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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如隔三秋 可惜,阿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如隔三秋 可惜,阿晏
“怎麽回事?”薛雁回問周奇。
将周奇等金鱗衛收編為近衛後, 薛雁回讓他們培養了一些人手,滲透在各處打探消息。
當年參與陷害太子表哥的秦王、安王、齊王等人皆已身死, 其中,安王、齊王的家眷、親屬、擁趸也都被郭家清算。
薛雁回的報仇對象幾乎只剩郭家與太後,郭澤自然也是他緊盯的對象。
他為郭澤挑選的死法可不是這個。因為圍獵場人多眼雜,太容易留下把柄。
他雖然日日夜夜都盼着報仇,但并不是回回都直接手染鮮血。
他更喜歡因勢利導、借刀殺人,讓該死之人自食惡果。
郭澤雖然對他出言不遜,更妄圖牽扯無辜女子,但他除掉對方的目的, 更多是為了瓦解大都護魏威與郭家的聯盟。
為此,他選好的最佳殺招早已在入京的路上, 沒必要此時動手。
不過,郭澤如今的死法他也喜歡, 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
周奇答:“明面上是意外,就連那頭餓了幾天的猛虎,也是郭澤自己命人尋來,悄悄放入獵場。為的是在最後一天拔得頭籌, 借此懇求陛下恢複他父親郭荃的次輔之位。”
郭荃因包庇女兒假死逃脫流放之刑, 被陛下勒令停職反省三月, 如今已有兩月。
郭澤若獵得猛虎, 拔得頭籌, 在百官和使臣面前替父親求情,再加上太後黨開口相幫, 陛下估計很難拒絕。
只是沒想到,北戎與北狄橫插一腳,擾亂郭澤的計劃, 逼得他殊死一搏,搭上性命。
薛雁回:“郭家如何?”
周奇:“郭荃和郭海已連夜趕去西山圍場,郭夫人與郭二奶奶魏氏都病倒了,進宮請了太醫,郭家如今是郭大小姐在主事。”
薛雁回想了想,忽然問:“孟庭之今日可有下場?”
周奇答:“不曾,今日陛下召四大都護伴駕,在獵場東邊的草場賽馬。”
薛雁回聞言沉思,指尖輕點輪椅扶手,一下又一下。
莫非是陛下?
“繼續盯着郭家,不要打草驚蛇。”薛雁回吩咐道。如果郭澤的死真有隐情,郭家比他更在乎。
周奇:“是。”
*
次日,趙琤率朝臣與使臣自西山獵場回京。
薛雁回這些沒去秋獵的朝臣自然要在城門相迎,他有帝王特赦,無需跪拜,只躬身行禮。
聖駕之上,趙琤一眼看到人群中的薛雁回。
五日不見,如隔十五秋。
可惜,阿晏未必與他心相同。
中秋那晚的剖白,他不知阿晏可曾聽見。
當時他的唇不小心蹭到阿晏的臉頰,他也有些意外。可阿晏只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轉頭望向最後的焰火。
不回應他的剖白,也不提那似吻的觸碰,無動于衷,漠不關心。
還在那之後就開始躲着他。
鐵石心腸,大概就是如此。
趙琤收回視線,低聲喚洪林。
聖駕駛入城門,往皇城而去。跪迎的官員起身,卻見陛下身邊的洪林公公走到靖國公面前。
“國公爺,陛下召您進宮。”
薛雁回望着遠去的聖駕,“臣遵旨。”
朔風、周奇等人護着他離開,走向停在不遠處巷子內的馬車。
聖駕之後還有浩浩蕩蕩的使臣與朝臣車隊陸續進城,長街有禁軍清場,但兩邊商鋪酒肆或巷中仍有百姓圍觀,喧鬧聲不止。
薛雁回正要登上馬車,忽然聽外頭長街安靜了下來。
他轉頭望去,只見郭家父子扶着一副厚重棺椁路過。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郭荃忽然朝巷子裏看過來,與薛雁回對上視線。
那蒼老渾濁的雙眸失去了往日的精明銳利,死寂如深潭,令人脊背發寒。
但薛雁回并未退縮,沉默與他對視,直到扶靈的隊伍經過。
薛雁回也上了馬車,朝皇宮而去。
馬車內,朔風給薛雁回倒了一杯熱茶,嘀咕道:“郭老頭那眼神是什麽意思?我都還沒出手呢,難不成他兒子的死還能怪到我們頭上?”
薛雁回飲了一口茶道:“無妨,郭家懷疑我也不是一日兩日,債多不壓身。”
朔風道:“……”
“主子還是小心些,郭家人多少有些瘋。”朔風提醒道,“宮裏那位娘娘還不知道如何呢。”
“這回沒暈?”薛雁回玩味道,“不應該啊。”
朔風:“……”
*
日暮西垂,薛雁回入了宮,被帶去禦書房。
趙琤剛換上一身常服,命宮人擺上晚膳。
薛雁回:“……陛下只是召我用膳?”
趙琤問:“不可?”
可!有什麽不可?
“臣遵旨。”
薛雁回讓朔風将他推到桌邊,自覺地拿起筷子,然後看向趙琤,等着他先動筷。
趙琤:“……”
一頓飯吃得極為安靜,兩人都儀态極好,只就連碗筷的碰撞聲都輕不可聞。
趙琤試圖挑起話題,“這幾日針灸用藥可有效?”
薛雁回:“有些作用。”
趙琤又問:“桂大夫可有想好醫治之法?”
薛雁回:“已有眉目。”
趙琤沉默一瞬,再問:“打算何時去岷州?”
薛雁回:“月底動身。”
趙琤皺眉,又道:“郭澤一事——”
薛雁回:“與我無關。”
趙琤:“……”
“我知道。”趙琤說着,眉頭皺得更緊。
薛雁回見他許久沒說話,擡頭看向他,“那陛下想說什麽?”
想說你別這麽惜字如金,每句話都只答四個字,趙琤心道。
“我以為你會好奇郭澤的死因。”趙琤說。
薛雁回:“洗耳恭聽。”
趙琤:“……”又是該死的四個字。
但他還是認命自繼續說下去:“是意外,但也是自作自受。”
“郭澤私放猛虎入圍場,想引我去獵虎,再趁機舍命救駕,用救駕之功換郭家複起。”
薛雁回微訝,随後皺眉:“你沒上鈎,所以他只能轉變計劃,冒險獵虎,用第一的彩頭來換?”
若是引了趙琤去獵虎,金鱗衛必然在旁護衛,猛虎不足為據。郭澤只需要假裝舍命救駕,受點小傷即可。
但趙琤沒去,郭澤的戲只能換個唱法。
趙琤颔首,總算是聽到他多說了幾個字。
“郭家可知你早已發現他的意圖?”薛雁回又問。
趙琤點頭:“大概不知。我前一日便召了四大都護伴駕,後來聽見虎嘯,魏威倒是問我可要去看看,孟庭之出言勸阻,他便沒有再提。”
沒過多久,就聽說獵虎的郭澤出了事。
薛雁回恍然大悟,“臣只怕又要替陛下遭人記恨了。”
趙琤正是想到這一點,才與他說起這事,“你若是與郭家人遇上,別用言語刺激他們,引火燒身。其他事,我會打點好。”
就怕阿晏這張嘴又不饒人,吸仇引恨。
薛雁回點了點頭,決定這回一定閉上嘴。
只是,他為郭澤選好的殺招似乎也快到了,也不知郭家屆時是喜是憂。
*
郭家設了靈堂,各家前去吊唁。
郭太後哭暈過去,這會兒半邊身子麻痹,無法起身出宮送侄子最後一程。
趙琤派洪林帶小太子前去上了一炷香。
薛雁回自然沒有去,郭家人只怕見了他也不歡迎。
停靈第七日,一對母子哭着找到郭家,求郭家給那孩子尋醫治病。
“我兒是郭家二爺郭澤的孩子,求你們救救他!”
衆人嘩然,一問才知郭澤在遼東悄悄養了外室,還生了一個兒子。
郭澤回京後不久,兒子同人去冰上玩耍,掉入冰窟,落下病根。這外室沒有辦法,帶着郭澤給的奴仆和護衛,一路尋到京城。
誰知一進京就聽聞郭澤死了。
郭家二奶奶魏氏看着那嬌弱外室,還有那個同自己女兒一般大的男孩,當場氣暈過去。
醒來之後就派丫鬟去請了父親魏大都護,要清點嫁妝,帶女兒回娘家。
魏大都護自然是支持女兒,帶着近衛沖進郭家,要帶走女兒與外孫女。
郭荃和郭夫人阻攔,魏大都護直接拔刀,怒聲道:“當初你們郭家費盡心機求娶我女兒,承諾對她視若己出。郭澤也再三保證,絕不負她。”
“我女兒為郭澤生兒育女、侍奉公婆,還求我為他謀軍功、謀晉升。他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養外室!背信棄義,豬狗不如!”
“你們該慶幸他早就死了,否則我今日也會殺了他。”
魏威說着,用刀指向郭澤的棺材,“我女兒喪夫歸家,天經地義。今日誰敢阻攔,這刀就會劈在郭澤的棺材上,砍爛他的屍骨。”
郭夫人被他目眦欲裂的駭人氣勢鎮住了,不敢再攔,只能掩面痛哭。
郭荃知道魏威當初就不同意女兒嫁人郭家,如今出了這事兒,真怕他敢砍兒子的棺材和屍骨,只能咬牙忍下這屈辱,放他們離開。
“老爺!妍姐兒是我們郭家的骨肉啊!”郭夫人舍不得孫女。
郭荃也想将孫女留下,只要孫女在,魏氏和魏威就和郭家斷不開關系。
只是不等他開口,魏氏抱着吓哭的女兒恨聲道:“你家郭澤不是還有外室子嗎?讓他給郭澤哭靈去啊。”
說着取下女兒頭上的白花,一把丢在地上。
魏威丢下刀,接過外孫女抱在懷裏,另一手扶住女兒,“你們郭家的門楣我們不稀罕,妍姐兒今後姓魏,是我魏家孫女。”
說完,就帶着女兒和孫女離開郭家。
當天就開祠堂把改姓的孫女記上族譜。
次日又帶着孫女進宮,以多年鎮守遼東之功,為孫女魏妍求了一個縣主之位。
趙琤感念其忠心報國、勞苦功高,又愛女護孫心切,下旨允了。
郭太後聽聞,氣得又暈了過去。醒來就派霜降來請趙琤。
趙琤只用一句 “妍姐兒畢竟是郭澤唯一的正經血脈,一個縣主之位護她一生順遂也是看在母後的面子上,郭澤泉下有知也能安心”,将郭太後堵了回去。
薛雁回聽說後,心道魏威不愧是封疆大将,當真有幾分血性和智慧。
将魏氏和女兒帶離郭家,将來郭家覆滅,便不會受牽連。
只是郭家這回丢了大臉,徹底淪為京中笑柄。
郭太後也氣狠了,癱了半邊身子。
好日子,薛雁回決定小酌一杯。
剛讓朔風去取酒來,桂無疾就急沖沖進來:“喝什麽喝?腿不想好了?”
作者有話說: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五日不見,惜字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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