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意外分化（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意外分化（

接收到江筠警惕防備的目光, 方序南絲毫不介意地偏頭笑着又問了一遍：“這個驚喜，你喜不喜歡？”

江筠沒有出聲，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和他拉開距離，畢竟江絮在這裏，不管怎麽樣他都得先護好她，尤其對面還是個喜怒無常的神經病，他更要警惕了。

他剛要帶着江絮往其他地方走, 就見方序南探究打量的目光落到江絮身上。

“我記得妹妹也喜歡畫畫。”他微微彎腰想要仔細看看江絮, 又狀似不經意問, “妹妹看看, 牆上這副畫好看嗎？”

江筠聞言直接将江絮拉到身後，擋住方序南的視線，皮笑肉不笑道：“亂喊什麽妹妹, 她沒有藝術細胞, 看不懂。”

要是在平常，江絮肯定會反駁她哥哥這句喪盡天良的話, 但她今天的嗅覺格外靈敏，竟然能夠聞到眼前這位金發Alpha身上充滿侵略的細微味道。

這種味道讓她不安, 甚至隐約有些恐懼，她下意識想要遠離，她能看出來這人身上的惡意, 而且哥哥和他的關系似乎并不好，而且看樣子, 她和哥哥一時半會走不了。

于是她便攥緊江筠的衣擺，遮住自己的鼻子，試圖将那股刺鼻的味道覆蓋下去, 畢竟哥哥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可比這個人散發出的味道好聞多了。

“江筠，我們這麽多天沒見，你看見我就是這種态度？為了給你準備這份驚喜，我專門将這副畫運到普旺，還單獨挂在這裏，怎麽還用這種眼神看我？”

方序南眼眸微沉，語氣漸冷，一邊說着一邊想要伸手去碰他的臉，卻被江筠在半空中用力握住。

“我警告你，我妹妹還在這裏，你別逼我在這裏和你動手。”江筠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感覺到江絮的腦袋往他身上靠時，低頭看了眼，卻看到江絮的脖子有些紅。

可他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就因這一秒的分心反而被方序南反手攥住手腕往前一拽，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金色發絲在他臉側掃過，江筠有些厭惡地躲避。

“你還敢在這裏打我？你信不信，你只要打了我，不出十分鐘，你的父親就會被辭退，你和你妹妹會被我的保镖帶走關起來，而你身體不好的母親，恐怕再也買不到特效藥了！江筠啊，你還敢打我嗎？”方序南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徑直忽略了他臉上的抗拒。

此話一出，江筠神色凝滞，掙紮的動作也頓住一瞬，方序南注意到了這些細微的反應，便知道他這番話已經将江筠所有的軟肋徹底捏住。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江筠鎖起來，将他身上紮人的刺都拔光，讓他成為一名溫順聽話的附屬品，成為獨屬于他的所有物。

他要讓江筠老實待在他身邊，美麗乖巧，只對他一個人露出微笑，如果江筠實在是生氣想要打人，那麽只打他一個人就好了，畢竟他早就被打習慣了。

他的眼神逐漸晦暗，看向江筠時更是毫不遮擋眼中的侵略與占有。

可還不等他多說些什麽，一旁突然竄出來一道人影，用力捏住方序南的手，毫不猶豫往旁邊一掰，立即将江筠的手腕解救出來。

事情發生的太快，在場的幾人還沒反應過來，江筠整個人就已經被裴野擋在了身後。

而蕭既則是在每個人位置固定後才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他的視線率先落到江筠身上，發現他臉色有些不好看，除此以外還有些沉默，其他的并沒有什麽異常，這才賞臉看向劍拔弩張的兩位Alpha。

裴野與方序南無聲對峙，對于這個半路殺出來壞他好事的人，方序南極為不滿地嗤笑一聲，剛要開口譏諷兩句他怎麽被放出來了，就想到這人的門票是他親手送的，他就笑不出來了。

這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雖然江筠也不想在這裏看見裴野，但很明顯，裴野是站在他這邊的，最起碼有他擋在他前面，方序南多少會收斂一些。

随着蕭既和裴野兩位Alpha的靠近，空氣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更加濃郁，讓江絮呼吸一滞、眼前模糊，她再也忍不住蹙眉，突然伸手扯了扯江筠，聲音微弱：“哥哥，我不舒服。”

聞言，江筠迅速蹲下問她怎麽了，在看到她剛剛只有些泛紅的脖子如今變成了異樣的紅色，他的指尖一抖，心髒咯噔一下險些驟停。

江絮症狀明顯，可他并不是專業人員，根本看不懂這是什麽病的症狀。

本來打算在一旁看戲的蕭既在聽到那聲微弱的“哥哥”後，視線自動轉移到躲在江筠背後的小女孩身上。

若是往常，他肯定會仔細觀察幾分鐘再過去湊近乎，只不過當他的目光接觸到女孩的脖子時，眸光一頓，這個症狀太眼熟了。

他立即靠近江筠懷中的女孩，彎腰伸手撥開擋住江絮後頸的那塊衣領，看到那不正常的紅色，甚至帶着斑點，立即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信息素隔絕手環套在她腕間。

他邊調節檔位邊說：“她要分化了，去醫院。”

“分化”兩個字一出，一旁冷嗤對峙的兩人立馬收了臉上的表情，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的手環，将檔位調到最高防止信息素洩露。

這算是常識，處在分化中的人，不能聞到任何信息素，這會影響分化結果，嚴重的話甚至會導致分化過程中産生排異反應，極易猝死。

更何況即将分化的還是江筠的親妹妹，兩人更是将矛盾暫時擱置。

江筠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又極快冷靜下來，他立馬拿出手機要喊救護車，腦子裏卻不停回憶着教材上的內容，正常的分化年紀應該在12歲左右，可江絮如今才幾歲，怎麽會分化呢？

來不及細想原因，蕭既卻強勢地扣住他的手腕，他一邊打電話吩咐醫生一邊拉着江筠往另一個出口走。

“這邊的醫院在我名下，已經喊了醫生在門口等着，跟我走，她不會有事。”

在對上蕭既沉穩平靜的目光時，江筠很難形容自己的心情，畢竟在此之前，蕭既在他心裏的印象還停留在嘴硬死裝哥上。

可是這種時候，蕭既的決策卻是果斷而又及時的，江筠竟然開始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不該偷偷罵他。

不等他反思出結果，展廳中突然有人尖叫一聲，而尖叫聲正是在他們的前方。

“是Alpha發狂了，都離他遠點！”

話音落下，展廳內瞬間亂作一團，人們朝着江筠這邊的位置跑過來，蕭既一直擋在他前面，見狀立即将人帶向角落，防止撤離的人流撞到他。

江筠現在的狀态極為游離，總有一股不真實感，他先是下意識看了眼懷裏意識模糊的江絮，又看向發狂咬人的那位Alpha，幸好展廳內安排的有保镖，很快就将發狂的Alpha給制止了。

而展廳內的人員并不密集，這次Alpha發狂并沒有人受傷。

只是，最近Alpha發狂的頻率怎麽會這麽高？普旺真的有這麽多Alpha嗎？

只不過他的疑慮并沒有持續多久，懷裏的江絮軟聲喊着哥哥，捏着他衣服的手指力道漸松，似乎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那邊的方序南揮了揮手，示意将人帶走，轉頭就看到一旁将江筠攬在懷裏的蕭既，就在這一瞬間，他徹底明白了先前蕭既的各種行為态度和那些模棱兩可的話語中所蘊含的深刻含義。

平時裝的與世無争，原來是擱這等着呢。

他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阿既，你這真是不地道。”

蕭既沒理他，而是在江筠意識到兩人的姿勢過于親密前松開他，說：“走吧，人已經到了。”

剛剛去幫忙制止Alpha的裴野回來時只聽到了這一句話，見江筠臉色并不好看，自覺閉嘴沒多說話。

展廳後門兩側已經擺滿了花，一輛救護車停在門口，看到一行人出現後醫生立即迎上來，将江絮接過，檢查着她的情況。

江筠沒心情搭理後邊聊天的幾位，跟着上了車，而蕭既并沒有立即跟上來，反而是低聲和裴野說了些什麽。

裴野聽後看了眼江筠，似乎有些糾結，不過兩秒便點頭離開。

至于方序南，蕭既禮貌開口：“畫展還沒有結束，你離開不合适。”

說完後他也不等方序南開口，轉頭上車跟着他們一起去了醫院。

江絮的情況并不是很嚴重，幸好發現的比較及時，再加上手環的隔絕作用，幾乎沒有受到影響。

只不過分化過程是不可逆的，一旦進入分化，就只能等待着分化結果。

根據醫生的判斷，江絮提前分化應該是受到了某種信息素的長期乾擾，導致體內激素紊亂，促使提前分化。

江筠給江父江母打了電話并說明情況後，便站在走廊沉默地垂着頭，等着他倆的到來。

蕭既見狀也十分識趣地沒有多說話，而是安靜地站在江筠旁邊，垂眸看着他的腦袋，沒多久他就感覺自己的手指有些癢，想要去摸一下他的頭發。

他竭力克制住這個不合時宜的想法，在收回目光時和江筠對上視線。

“你剛剛是怎麽看出來她要分化的”

問題一出口，江筠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多少有些愚蠢，可剛剛蕭既晦澀的眼神更讓他心驚，他下意識想要找個話題。

雖然他完全可以當作沒看到那詭異的眼神，但他卻沒辦法忽略掉心裏的抵觸，再加上蕭既今天幫了他，不說話總感覺有些尴尬。

“教科書上有描述的，分化和信息素應激前期的症狀極為相似，而信息素應激只有在分化後才會出現，所以只有分化一種情況，只不過她年紀太小，你可能沒有往這個方面考慮。”

蕭既解釋時語調平緩，和往常在斯利洛講話的居高臨下完全不同，江筠竟然能在其中感受到一絲安撫的意味。

不過他沒心思多想他語氣裏的含義，只安靜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又道：“今天謝謝你。”

“不用客氣。”

兩人都沒有要多說話的意圖，不約而同地透過玻璃看向病床上輸液的女孩。

平時江絮都活蹦亂跳的，此時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無比脆弱。江筠有些恍惚，而且他再一次直面了這一殘酷的事實，在ABO世界裏，信息素會對人帶來致命的傷害。

哪怕是一個尚未分化的小女孩。

而他作為一個Beta，勉強能夠逃脫信息素的束縛與控制，可信息素的威壓卻對他仍舊起作用。

兩人并沒有沉默太久，江父江母匆忙趕來，江筠連忙上前扶住江母的胳膊，感受到她正在顫抖，便低聲安撫道：“醫生說絮絮沒有受影響，等分化結束就好。”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江母不自覺攥緊江筠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痕跡也沒有注意。

而蕭既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江筠身上，見狀走近不動聲色道：“叔叔阿姨放心，先休息一下吧，等下會有醫生過來的。”

江父江母并不認識他，應了一聲後下意識看向江筠，用眼神詢問這是誰。

江筠擡眼看了下蕭既，似乎在糾結怎麽說，幾秒後他才開口解釋：“這是我同學，今天多虧他及時發現，給絮絮戴了手環，才沒有讓絮絮受影響。”

江父聞言急忙上前感謝，而蕭既在他有所行動之前将人攔住，說：“沒關系，他剛剛已經謝過我了，而且我們都是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說完後，他還看了眼江筠，只不過這次江筠在他這平靜的眼神中品出了意味深長。

江父還要說些什麽，醫生恰好在此時出現，病房裏的江絮不知何時也睜開了眼，正有些好奇地看着外面。

她的分化，結束了。

醫生過來時先是朝蕭既點頭示意，在接收到他家少爺的眼神後，将手中的報告遞給江父江母。

“分化過程很順利，是Omega，只不過她年紀太小，還不能熟練控制信息素，手環的阻隔作用可能不夠，我建議她在佩戴手環的同時在腺體處貼阻隔貼，等到她能熟練控制後，就可以取掉阻隔貼，只佩戴手環就可以了。”

江父江母又問了醫生幾個問題，蕭既趁機扯了下江筠的衣袖，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看在他今天對江絮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江筠耐心很好，跟着他往旁邊走了兩步，問：“怎麽了？”

“手環當我送妹妹的見面禮，”蕭既那雙黑眸直直盯着他，微垂着的眼皮上那顆紅痣若隐若現，“我要送你的見面禮，還沒來得及取，稍後給你。”

“……什麽？”江筠看着他那顆痣愣了下神，在聽到後半句時不自覺反問，下意識想要拿出手機，卻被眼前的人按住。

“你這麽聰明，肯定懷疑妹妹怎麽會突然分化，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出結果後我會發給你。”

那抹被江筠強壓下的疑惑被他一句話輕易挑起，他的注意力立刻放到了思考原因上，根本沒注意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突破了他平時的安全社交距離。

蕭既的唇角微動，剛要繼續說，就聽到江筠疑惑地問：“這就是你說的見面禮嗎？”

這麽看的話，蕭既果然是三個人裏最通人性的一個了。

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蕭既愣了下随後搖頭，說：“不是，這算是我給這次意外事故的交代，我要送你的不是這個。”

“那就不要送了，我只要報告，”江筠擡眼和他對視，清淩淩的眼神直直望進對方眼底，“其他的東西，你送了我也不會收的。”

為什麽三個字在脫口而出前被蕭既硬生生咽了回去，江筠的邊界感一向很強，為了避免和方序南一樣的結局，他還是一步步來吧。

最起碼他不會步方序南和裴野的後塵，他們之間還是可以友好交流的。

只是他根本沒想到，江筠下一句就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微弱聯系。

“還有你給絮絮戴的手環，稍後我會把錢還你。”

蕭既在這一瞬間想了很多讓他心安理得收下的理由，但每個理由聽起來都像是他有所圖謀。

最終沉默幾秒後，他的眸光淡下來，恢複到平時的狀态，也是江筠最熟悉的狀态，說：“不用，不管遇到的是誰我都會幫的，一個手環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信，走在路上他根本注意不到誰有麻煩，更不要提幫忙了。

說完後，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和江筠待下去了，否則下次見面的理由都要找不到了。

他借口自己還有事情要處理，就轉身離開了醫院。

江筠的邊界感太強，稍微越界的行為他就能注意到并及時進行糾正，可是他并不明白謝謝越界行為背後的含義和情感。

這才是令蕭既頭疼的地方，他今天的表現太過熱情，如果不是因為幫了江絮，恐怕他在江筠那裏早就跟方序南歸到一類去了。

看來他還要研究研究怎麽才能夠更加合理的越界。

沒能成功還錢的江筠在原地略微煩躁地按了按鼻梁，而身後江父還在喊他過去，他便只能放棄追上去還錢的想法，暫時将這件事擱置。

分化後的江絮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醫生說躺一會兒就能回家了，而江母的情緒卻并不高，仔細看她眼中還充滿了擔憂。

放在之前，江筠肯定是無法理解江母的，到現在他卻隐約能夠理解她的擔憂了。

江絮這麽小就分化成了Omega，這也就意味着，她此後無論如何努力都擺脫不了被信息素支配的一生，也許會被Alpha控制、傷害，可她沒有任何掙紮的餘地。

一瞬間，他似乎理解了平權主義者極端行為背後的理由。

為了反抗既定的命運。

江筠閉了下眼，握在掌心的手機微微振動，他垂眸看去，是蕭既發的消息。

“分化誘因已查清。”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