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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雙喜臨門 他其實很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雙喜臨門 他其實很想




八月初八, 萬壽節。




薛雁回自晨起便心緒不寧,書捧起又放下, 未曾看進一字。最後翻出殘局棋譜,開始研究棋局。




他原想,要是能破解三局,他便入宮一趟。




前兩局只廢了半日功夫,可這第三局卻始終沒解出來。




他甚至偷偷作弊,換了一局來解。可思緒猶如打結一般,陷入困頓。




直到金烏西墜,斜陽落在白玉棋盤上, 瑩潤光澤映入眼瞳,薛雁回才回過神, 将黑白棋子一顆顆拾起,放回棋盒。




想來是天意不許, 在告誡他不該逾矩。




最後一顆棋子被拾起,院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侍衛周奇來報:“國公爺,陛下來了。”





薛雁回一怔,将棋子放回棋盒, 驀然勾起了唇。




但只一瞬, 他便收斂笑意, 讓朔風将自己推出去迎接聖駕。




趙琤來得很低調, 只帶着暗衛, 直接就到了青雲院。




薛雁回剛出房門,就看到一身赤色織金常服的趙琤大步流星走進院中。




斜陽落在男人身上, 照得那一身紅衣像是一團赤焰紅霞朝他湧來,織金雲紋也如活了一般。




“阿晏,我有一極好的消息要告訴你。”不待薛雁回行禮, 趙琤就搶先道。




薛雁回看向自己面前龍章鳳姿、面帶笑意的男人,“何事令陛下如此高興?”




趙琤道:“鬼醫找到了,如今就在京城。”




薛雁回一怔,原本不抱期望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當真?”




趙琤:“千真萬确。”暗衛必然是核實無誤,才會回禀于他。




“他随孟大都護進京,如今正在孟府。我已命洪林去将人請來。”趙琤在他面前蹲下,望着他的雙腿,神色難掩幾分激動,“阿晏,你的腿很快就能治好了。”




薛雁回心跳得很快,說不盼望重新站起來,自然是假的。




可希望突然降臨時,他又惶然不已,“眼下鬼醫尚未看診,萬一——”




他閉了閉眼睛,語氣艱澀,“萬一治不了,也不打緊。”




話音剛落,手背突然傳來溫熱觸感。




是趙琤握住他的手。




男人沒有說好聽的話安慰他,只是緩緩收緊力道,将他的手緊緊握着。




溫暖的力量自指尖傳到心尖,薛雁回的心逐漸安定下來。




片刻後,劉航遣下人來報信,“洪公公帶着一位背藥箱的老者進府,說是鬼醫先生,同來的還有孟大都護夫婦。劉管家正領着人往青雲院來。”




薛雁回聞言蹙眉,吩咐朔風:“去前院。”




雖不知洪林為他請鬼醫上門治腿,孟大都護夫婦為何會親自前來,但劉航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怎會不知待客之禮,冒冒失失将貴客帶到青雲院來?




趙琤也有幾分不解,同薛雁回一起往外走。




還未出院門,劉航就領着人進來了。




走在前頭的是洪林,領着一位背着藥箱的老者,頭發花白,衣着簡樸,蓄着長須。




後頭跟着一位高大健碩的男子和戴面紗的女子。




男子約莫而立之年,左側眉間有一道疤,襯得那俊朗堅毅面容略帶幾分兇煞。




女子身形婉麗、儀态端方,面紗之上只露出一雙如星如黛的眉眼。




卻叫薛雁回一見就如遭雷擊,呼吸都停滞。




女子也直直地看着他,美眸泛紅,一步步朝他走來。




“阿晏。”女子在他面前蹲下,纖細的手輕輕觸向他膝頭,又顫抖着不敢碰。




她眼中的淚落下,打濕面紗。




薛雁回瞳孔顫動,滿臉難以置信,抖着手揭開她臉上的面紗。




熟悉的容貌映入眼簾,他眼中湧出淚,哽住喉艱澀開口:“阿姐。”




竟然是阿姐。




真是阿姐。




“阿晏。”薛妧半跪着,緊緊擁抱住他。




溫熱的體溫提醒着薛雁回,這一切是真的。




阿姐真的還活着。




他攬住阿姐單薄的身軀,用力地抱緊,仿佛要将五年前就從心口剜去的那塊肉重新按回胸腔。




趙琤神色愕然,薛妧竟然真的還活着?




他下意識看向洪林,卻見這老小子正看着人家姐弟相認,欣慰地抹淚,也不知道早點給他報個信。




再看向管家劉航,早已泣不成聲。顯然是認出了薛大小姐,才直接将人帶到青雲院來。




還有夜十九,辦事太不牢靠,這麽重要的事情竟然未發現。




最後,趙琤将視線落在随薛妧一起來的男子——大都護孟庭之身上。




孟庭之早已注意到薛晏身旁一身赤金常服的帝王,只微微一愣,就跪地行禮,“臣孟庭之,見過陛下。”




跟着他們一道來的鬼醫桂無疾怔住,呆呆地看向趙琤。




他雲游行醫多年,并非沒有見過達官顯貴,但面見聖上還是第一回。




誰知還不是在秩序森嚴的皇宮大內,而是在靖國公府的一處院落,如此潦草又突然就面見聖顏。




饒是他閱歷不淺,也着實吓了一跳,等回過神,連忙放下藥箱,準備跪下行禮。




他雖然行醫風格不羁,但還是惜命的。皇天貴胄掌握生殺大權,一句話就能定他生死。




趙琤卻制止了他,“桂大夫免禮。”又朝孟庭之道:“孟大人也起來吧,說說怎麽回事。”




桂無疾沒想到這位年輕帝王還挺和善,當真就不跪了,重新背起藥箱,看向一旁與孟夫人姐弟相認的男子。




這位就是孟夫人請他入京治腿的人?




孟庭之也起身,看向還跪在地上的薛妧,請示道:“陛下,不如先進屋,容臣細禀?”




趙琤:“可。”




薛雁回稍稍平複了情緒,拉着阿姐進屋。




會客堂。




薛妧擦掉了臉上的淚,朝坐在上首的趙琤跪下行禮,“臣婦薛妧,五年前流放途中落河,流落南方,隐姓埋名欺騙了救下我的孟将軍,未主動投案去往西北流放,犯下欺君之罪,請陛下降罪。”




孟庭之跟着跪下:“陛下,是臣以救命之恩做要挾,逼薛小姐以身相許,迫使她留在臣身邊,請陛下降罪。”




趙琤唇角抽了抽,這兩人各執一詞,都在為互相開脫,還真是夫妻情深。




“薛家已平反,薛小姐本就無罪,朕便不追究了。”趙琤道。




又看向孟庭之,“至于孟大都護的罪,便讓靖國公來定吧。”




一旁的薛雁回這會兒冷靜下來,看孟庭之的眼神就有些不善。




這人……好像比阿姐大了六七歲吧?




當年二十五六還未成婚,在京城官家子弟當中是出了名的。如今都三十多了吧?




竟然在阿姐落難時,趁人之危,挾恩圖報,簡直無恥!




孟庭之對上小舅子冷冽刺骨的眼神,俊朗堅毅的臉龐上滿是鄭重之色,“國公爺,當年雖然受形勢所迫,委屈了阿妧,但我孟庭之真心愛慕阿妧,以正妻之禮求娶,珍之重之,此生絕不相負。”




薛雁回冷笑:“巧舌如簧。”




薛妧擡眸看向他,微紅的眼睛彎似月牙,“阿晏,我亦是中意他的。”




薛雁回怔了下,瞥向孟庭之,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一遍。




行吧,除了年紀大些,容貌、家世、本事勉勉強強能配上阿姐。




主要是阿姐自己中意。




就是不知人品如何,還待考察。




他轉着輪椅上前,拉起薛妧,“陛下既然不再追究,阿姐莫要跪着了。”




“孟大都護也起來吧。”




反正姐夫他暫時是不會叫的。




孟庭之見小舅子松了口,從善如流地起身。




桂無疾坐在下方喝着茶,看了一出大戲,就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




作甚?




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




“桂大夫。”薛妧先開口,“請您為我阿弟瞧瞧腿,可還有恢複的可能?”




哦,這事兒啊……這事兒他擅長啊!




桂無疾起身,“我先瞧瞧。”




此時,被趙琤召來的梅太醫也到了。得知桂無疾的身份,十分熱情地向他見禮。




桂無疾先給薛雁回把了脈,問起他的傷情和如今用的藥。朔風和梅太醫一一作答。




随後,桂無疾示意薛雁回去卧房躺下,檢查一下雙腿。




他看診不喜歡被人圍着,只留下了朔風和梅太醫在室內,其他人都在會客堂等候。




桂無疾雙手落在薛雁回膝蓋上,閉着眼,細致地一寸寸摸骨,一直摸到小腿。




又掏出銀針,紮了好些xue位,看有何反應。




最後從藥箱裏拿出紙筆,撓着頭寫寫畫畫,還時不時揪一把胡子。




梅太醫候在一旁,悄聲不敢打擾。




薛雁回從床上坐起身,任朔風給他重新理好褲腿和衣裳,視線卻一直落在桂無疾身上,心中有隐秘的期待。




尤其是今日得知阿姐還活着,他忽然也對活着有了向往。




要是能健全的活着……他大概還有些盼頭吧。




片刻後,桂無疾放下筆,将兩張方子遞給朔風,“先按這兩個方子喝藥和泡藥浴,斷骨重接的事我要再琢磨琢磨。”




朔風狂喜:“能治?!”




“能治,但我只有六七分把握。”桂無疾道,“不過,就算治不好,也不會比現在更差。”




朔風和梅太醫臉上都露出喜色,扭頭看向薛雁回。




薛雁回的心跳得極快,哪怕只有六七分把握,也足夠他欣喜。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多謝,那就有勞桂大夫了。”




桂無疾擺擺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薛雁回微訝,“可是我阿姐?”




桂無疾收拾好藥箱,背起身,“請我給你治腿的是孟夫人,但診金是孟大都護付的。”




薛雁回蹙眉:“……診金我可以自己付。”




桂無疾潇灑地往外走,道:“這事兒你們自己商量,老夫不管。”




薛雁回抿了抿唇,決定晚些時候和阿姐好好說說。




幾人離開內室,薛雁回吩咐劉管家給桂無疾安排住處和服侍的下人,其他要求都聽桂無疾吩咐。




會客堂內等待的衆人,方才都聽到了朔風那句欣喜若狂的“能治”,心中的大石頭落地,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




劉航更是喜上眉梢,聽見主子吩咐,自然無有不應。




趙琤走到薛雁回身邊,擡手拍拍他的肩,千言萬語,都凝在看向他的深邃眼眸裏。




薛雁回與他對視,頭一次回沒有回避視線,而是淺淺地勾起唇角,微紅的眉眼彎彎,如月如星。




趙琤怔住,心口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若無旁人,他其實很想抱抱他。




“我……回去了。”趙琤看着已經暗下的天色,拍拍薛雁回的肩,轉身欲走。




今日阿晏與妧姐重逢,定有說不完的話,他不适合逗留。




也不适合在此時讨要生辰賀禮。




“等等。”薛雁回叫住他,讓朔風将自己推去書房,取回來一個匣子。




他将匣子遞給趙琤,“生辰喜樂,萬歲無憂。”




趙琤怔住,接過匣子,手觸到薛雁回微涼的手指,才仿佛有了實感。




原來阿晏早就給他準備了生辰賀禮。




他輕輕勾住薛雁回的小拇指,眉梢眼角露出笑意,“多謝。”




薛雁回一僵,連忙抽回手,将小拇指蜷縮入掌心。




“天色不早了,陛下快回吧。”他轉着輪椅轉身,竟是送都不送。




趙琤:“……”




呵,看在手中賀禮的份上,暫不計較他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事。




聖駕離去。




薛雁回讓劉航在青雲院擺晚膳,又命人把阿姐的院子收拾出來,留她住下。




至于孟庭之,看在阿姐和桂大夫的面子上,留他一起用膳。用完膳,最好是自覺地回孟府去。




晚膳後,姐弟倆自然還有話要說。




孟庭之自覺起身,卻厚着臉皮問薛妧住的院子在哪。




薛雁回冷哼一聲,還是吩咐下人給他帶路過去。




等人走了,他才扭頭問薛妧,“阿姐到底中意他哪裏?”




薛妧反問:“那你又中意陛下何處?”




薛雁回神色一僵。




作者有話說:




讓你倆偷偷勾手指,被抓到了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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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字回時赴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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