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踏春 五日游之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踏春 五日游之好
周圍都是細碎的聊天聲, 因此蕭既低聲說話時沒什麽人注意到,可這句話卻清晰地穿進江筠耳中。
他懶得睜眼,心想這又不是他的飛機, 蕭既愛坐哪坐哪,偏過頭倦怠地可有可無嗯了聲,繼續安靜閉眼休息。
至于蕭既,當他不存在就好了,反正中間隔着扶手, 也礙不着他的事。
當然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 他要防備方序南。
如果方序南突然在飛機上發癫, 他先要越過蕭既才能對他動手,有這麽一個人形防護牆在身旁,他就完全不用擔心飛行途中會發生什麽麻煩。
如此思索衡量一番, 江筠便坦然接受了身旁蕭既的存在。
飛機起飛沒多久, 閑不住的Alpha們便三三兩兩結隊去了活動區域,有去看電影的, 有去打游戲的,也有靠在走廊聊天的。
客艙內十分安靜, 留在位置上的人大都戴着眼罩靠在座椅上休息。
飛機平穩飛行,江筠的腦袋沿着窗慢慢滑落,頭猛地一點, 把自己給恍醒了。
他茫然地扶住掀開一角的眼罩,下意識掃視四周, 卻不經意看到蕭既眸底一閃而過的笑意,可不等他看清,蕭既便已經轉過頭收回視線。
四個小時的航程轉瞬即逝, 等落地蒙埃德克時,恰巧趕上午飯時間。
這邊江筠剛下飛機,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池緒徑直攬住了他的胳膊,趁周圍人不注意,直接将人拽走了。
他邊走邊嘟囔:“這群Alpha臭烘烘的,有什麽好待的,要不是受人所托,我才不來這一趟……”
雖然他聲音很低,但江筠仍舊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他立馬問:“受人所托?受誰?”
自知說漏嘴的池緒眨了眨眼,快速否認道:“沒誰,你聽錯了。”
“是嗎?”江筠停下腳步,擡手按住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撒謊的樣子特別明顯。”
本來他只覺得這個池緒太自來熟了所以奇怪,但是他越想越不對勁,這人怎麽看都像是有目的地來接近他。
池緒沒吭聲,睜着眼睛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此時江筠唇瓣微微抿着,不明顯地上揚拉出柔和的弧度,明明帶着些許譏诮,但落在旁人眼裏卻變成了盈盈笑意。
不是,他怎麽長得這麽好看,比Omega長得還好看。
“……沒、沒有。”池緒結結巴巴道,指尖又要揉搓手中的衣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後,又匆忙找補着,“不是,我是說,我沒撒謊。”
但當他發現自己一直被那雙霧沉的眼眸認真注視時,又忍不住想要開口告訴對方真相。
可不等他開口,一只手強硬地将他從江筠身邊扯開甩到一邊,與此同時,空氣中瞬間彌漫起一股辛辣嗆人的信息素。
“裴野,你做什麽!看不見周圍這麽多Omega嗎?收了你身上的臭味!”
池緒驚呼一聲,匆忙捂住鼻子去調手環,隔絕裴野外溢的信息素,哪怕濃度不高,但太過強勢也令人腺體不适。
但身為Beta的江筠什麽都聞不到,只能感覺到周身空氣似乎稀薄了些。
至于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裴野,眼眸銳利,此刻正一言不發地盯着江筠,準确來說是他被池緒碰過的地方。
他想要擡手去握住,卻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給擋住。他不解垂眸看着阻擋他的手指,怔愣幾秒後望向手的主人。
“哥?”
“你哥在那呢,”江筠一聽這個字就煩,沒什麽表情地指向不遠處看戲的蕭既,“別亂叫。”
但裴野卻執拗地看着他,眼神像是被抛棄的小動物,而他根本不在意周圍愈發詭異熱切的目光,聲音有些啞:“你怎麽能不記得我了?”
“…………”
不行,這人腦子也有病,他們一開始就不認識吧。
現場陷入短暫的沉寂後,讨論聲逐漸變大,見沒人阻止,還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拍了照片和視頻。
一時間論壇各種造謠瘋傳,叮叮咚咚的提示音響徹四周。
而這位鬧劇當事人渾然不覺,依舊直勾勾地看着江筠。
一股煩躁迅速自心底蔓延,江筠現在非常想給他來一下醒醒腦子,能不能分場 合發癫?
但好在蕭既沒放任事态發展,見他皺起眉就立馬走過來按住裴野的肩膀,并揮手示意保镖将他們手機裏的照片删了。
“查清楚了嗎?”
裴野聽此一頓,勉強拉回理智,微微搖頭:“下午有結果。”
“那就等下午再說。”蕭既朝江筠略一點頭,動作強硬地将裴野帶走。
他倆對話過于簡潔,江筠聽不懂他們的加密通話,也沒興趣探究。
兩人一走,方序南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江筠,歪着頭用手指點了點太陽xue,唇角帶着慣有的假笑,随後帶着一群Alpha浩浩蕩蕩地離開。
……有病。
Alpha們離開後,相熟的Omega大多也相攜離去,唯有池緒停在原地神色糾結地看着江筠,猶豫半晌才開口。
“你怎麽還惹上了裴野這個瘋子?”
聽此,江筠微微偏頭看他,沒回答這個問題,直說道:“是蘇奚拜托你的吧?”
池緒臉色一僵,不自然地躲開他的視線,手指捏緊,嘴硬道:“什麽蘇奚,我不認識。”
“行,”反正承不承認也沒什麽意義,江筠懶得和他在這上邊多糾纏,拿出手機看了眼消息,“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自便。”
“哎……你這人!”
池緒在原地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沒好氣地嘟囔了兩聲,拿出手機給人發消息:【他太聰明了,知道是你拜托我來的,這事我辦不了。】
方才談裕就給江筠發了消息,說到了之後一定要來一趟實驗室,他看着定位,發現距離這也不遠,打算先過去看看。
他邊從包裏拿出面包片叼在嘴裏,當做午飯,邊低頭跟着屏幕上的箭頭在原地轉了一圈,确定方向後才正式出發。
聯盟大學的建築修的跟迷宮似的,小路不少,等他東拐西拐按着定位找過去的時候,談裕已經在實驗樓門口等着了。
“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迷路了,剛要去接你。”
談裕笑着拍了下江筠的肩膀,帶着人往樓上走。
“免了,誰看不出來你是跑出來摸魚的。”江筠神色不變地收起手機,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真面目。
“怎麽能說這是摸魚呢,明明是來迎接功臣的。”
兩人滿嘴沒一句正經話地閑談着,很快便到了他們的實驗室。談裕将實驗服和護目鏡等遞給江筠,說:“進去看看。”
江筠穿上實驗服配着沒什麽表情的臉更顯冷肅,冷白燈光透過護目鏡落入眸中,讓人摸不透其中的情緒。
發覺談裕在看自己,他偏頭望去,疑惑地挑了下眉。
“江江,我覺得……”談裕摸着下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你還是再戴個口罩吧。”
穿上實驗服都好看成這個樣子,他怕這人進去後,大家夥就只顧着看他、和他聊天,不做實驗了。
江筠很好脾氣地沒問理由,利落戴上,跟在他身後進了實驗室。
談裕沒打擾大家做實驗,低聲給江筠介紹這些設備以及用途,可擋不住江筠身形紮眼,看到的人都擡手小幅度地和他打招呼,路過時偷偷往他口袋裏塞小零食。
他本以為江筠會聽得雲裏霧裏,擡眼時卻看到對方眸光清明,沒有絲毫不解或是疑惑,仔細看甚至還有些許感慨。
“你都聽明白了?”
“差不多吧。”江筠保守地點了點頭,這些設備和他生前用過的差不多,而他那時候幾乎每天都泡在實驗室,這些設備簡直太熟悉了。
過了幾秒他突然意識到這可能不太符合常理,繼而補充道:“提前看過秦老師給的資料,上邊有一部分儀器的介紹。”
“啊,原來如此。”談裕松了口氣,把一沓實驗數據遞給他,帶着他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乾淨明亮,布局簡約,一張書桌一把轉椅,飲水機靠在牆邊,單人沙發擺在角落,窗簾半拉開,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到書桌上。
“這是近期的數據,你可以看一下。實驗方案改進之後,項目推進十分順利。”
江筠坐在沙發上垂着頭翻看數據,各項測試指标相較于之前大幅增長,優化相當成功,他點了下頭:“和我預估的差不多。”
“沒錯,應該很快就能結項了,到時候慶功宴你來不來?”
“再說吧,不一定有時間。”
“行。”談裕點頭,看了眼時間這才想起他是來踏春的,“你們這次踏春有什麽安排沒?”
“沒聽說,但我要看競賽資料。”
“那正好!”談裕驚喜地拍了下手,“你就在這看吧,不僅安靜環境也好,有問題可以問我們。”
他們課題組的多多少少都參加過競賽,輔導一下江筠還是沒問題的,最起碼往年的真題他們都可以詳細解答。
兩人迅速達成一致,談裕回了實驗室繼續做實驗,江筠則坐在書桌前翻閱資料。
時間飛速流逝,和課題組吃過晚飯後,江筠沒在休息室多待就回了酒店。
此次出行,為了避免聯盟大學協調住宿造成麻煩,斯利洛特意給他們安排了方家的酒店,聽說這事還是方序南主動提議的。
曼塔酒店金碧輝煌,琉璃吊燈将大堂照得異常明亮,本該空無一人的角落此刻卻坐着一個人。
他正不緊不慢地搖晃着酒杯,盯着走進門的人。
江筠目不斜視地在前臺領了房卡,剛要上樓就聽到這人懶洋洋地開了口。
“江筠,今天下午躲哪去了?可讓我一頓好找。”
方序南放下酒杯起身朝他走過來,慢悠悠地擡腿将他堵在樓梯口處,不讓他上樓。
“找我什麽事?”
“什麽事?”方序南聽着江筠如此疏離的話挑了下眉,“沒事不能找你?架子這麽大?”
沒事找他乾什麽?
江筠終于舍得拿正眼看他,只不過目光中滿是對這位神經病的無語,又沒事找事,這麽閑嗎。
他剛要擡腳繞過擋路的Alpha,卻立馬被人狠狠攥住手腕。
“回答我,你下午去哪了?”方序南聲音驟然冷下來,手上力道加大,“在斯利洛我治不了你,在這我還治不了你嗎?”
曼塔酒店是他的産業,沒有他的允許誰都不會出現在這裏,今天江筠如果不能讓他滿意,他就絕對跑不了。
“松手。”江筠聲音平靜,他今天心情還算可以,不想生氣,“你這人挺有意思的,我去哪兒關你什麽事?”
方序南一頓,随後低頭湊近他,陰沉道:“關我什麽事?不是你之前說加碼嗎,我不知道你去哪兒,怎麽給你加碼?”
“那你挺沒用的,這都查不到。”江筠沒耐心和他在這拉拉扯扯,煩躁地擡手用力将人甩開。
不料手背恰巧打到了他下颌處,方序南的臉微微偏開,神色微怔。
這一下江筠也沒預料到,他頓了下,想着這要怪只能怪對方離得太近,他沒想動手的。
“這是第幾次了?”
幾秒後,方序南神色莫測地用手指摩挲着被打到的地方,其實這一下不重,根本不疼,反而有些異常的酥麻感。
“你們,在做什麽?”
一道聲音自高處響起,江筠擡眼,發現裴野正站在樓梯拐角處看着他,目光晦暗灼熱。
而他身旁昏暗處,則站着面無表情的蕭既,眸色幽深。
裴野手中拿着未拆封的文件袋,手指捏緊,轉頭盯着方序南,又問:“在做什麽?”
但很可惜,在場的幾位都沒有心思回答這個缺乏營養的問題。
方序南沒想到這倆人會突然冒出來打斷他,壓着眉啧了聲:“你們怎麽來了?不是說了……”
“找人。”裴野罕見地沒聽人說完話就打斷對方,“我的事很重要。”
這是他第一次在他們面前直白地表示某件事對他的影響,而在他身旁的蕭既也無聲證明着他所言非虛。
“你們是沒看見嗎?他又打我!到底哪件事更重要?”
若是往常,方序南自然是不介意他把人帶走,說不定還樂意做個人情,但現在他卻不這麽想。
明明是他先來的,憑什麽把人讓給他們!
可不等他再開口,江筠便先一步擡腳上了臺階,繞過擋路的幾人,想要趁亂溜走,冷淡道:“你們先聊。”
誰管他們的事重不重要,反正都沒他睡覺重要,他們最好吵起來,如果能打起來最好,畢竟和他沒什麽關系。
在他與裴野擦肩時,裴野本想伸手攔他,可手中的文件袋又時刻提醒着他這人對他的意義。
他只好怔怔看着對方離開的背影,與幼時記憶中的模糊身影逐漸重疊。
“給我吧。”蕭既在他身側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迎上裴野有些恍惚的目光。
最終江筠一路暢通無阻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本來想白天在實驗樓休息室看資料,晚上回酒店睡覺,這樣能最大程度上避免各種影響和打擾。
可他顯然低估了斯利洛這群人,也不知道休息室能不能住人。
他邊拿着毛巾擦頭發,邊低頭看談裕剛發給他的文件,水珠自發尾滴落,屏幕上的字變得模糊,房門此刻突然被敲響。
“啧,有病一樣。”
江筠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理都沒理,果斷在床上躺屍,抽出時間來思考要怎麽恰當處理蘇奚的事。
對于蘇奚這個人,他其實沒什麽額外的感覺,就是挺倒黴一個人,當然,他自己也挺倒黴的。
只不過蘇奚似乎很容易依賴別人,誰對他施加善意,他就會全心全意地撲上去,比如他,具體體現在他找池緒這件事上。
沒安全感或容易依賴人這事他能理解,但依賴的對象不能是他,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現象,最起碼對他來說是一種困擾。
可沒等他想出來怎麽處理,手機上彈出來一條消息,是蘇奚的。
【我有事想和你說,現在在你門外,可以開一下門嗎?】
江筠這才意識到,敲門的原來是蘇奚,但他不是沒在踏春隊伍裏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他門外?
他思索片刻,翻了翻競賽文件,發現競賽複賽時間就是這幾天。
【太晚了,明天吧。】
對面沒立刻回,而是一直在“正在輸入中”,江筠不知道他想要乾什麽,也懶得猜,想着這種症狀說不定冷處理幾天就好了。
剛要關上手機睡覺,就見對方回:【對不起。】
他手指一頓,垂下眼睫,無意識抿了下唇,莫名有點煩。
思考片刻,他揉了把頭發,起身下床一把拉開房門。
算了,還是說清楚吧,照之前的經歷來說,他是看不懂他的暗示的。
蹲在門前的蘇奚正低頭删删改改要發的消息,聽到開門聲後怔愣轉頭,對上江筠毫無波瀾的視線。
他張了張唇,那聲道歉還沒出口,就聽見Beta略微嫌棄的聲音響起。
“進來。”
蹲在這裏,是真不怕被人看見。
蘇奚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視線一直跟着江筠,直到對方用紙杯接了杯水放到他眼前,他才收回視線。
“什麽事,說吧。”
聽此,蘇奚并沒有立刻開口,幾次張嘴想說話卻又因為不知道如何解釋而停下,手指不自覺捏緊紙杯。
江筠也不催他,靠在沙發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點着扶手。
可蘇奚卻感覺他點的不是扶手,而是在輕戳着他的心髒。
“關于池緒的事,我很……”
“不用道歉,”江筠開口打斷他,擡眸直視着他,聲音平靜,“相較于你道歉,我更想知道,你用了什麽條件才讓池緒答應跑這一趟的。”
池緒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Omega,且不提顯赫的家世背景,單是那副驕縱的脾性,讓他來幫忙照看一個處在風口浪尖上的Beta,恐怕也是很難的。
可蘇奚聞言卻撇開視線,輕聲道:“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不出意料的回答,而他心底卻湧上來一股十分無力的荒謬感。
怪不得被人欺負成這樣,就這脾氣。
“那什麽對你才是重要的?”
江筠很認真地看着他,是真的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蘇奚卻一語不發,片刻後才擡眸回視,似乎在請求他別問了。
“讓我猜猜你的條件。”
江筠将他的請求忽視了個徹底,身體微微前傾,微涼的手指不容置喙地按在對方握住紙杯的手腕內側,感受着動脈的搏動。
“競賽論文挂名?”
指尖處的跳動突然變得劇烈,可Omega表情卻沒變,只不自然地垂下眼睫。
“看來這個條件并滿足不了池緒的胃口,讓我想想,”江筠沉吟片刻,眼尾上挑,指尖微微用力下按,“想來複賽也壓上了吧,你要帶他拿獎。”
蘇奚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他想躲開這份夢寐以求的觸碰,可江筠卻牢牢将他按在原地。
“看來還有……”
“別……別說了,”蘇奚聲音艱澀地打斷他,指尖輕微發抖,另一只手握住對方的手腕,他深吸一口氣,“我都告訴你。”
得到想要的回答,江筠這才慢悠悠收回手,道:“說吧。”
“你猜的都沒錯,”蘇奚的手指糾纏摩挲着,眼睛盯着紙杯中平靜的水面,“還有一個,是……”
話沒說完,房門再度被敲響。
兩人下意識看向房門的方向,江筠有些不耐煩道:“不用管它,你繼續說。”
“好,”蘇奚轉過頭,盡力屏蔽敲門聲的影響,“他想進談裕學長的課題組,但需要一封推薦信遞交到秦老師那裏,我答應幫他辦這件事。”
說完後,他小心翼翼地擡眼看向對面的江筠,但對方一直沒出聲,像是在思考。
他想起方才江筠的話,沒忍住問:“你為什麽覺得我能帶他拿獎,萬一我拿不到呢?”
江筠擡眼剛要說些什麽,但再度響起的敲門聲将他的話頭截斷。幾秒後他起身,看了眼房門的方向,沒回答這個問題,說:“不早了,你回去吧。”
“好。”蘇奚怕惹他煩,沒再多問,點了點頭起身就要走。
但江筠卻大步越過他,開門前偏頭給了他個眼神,示意他先停一下。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江筠打開門,果不其然,兩位Alpha一左一右站在門外。
疑似新時代門神,不管是人是鬼都得被他倆吓一跳。
見他開門,裴野眼眸瞬間一亮,那聲哥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蕭既淡聲問:“房間裏有人?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神經病,知道打擾還來敲門?
江筠沒理他,轉頭朝蘇奚說:“複賽加油,你可以的。”
主角是不會失敗的。
誰料兩位Alpha的視線瞬間移到蘇奚身上。江筠是Beta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自然也感受不到這似有若無的威懾,但蘇奚卻能清楚地感受到兩人的壓迫感。
他咬着牙點了下頭,有些擔憂低看了他一眼,随後從稀薄空氣中抽身離去。
“你倆又是什麽事?”
江筠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眼眶,擋在門前,實在搞不明白自己怎麽能這麽倒黴,天天有人找事。
“進去說。”蕭既擡起手中的文件袋,感受到他抵觸的情緒時又補充道,“這件事涉及到部分裴家往事,為了确保你的安全,”
裴家往事,這四個字一聽就是要人命的秘密,這種秘密是怎麽和他有關系的?
“能不聽嗎?”
僵持片刻,他松手讓出一條路,道:“進來吧。”
蕭既率先擡腳進門,視線迅速掃過房間,最終目光落到玻璃桌面上唯一的紙杯上面,有些變形,看來是被人緊緊握過。
江筠坐在兩人對面,沒出聲,眼皮沒精打采地垂着,感覺自己渾身電量耗盡,實在是沒有精力應付這倆了。
好在蕭既比裴野通人性,主動将文件袋利落打開,抽出其中的調查報告,擺到桌面上。
“你先看一下。”
“這是什麽?”江筠斂着眉接過,垂頭迅速浏覽着內容。
這沓資料構成極為複雜,有往年證詞、發黃褪色的報紙,還有一些小孩子的照片,亂七八糟的,最新的是一份目擊者證詞,右下角時間是今天上午,旁邊還有朱紅指印。
“拐賣?”他擡起頭,不解,“這種重大案件和我有什麽關系?”
“是我。”一直沒說話的裴野突然出聲,直勾勾地盯着江筠,眼底有種極端的依賴。
“?”
啊,這意思是被拐賣的是他是吧。
“啊,那很壞了。”
腦中警鈴驟響,既然如此,這件事他就不應該知道,于是他猛地站起身,打斷他們的意圖:“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們還有其他的事嗎?我困了。”
沒有的話,你們就趕緊走吧!
蕭既沒說話,安靜看他,他的反應也他在意料之中,一個怕麻煩的人絕對不會放任麻煩生長,而是會選擇把它掐斷在萌芽期。
并且,看江筠的樣子,他根本不記得有裴野這麽一個人曾經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那這正好。
“沒了。”
蕭既回的很随意,又用目光詢問裴野,還有沒有要說的。
而裴野根本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他之前沒接觸過類似的事情,哪怕是有這種事也都是蕭既出面談話解決。
此時蕭既的回答以及他親耳聽到江筠說知道了,便以為對方記起了他,眸底浮現出某種熱切。
他搖了搖頭,拿起文件袋,說:“你好好休息。”
說完後主動起身離開。
成功保住一條小命的江筠轉頭就把這件麻煩事抛到腦後,躺在床上倒頭就睡。
而離開的兩位Alpha各懷心思。
裴野往常都是睡不醒的模樣,今天下午在得到調查結果後精神就很亢奮,而此刻更像是到達了頂峰。
回去的路上,他難得主動開口和蕭既聊天:“哥,我應該做什麽讨他開心呢?”
“嗯?怎麽突然問這個?”
“他好像不開心。”
蕭既一頓,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神情嚴肅,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于是他狀似無意道:“誰被人天天找茬會開心?”
*
鬧鐘按時響起,江筠帶着資料出門去了實驗室,和碰面的學長學姐打招呼,又收獲了一口袋的小零食。
本以為今天仍舊會是風平浪靜的一天,現實卻在他和談裕路過操場時給他了一擊,讓他時刻謹記這并不是他熟悉的世界,而是ABO世界。
大學的操場早就沒了高中的青春與激情,零星幾人結伴繞着跑道散步,卻又在看到角落處的場景時默默繞開遠離。
“大學這種情況也很常見嗎?”江筠停下腳步,發絲在微風中輕輕飄動,朦胧了他眼底的情緒,給整個人攏上一層淡漠疏離。
“什麽?”談裕一時沒反應過來,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才看到幾個身形高大的Alpha将一人團團圍住。
“這個麽?少數吧,學校裏的平權主義者并不常見,這種極端且自己跳出來鬧事的更是罕見。”
談裕習以為常地回答,并不覺得這是一個值得花費大量時間去談論的話題,便轉頭問了他一些競賽的事,一同回了實驗室。
往年的生物競賽題難度中等,其中遺傳部分分值占比很大,雖然這部分江筠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但應對競賽的強度是遠遠不夠的。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努力建設新的理論體系了,但有時候思維還是不受控制地只考慮兩種性別的情況,畢竟六種性別要考慮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多了。
甚至某些基因的表達,不僅要考慮突變的情況,還要考慮性染色體是否會抑制其表達,就比如腺體。
他扔下筆,手指輕輕點着紙張,心想,如果遺傳部分的題他拿不下,就得抓緊時間專攻其他部分了。
“還不回去嗎?這裏可沒法住人。”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談裕身上還穿着實驗服,就這麽站在門口看他。
“……”江筠擡眸,沉思片刻,“回,等會兒回。”
他怕今天還有人堵他,那麽他将會煩死,還不如晚些回去。
“恐怕不行,你得趕緊走了,要不然我這要被人拆了。”
“?”他茫然擡頭,“什麽?”
談裕關上門,說:“有人來接你了,我看着他們胸口狼頭的家徽,像是裴家的人。”
聞言,江筠手指一頓,怪異道:“你确定是來接我的,而不是來打我的?”
“這倒不是,不過我看帶頭的那個是裴野吧,你怎麽惹上這麽個瘋狗的?”
談裕這話說得不客氣,很直白地表達了裴野的棘手與難纏。
但江筠只搖了搖頭,沒仔細說:“我先回去了。”
他沒收拾資料,反正明天還要繼續來這學。
春假一共五天,他還得在這待兩天半。
當他推開門時,聽到聲音裴野立馬站直了身體,肩膀處流蘇微動,有些拘謹地喊了聲哥。
周圍的保镖聽此面面相觑,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少爺喊除蕭既以外的人“哥”,哪怕是家族中的堂兄弟也沒這待遇。
這種情況簡直比中百萬彩票還稀有!
可“中彩票”當事人并沒有中獎的喜悅,反而壓抑着煩躁,問:“你怎麽又來了?”
昨天晚上他不是沒聽到“家族秘辛”嗎?理論上沒他的事了才對,怎麽今天直接找到這裏來了?
這麻煩是擺脫不掉了嗎?
“我送你回酒店。”
根據蕭既昨天說的那些話,裴野想江筠應該是不想再碰到方序南截攔他的情況,于是他決定親自把人送回去。
“不用。”江筠繞過他,擡腳就走,這人瘋不瘋的他不知道,反正不通人性是真的,聽不懂好賴話。
他在前邊走,裴野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着他,腳步聲近乎于無,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兇猛野獸,時刻窺探着獵物的動向。
直到他回到房間,背後的人才停在門外,低垂着頭神色莫測。
他不太明白,為什麽江筠對他的抵觸情緒會這麽嚴重,不是昨天晚上都已經說好了嗎,他不是記起自己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深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猛地偏頭望去,眼中漫着警惕,在發現是誰後立馬斂了下去。
“哥。”
“嗯,怎麽在這站着?”
蕭既先是瞥了眼緊閉的房門,随後才将視線落到有些失落的裴野身上。
但裴野沒有回答,只搖了搖頭。
“正好有事需要你去辦,走吧。”
一談到正事,裴野的神色就正經了許多,跟着蕭既回了房間。
“DOL那邊給了一部分名單,需要去普旺追查洩露源頭,其他人我不放心,阿野,你去一趟吧。”
蕭既将文件遞給他,聲音平淡卻又不容置喙,帶着上位者慣有的神色。
猶豫片刻,裴野張了張唇,又聽到他哥說:“放心,我在,他不會有事。”
“好。”
說完後,裴野便帶着人連夜出發,前往普旺。
後續幾天,江筠身邊再也沒出現過奇奇怪怪的人,他安心在休息室和實驗室學習,碰到不懂的地方還有課題組的各位給他答疑。
終于春假結束,他登上返程的飛機,口袋裏是學長學姐塞給他的零食,臨走前還特意囑咐他一定要考聯盟大學。
江筠淺笑着應下,登機時臉上的笑仍沒完全消失。
這幾天的相處讓他回想起了生前的生活,是一種平淡祥和的自由。
他原本正坐在窗邊看風景,直到身旁傳來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氣息,他微頓,偏頭對上蕭既淡定的視線。
這次怎麽不問能不能坐了?
旅途順利,礙眼的人一個都沒出現。
下飛機回宿舍路上,池緒突然帶人攔住他,臉色不太好看。
“你在談裕學長的課題組挂名?”
很不客氣的口氣,和前兩天撒嬌裝可愛完全是兩個極端。
“有什麽問題嗎?”江筠掀起眼皮看他,不懂他此番行為是為何。
“當然有,問題大了!”池緒伸出手指着他,緊緊皺着眉,臉上情緒複雜,“我要早知道你在組裏,我才不會和裴野作對護着你!”
“你說的作對,就是指背後罵了他兩句?”江筠眉梢一動,不緊不慢地靠近他,走着莫名的壓迫意味,逼得池緒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突然停住,想明白什麽後意味不明道:“你來找我,是因為面子挂不住,還是因為感覺自己被戲耍了?”
不知道那句話戳到了池緒脆弱的神經,他猛地上前攥住江筠的衣領,咬牙道:“你竟然敢這麽和我說話!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誰,我要讓你在斯利洛混不下去易如反掌!”
本以為江筠會被他吓住,但眼前的人只是輕飄飄垂眼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捏住他的下颌。
從來沒被這麽對待過的池緒瞬間熄火,雙眸無意識瞪大,攥着衣領的手也松了力道,順着對方的力道被迫揚起臉。
“怎麽不說了?”
江筠微微湊近他,半垂着眼看着他因羞惱漲紅的臉,說:“根據我對蘇奚的了解,他答應你的事肯定會辦,但是你今天來堵我這麽一趟,他要是知道了,你恐怕是什麽都得不到了吧。”
“你威脅我!”
“這倒不是,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江筠說完後松手撇開他的臉,池緒和斯利洛大部分人一樣,利益和面子為重。
他現在能在這找茬,也無非是覺得一個需要被保護的Beta竟然能夠擁有他得不到的東西——課題組挂名。
一個本應處于低位的人,卻在某方面碾壓式優于他,換任何一個心高氣傲的人都接受不了。
江筠見他不再說話,拿着自己的東西就離開了,徒留池緒在原地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良久,待到他臉上紅意退去,保镖才敢上前問:“少爺,要處理他嗎?”
“……不用。”池緒乾巴巴地吐出兩個字,又摸了下被人掐過的下颌,半晌後才嘀咕道,“一個Beta身上整這麽香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隔日更,防盜已開100%,感謝支持,啵啵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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