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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舌戰群儒 第一回合,薛晏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舌戰群儒 第一回合,薛晏勝!
禦史話音一落,朝臣的視線齊聚到薛晏身上。
薛晏卻不動如山,神色未變,甚至不曾回頭瞧那禦史一眼。
那禦史還在慷慨陳詞:“靖國公身為男子,熟讀聖賢書,還曾高中探花;承蒙聖恩,平反歸京,加官進爵,卻不思勤勉報國、為君分憂,反倒以色侍君,引誘陛下行斷袖之事,實乃不忠不義、不堪為臣!”
“臣懇請陛下将其罷官免職、褫奪功名、收回爵位,以儆效尤。”禦史跪拜叩首道。
禦座之上,趙琤皺起眉頭。
“臣附議!”有官員道。
以郭荃為首的太後黨對視一眼,紛紛下跪請求:“懇請陛下将其罷官免職、褫奪功名、收回爵位,以儆效尤。”
聲勢之浩大,震耳欲聾。
薛晏輕笑一聲,道:“諸位大人這般聲勢浩大,倒讓臣以為自己真做了什麽不忠不義之事。”
那禦史搶道:“靖國公何必狡辯?以色侍君,不但不忠不義,更有辱門風、玷污門楣!”
“老靖國公高風亮節、一心為國,哪怕含冤流放西北,依舊忠肝義膽,不惜以死明志,那是何等風骨!”
“你雖承襲國公府爵位,卻未繼承乃父半分風骨。你父親屍骨未寒,孝期未滿,你倒是加官晉爵,還以色侍君,實在是辱沒靖國公府盛名。”
薛晏唇邊的笑意落下,臉色微寒。
父親的确是以死明志。
纏綿病榻多年的他,在聽聞昭德太子和靖國公府平反的消息時,朗聲大笑,直嘆蒼天有眼、陛下英明。
然後猶如回光返照一般起身下床,留下絕筆書信,訴盡冤屈苦楚,又言即便蒙冤受難,忠君愛國之心九死不悔,随後于深夜懸梁自盡。
他等來了平反,卻不願再茍活,于是以死明志,贏得世人惋惜與贊頌。
也陰差陽錯,成為禦史攻讦薛晏的一把利刃。
可薛晏不覺得他偉大。
死,那可比活着容易多了。
“禦史大人的意思,臣不該奉旨侍君,而應抗旨,寧死不遵?”薛晏反問那禦史。
那禦史頓了下,慷慨激昂道:“既知此舉不妥,以死明志又有何懼?”
“當年流放路上,薛大人不也是不願親姐被侮辱,不惜将其推入滄水河,逼得全族女眷為保清白投河自盡——”
“住口!”禦座之上,趙琤厲聲呵斥,“何湖言,此事無憑無據,休得胡言!”
“微臣失言,陛下恕罪。”何湖言跪地請罪,心裏卻不覺得自己有錯。
畢竟,薛晏的腿是怎麽斷的,衆人皆知。
當年流放路上,有差役偷偷對薛大小姐動手動腳。
薛晏性烈,與差役争執;後來又将薛大小姐推入河中,逼得薛家女眷紛紛跳河自保;最終激怒了官差,遭亂棍毆打。
薛家男丁被這驚天變故所駭,等反應過來上前救他時,他已經被打斷了雙腿。
一雙斷腿流放到西北,自然是徹底廢了。
當初這事鬧得沸沸揚揚,押送的差役和渡口的過客都是人證。
人人都道薛家女剛烈,寧死不肯受辱。
對薛晏倒是褒貶不一。
如今看來,薛晏為維護家族名聲,逼死自家女眷,輪到自己卻貪生怕死,寧行茍且之事,也不敢赴死明志。
當真是辱沒薛家門風。
禦座之上,趙琤看着忽然之間面如寒霜的薛晏,下颌緊繃,心裏已經想好了何湖言的無數種死法。
但他知道如今還不是時候。
如果此刻就将何湖言拉下去處死,朝臣只會以為他彈劾之言确有其事,而他這個皇帝惱羞成怒,為維護薛晏不辨是非、冤殺谏臣。
讓何湖言死于進谏,無異于是對他的褒獎。
所以他要等,等阿晏親手擊潰他。
禦座之下,薛晏面如寒霜,雙手握緊輪椅扶手,用力到雙膝都開始幻痛。
深入骨髓的痛,一如當年斷腿之時。
不能……不能被這種人牽着鼻子走。
薛晏咬牙,沉默幾息,壓下喉頭湧起的腥甜,閉眼逼自己不去回想那一道道投河的身影。
他轉着輪椅轉過身,看向禦史何湖言,神色已經恢複淡然自若。
“何大人,臣不過是奉太後懿旨,不忍太後拳拳愛子之心落空,這才不顧名聲,接旨入宮。陛下亦是一片孝心,不忍拂太後好意,才允臣侍奉。”
“至于孝期,父親死前留下絕筆,命我為他守孝一月。此書早已呈至禦前,陛下因此奪情施恩,賜我官職。太後娘娘想必也是因此,才明旨命我入宮侍君。”
他故作不解道:“為何到了何大人與諸位大人口中,卻成了臣引誘陛下行斷袖之事?”
他嗓音清冽,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叫何湖言和郭荃等人臉色大變。
“難道,諸位大人是在懷疑太後娘娘居心不良,寧可陷我于不忠不孝之地,也要派我引誘陛下?”
朝臣:“……”倒也不用這麽直白地說出來。
年近六旬的郭荃面容驟然一沉,唇角下壓,氣得胡子都顫抖。
何湖言更是吓得以頭觸地,“微臣不敢!”
薛晏冷聲:“臣看何大人如此剛正不阿、勇于直谏,合該更大膽些,直接彈劾太後娘娘才是!”
何湖言連忙磕頭請罪:“微臣不敢!微臣絕無此意!”
薛晏追問:“何大人的意思是,禦史臺監察百官,甚至敢彈劾陛下,卻不敢彈劾太後?”
“這是為何?”他輕飄飄抛下疑問,卻振聾發聩。
朝臣噤聲,一些禦史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薛大人慎言。”
郭荃蒼勁渾厚的聲音打斷他,“太後娘娘心疼陛下後宮無人相伴,又受傳聞蒙蔽,誤以為陛下……這才命你侍奉陛下左右。”
“薛大人方才也說能體諒‘太後拳拳愛子之心’,為何還要鼓動朝臣疑心太後娘娘?”
薛晏見他巧舌如簧,也裝傻充愣:“尚書令大人莫要冤枉人,鼓動朝臣疑心太後可不是我,是何大人。”
“只是,我雖遵太後懿旨入宮,但确實不曾領悟太後娘娘的用意。”
薛晏面對郭荃,語氣無辜:“我初入京城,不曾聽說陛下好男風的傳聞,倒是聽說陛下對太子殿下生母用情至深,這才不願選妃立後。”
趙琤一登基就立了太子,如今小太子不滿五歲。
明面上說是趙琤在封地時,與侍妾所生之子。
私底下,許多朝臣都知道,那孩子是諸王奪嫡之亂後,郭家從秦王別苑帶回來的。
就連趙琤立他為太子,也太後和郭家一手促成。
薛晏對此早有耳聞。
至于不選妃立後的原因,一是趙琤不會接受太後給他安排的枕邊人,二是太後也怕趙琤選立重臣之女,獲得更多助力,脫離掌控。
反倒是趙琤不選妃立後,沒有子嗣,小太子的地位才會更加穩固。
于是那位難産而死的“侍妾”,就成了雙方心照不宣的擋箭牌。
如今,太後又給趙琤杜撰出一個“斷袖之癖”,除了惡意羞辱薛晏之外,恐怕耶有意給趙琤多添些“污名”。
“不知太後娘娘到底受何人蒙蔽,信傳言而不信陛下?”薛晏抓住郭荃剛才說太後“受傳聞蒙蔽”的話茬追問。
郭荃扯動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此事臣會查證清楚,給陛下和太後一個交待。”
薛晏微微颔首:“靜候佳音。”
朝臣見狀,不約而同在心中下了定論:第一回合,薛晏勝。
不愧是探花郎,辯才了得。
“何禦史不經查證、不明真相,濫用職權,污蔑太後,為官不正,不堪為臣。”
龍椅上的趙琤開口,擲地有聲,“即日起罷免其官職,褫奪功名,逐出京城。”
至于他的性命,自有人會取。
何湖言聽着那熟悉的“判詞”,聽着自己為薛晏安排的懲罰最終落到自己身上,頓時面白如紙、心如死灰,“陛下……”
朝臣齊聲:“陛下英明!”
何大人的求饒聲淹沒在朝臣的呼聲裏,人也被侍衛拖了出去。
薛晏和郭荃各歸各位。
此時,又有禦史出列道:“陛下,靖國公既然奉太後旨意為侍君,位同美人,今後只怕不宜繼續出入朝堂,更不宜擔任中書令一職。”
朝臣聞言眼睛一亮:第二回合,開始了。
郭荃重整表情,滄桑但仍不失銳利的眼眸看向薛晏。
這才是他今日安排的人,也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中書令這個位置,薛晏坐不得。
何湖言的彈劾之舉并非他授意,只是這人率先出頭,郭荃便沒有阻止。
不曾想這人是個蠢的,抓不住重點,反倒給太後惹了一身腥。
陛下還是太仁慈了,只罷官免職如何夠?要讓他見不到明日的太陽,方能以儆效尤。
眼下,且看薛晏如何應對。
薛晏金相玉質的面容依舊平靜無波,“我的官職乃陛下授予,依這位大人的意思,太後的懿旨要高于陛下的聖旨?”
“臣絕無此意。”那禦史辯解道,“只是‘後宮不得乾政’乃祖制。侍君竟然入了後宮,就不該再貪權戀勢、禍亂朝綱。”
“好一個‘貪權戀勢、禍亂朝綱’。”薛晏笑道,“既然‘後宮不得乾政’乃祖制,那這位禦史也該先彈劾太後娘娘。”
郭荃一怔,沒想到又讓薛晏抓住了話柄。
他朝後使了個眼色,有太後一派官員立刻出列道:“侍君此言差矣。”
“太後娘娘輔佐陛下登基,行攝政之權,與‘後宮乾政’不可相提并論。”
“竟是如此……”
薛晏見他們揣着明白裝糊塗,也跟着裝傻,看向禦座上的趙琤,“可是,陛下難道還未成人,不能親政?”
趙琤和保皇黨:“……”
“還是說太後貪權戀勢,不願還政于陛下?”
朝臣:“……”你可真敢說啊!
“難不成想效仿武皇,竊國——”
“薛晏!”郭荃渾圓的眼眸瞠大,看向他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休得胡言!”
薛晏勾唇一笑:“郭大人莫急,我有一計,可保太後娘娘參政之權,又不違‘後宮不得乾政’的祖制。”
“那便是,委屈太後自請下堂,亦或是勞煩請陛下代父休妻——”
“住口!豎子爾敢!”郭荃怒火中燒,恨不得拔了薛晏的舌頭。
薛晏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真摯:“郭大人別急,只要郭氏不再是後宮之人,想來陛下不會吝啬授予她官職做補償。”
“對了,”薛晏扭頭看向身後,“各位禦史,這女子在朝為官,想必也有違祖制,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禦史:“……”
朝臣:“…………”
第二回合,薛晏勝!
作者有話說:
禦史吶喊:你不要命啦?!你不要,我們還要呢!百官擦汗:今天真是開了眼了!薛晏:辱我,必有代價。(緩緩拔刀,開啓獵殺模式) 明天(周四)請假,沒有更新,周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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