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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懷疑試探 摟着我,疼就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懷疑試探 摟着我,疼就說
管家劉航命人備好浴湯,将輪椅推到床邊,“國公爺,可以去泡藥浴了。”
薛雁回忍痛搬起無法動彈的腿,挪到床邊。
他不喜被人抱,一直都是自己撐着上身挪動。
趙琤看着這一幕皺眉,見他額角疼得滲出細汗,心疼的同時,還有些惱火。
他徑直走上前,俯身撈起薛雁回的腿彎,怕加劇膝蓋的痛楚,手臂特意托在更靠大腿的位置,另一只手托起薛雁回的背,将他抱起。
“摟着我,疼就說。”
薛雁回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住,滿臉意外之色,手卻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他被輕輕抱了起來,但對方并沒有将他放到輪椅上。
“浴房在哪?”趙琤問劉航。
劉航從驚愕中回神,連忙帶路,“在這邊。”
梅太醫震驚不已,又迅速低下頭,假裝自己什麽也沒看見。
卧房右側屏風後面有一道門,趙琤抱着薛雁回穿過門,就到了浴房。
寬大的浴桶裏已經放滿了藥浴湯,熱氣缭繞,藥香濃郁,并不難聞。
趙琤将薛雁回放在一旁的小榻上,問:“我替你寬衣?”
“不敢勞煩陛下。” 薛雁回毫不猶豫拒絕。
他移開視線,對劉航道:“你先出去。”
劉航猶豫一瞬,見國公爺堅持,只能告退。
趙琤心頭那股惱意又湧了上來,恨聲道:“你何必逞強?”
薛雁回忽然擡眸,清冷的目光望向他,“不逞強,心甘情願做個廢人?”
趙琤哽住,心好似被人擂了一拳,語塞。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在薛雁回腳邊蹲下,輕輕托起他的腳,替他脫襪。
薛雁回連忙俯身去攔他的動作。
趙琤卻反握住他的手,果然觸到一片冰涼。
“你不是廢人,你會好的。”趙琤松開他的手,低頭繼續給他脫襪,“你如今不便,不必逞強,可以依賴身邊人。”
也可以依賴我。
趙琤在心裏補充道。
他将兩只襪子放在一旁,擡眸看向薛雁回,“先将外衣脫了,我抱你進浴桶,你自己脫裏衣。”
薛雁回抿了抿唇,沒再拒絕,将身上披着的外衣脫下。
趙琤再次抱起他,将他放進浴桶裏。
俯身時,趙琤整個上身和雙臂浸入浴桶,直到确定薛雁回在裏頭坐穩,才收回手。
水聲輕響,趙琤起身,藥汁浸透上身,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衣裳貼在他胸膛,露出緊實的肌肉輪廓。
薛雁回沒想到他這麽“不小心”,眸光有些錯愕地看着他,無言。
趙琤知道自己此刻有些狼狽,故作淡然地笑笑:“我就沾了一會兒,應該不至于壞了藥性。”
薛雁回:“……”
“多謝。”他垂眸,輕聲道,“讓劉航給你找個地方沐浴,換身衣裳。”
趙琤看着他的發頂,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你泡你的,少操心。”
他轉身出去,徒留被拍腦袋的薛雁回愣了愣。
須臾,他氣笑。
就多餘謝他。
*
趙琤也沒委屈自己,出去就找劉航安排沐浴更衣。
府中沒有他能穿的衣服,趙琤打算派暗衛去取,劉航卻送了幾套過來。
“這是國公爺回來前,小的讓繡娘估摸着尺寸備的一批新衣。這幾套尺寸大了,陛下您試試?”
趙琤看了眼那料子和成色,知道對方是用心待阿晏,準備得十分周全。
稱贊道:“你倒是有心,放那吧。”
“是,小的告退。”
劉航退出去,回到正屋,瞧見朔風在屋裏,問:“你方才去哪了?怎麽不在國公爺身邊伺候?”
要是他在,怎麽也不至于勞煩陛下抱國公爺去沐浴。
朔風正向梅太醫問起薛雁回的病情,聞言解釋道:“主子吩咐我去辦事了,怎麽了?”
劉航聞言一頓,“沒事,國公爺在泡藥浴,待會你進去将爺抱出來,伺候爺穿衣。”
朔風只覺他說了句廢話,伺候主子的事,還用得着他叮囑?
想到這兒,他突然愣住。
那剛才他不在……誰抱主子進浴桶的?!
他看看劉航,不像。
再看看梅太醫,不可能。
莫非是……
他剛才領徐子胥避人耳目離開,回來時已經猜到,大概是陛下來了。
府上有金鱗衛在,徐子胥都要僞裝成菜農才混進府。若是闖入外人,金鱗衛定會警覺。
能翻牆來,卻不驚動金鱗衛的,只有陛下。
朔風瞪大眼睛:!!!
這……主子在宮裏沒受欺負吧?!
這時,換好衣裳的趙琤回來,迎上一雙懷疑的目光。
他回看過去,對方又恭恭敬敬地低下頭,行禮問安。
趙琤想起他是服侍阿晏的人,皺眉問:“你方才不在?”
朔風又交待一遍替主子辦事去了。
至于什麽事,趙琤沒有追問,阿晏清楚就好。
“時辰到了。”梅太醫提醒道,“可以請國公爺出來,微臣為他施針。”
朔風連忙進浴房伺候。
趙琤腳步頓了頓,沒有跟上。
梅太醫問劉航:“可有披風或絨毯?給國公爺裹暖和些再出來。”
劉航立刻送了披風進去。
好半晌,薛雁回才裹着披風,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來。
他臉上有了血色,細膩紅潤,眼睫帶着水汽,神色都柔和了幾分。
薛雁回确實覺得暖和松快不少,身上不再冰寒蝕骨,膝蓋處痛感減輕,精神也恢複了一些。
他沒要朔風抱,自己挪回了床上。
梅太醫給他施針,膝蓋以下沒什麽感覺,但有暖意在身上游走,熏得他昏昏欲睡。
趙琤第一個發現他睡着了。
雙眸閉合,睫毛落下一小片陰影,呼吸輕淺,逐漸綿長。
看來泡藥浴還是有些用處,趙琤松了一口氣。
如此,便好。
*
雨接連下了幾日,梅太醫便在府中留了幾日。
有他幫忙,薛雁回這次雨天好受了許多。
陰雨過後,天開始放晴。
四月春将盡,花開到最後一茬。天更暖,衣漸薄。
理政閣慢慢走上正軌,在朝堂發揮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郭荃一人獨大的局面一去不複返,在理政閣內的話語權也不如王鴻。
但嫡長孫的“意外”似乎讓這個老狐貍更加謹慎起來。
郭太後在慈康宮靜養,不再對趙琤步步緊逼。
如此一來,最舒心的就是趙琤。
皇權鞏固,朝事順利,阿晏的身體也調養得有些起色,只待尋到鬼醫。
但平靜祥和之下,依舊發生了幾件大事。
一是四月中旬,京畿衛副指揮使劉賀東在夜游花船時,醉酒後落水而亡。
二是四月下旬,文康侯兼吏部尚書沈華章,在自家被一碗參湯毒死了。
朝廷命官被毒殺是大案,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尹聯手查案,很快查到沈尚書一位小妾頭上,一審她就招了。
起因是沈夫人李氏發現這小妾與府上三少爺偷/情,為保三少爺名聲,想偷偷處置掉她。
小妾不想死,欲先下手為強,怎料端給沈夫人的參湯竟被沈尚書誤食。
而這位沈三少爺,正是郭太後所出的長華長公主的驸馬。
長華長公主因此丢了極大的臉面,哭着進宮找郭太後訴苦。
“母後,沈三他太過分了!竟與親爹的小妾厮混,将本宮的臉面放在何處?”長華長公主坐在郭太後身旁,掩面痛哭。
“沈李氏也未将本宮放在眼裏,竟然還想幫她兒子瞞下。若非如此,又怎會害了她自己夫君?還有柔姨娘那個賤人,不知廉恥……”
先帝有九子三女,其中郭氏所出的長華長公主身份最為貴重。
她從小被當時的貴妃郭氏嬌養,慣得嬌縱。後來又因郭氏封後成了嫡公主,越發任性妄為。趙琤登基後,郭太後做主給她封了長公主,更助長了她唯我獨尊的脾氣。
如今成婚八年、生了一子一女、年近二十五,依舊被“寵”得極好,更受不得委屈。
經此一事,她恨極了沈三,連婆母都直呼為“沈李氏。”
“好了。”郭太後揮手讓宮人都退下,只留下霜降和寒雪。
“哀家病了這麽久,沒見你進宮探望過幾回。如今倒是為了一個男人,來哀家面前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長華長公主一噎,繼而大哭:“母後!兒臣都這樣了,您還怪兒臣!”
郭太後:“……”
若不是自己親生的,她真懶得管。
“當初哀家就告訴過你,沈三雖然長得俊,有幾分才氣,但風流浪蕩,不是良配。你不信,非要嫁。”郭太後氣道。
若非沈華章是吏部尚書,對她有些用處,她當初不可能同意結這門親。
“嫁便嫁吧,哀家給你賜了公主府,讓你和驸馬搬進去,既不用伺候婆母,又能把他看住。你倒好!被沈三和李氏哄幾句就找不到北,非說文康侯府和睦熱鬧,住着舒服。”
“你要是早聽哀家的,沈三他能和親爹的小妾厮混到一處?”郭太後也覺氣惱。
她這個沒腦子的女兒只知道情情愛愛和她自個兒的顏面,壓根想不到朝堂形勢的變化——沈華章沒了,他們可能就要損失吏部尚書這個位置。
長華長公主被親娘劈頭蓋臉地數落一通,委屈、懊悔、惱怒齊齊湧上心頭,哭得更大聲了。
郭太後:“……”
她被女兒哭得腦仁疼,支着頭吩咐霜降:“把她帶去偏殿讓她哭個夠。喚九娘來給哀家按按。”
“是。”霜降應聲,上前扶長華長公主起身。
長華長公主揮袖推開她,“我不走!母後,您得幫我出氣,否則我不走。”
她語帶哭腔,執拗地看着郭太後。
郭太後怒上心頭:“殺了沈三,你守寡,或者和離,你自己選。”
長華長公主愣住,遲疑道:“非得和離嗎?沈三說他會改的……”
郭太後:“……”
她氣得太陽xue突突跳,實在沒忍住,抄起茶盞砸到長華長公主腳邊,“滾出去!”
“母後!”長華長公主吓了一大跳,對上郭太後盛怒的神色,心裏有些害怕。
嘴上卻還是不肯服軟,落着淚小聲控訴:“您變了,您從前最疼我,不會這樣對我的。”
說罷,她掩面跑了出去。
郭太後一口氣堵在心口,險些被她氣死。
*
翌日早朝,刑部彙報了吏部尚書沈華章被毒殺案的調查結果。
趙琤表示惋惜,又怒斥沈三背倫不孝,革去他在禮部的閑職,永不複起。
朝臣高呼:“陛下英明。”
“文康侯世子降等襲爵,至于吏部尚書一職,着理政閣提名人選,改日再議。”趙琤道。
王鴻等人:“臣遵旨。”
下了朝,趙琤召理政閣閣臣議事。
薛雁回坐着輪椅,向來都等朝臣散了才走。等小太監卸掉宣政殿的門檻,由榮才推着他出去。
只是今日,剛出宣政殿,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下官大理寺少卿謝峻峰,見過薛學士。”來人剛過而立之年,相貌普通,一雙眼睛卻格外銳利。
薛雁回認出了他,“是你。”
與他同年科舉及第的狀元郎——謝峻峰。
“正是下官。”謝峻峰站直,居高臨下看着薛雁回,“久違了,薛探花。”
薛雁回神色未變,“謝少卿有何事?”
謝峻峰上前一步,低聲道:“是你乾的吧?”
“郭家三郎、京畿衛副指揮使劉賀東、文康侯兼吏部尚書沈華章,還有慈康宮的太監蘇臺、月初在雨夜摔成癱瘓的曾姑姑,都是你乾的。”
作者有話說:
薛晏勾唇:答對了,獎勵你做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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