白了他這麽問的原因，說：“不用擔心實驗的事情，現在整體局勢還能控制，聯盟大學那邊剛開始組織研究，交給你的實驗不用着急，等你痊愈了時間正好。”

“現在研究的是什麽？是要複刻分化藥劑，還是根據副作用研究緩解的藥劑。”江筠回想着自己的實驗方案，總感覺這個方向很奇怪。

但蕭既卻罕見地沉默了，良久，他才笑着說道：“你怎麽這麽敏銳？”

這句話證實了江筠的猜測，一股荒謬感撲面而來。

“現在這種情況，不想着怎麽救人，反而要先進行複刻？”

“這種分化藥劑的配方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而産生副作用的那群人是不會配合研究的，他們加入了平權組織，祈求庇護。”蕭既看向江筠，聲音很沉。

“昨晚那支，不能直接研究嗎？”

“不能，因為根據調查，市面上的分化藥劑，可能不止這一種，他們對最初的藥劑進行了改造。”

江筠聞言一怔，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平時秩序井然的聯盟，此時竟然沒有一套合理的流程。

等到這些所謂的分化藥劑複刻出來，誰知道要多久？

“平權組織？他們不是早就銷聲匿跡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