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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初次交心 早已面目全非,不複當初模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初次交心 早已面目全非,不複當初模樣……




謝峻峰邊說,邊觀察着薛雁回。




然而,薛雁回面色淡然,波瀾不驚地回視他,叫他看不出端倪。




倒是推着輪椅的榮才聽到謝峻峰這般說,皺眉變了臉色。




“謝少卿這是何意?”榮才不忿道,“您方才提的那些,皆經刑部、大理寺或內侍省查證,由陛下聖裁。謝少卿如有疑議,應當拿出證據來禀明陛下,而非這般空口白牙地污蔑人。”




“少卿當知,诽謗可是重罪。”




謝峻峰聞言看向他,訝異一瞬,笑道:“公公倒是伶牙俐齒,對刑案律法也頗有研究。”




“謝少卿這是查案查魔怔了,看誰都像兇手?”薛雁回淡淡開口,“何時大理寺斷案,不靠證據,僅憑猜測?”




謝峻峰的視線重新落回他身上,銳利的眼神中透着審視,“慈康宮的蘇公公和曾姑姑暫且不提,郭家三郎出事那日,曾與薛學士回府的馬車相遇。”




“京畿衛副指揮使劉賀東,五年前是負責運輸軍資并押送薛家流放西北的校尉,薛家女眷投河與薛學士斷腿,與他禦下不嚴多少有些關系。”





“文康侯兼吏部尚書沈華章,當前曾力薦昭德太子和老靖國公前往江南赈災。”




“這三人,一位郭家嫡長孫,一位郭家姻親,一位是長華長公主的公公,皆與太後娘娘和郭家息息相關。”




謝峻峰俯視着薛雁回,“薛學士可認?”




薛雁回:“謝少卿的話,倒令人越聽越糊塗。”




“這些人與太後和郭家息息相關,但與我何乾?”薛雁回直視他的眼睛,似笑非笑。




謝峻峰冷眼,“薛學士這是不承認?”




“莫不是以為有陛下偏愛就能為所欲為,大肆排除異己?”謝峻峰道,“可惜,只要你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薛雁回:“謝少卿這是硬要栽贓于我?”




他忽然勾起唇角,玩味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懷疑,你嫉妒我,所以蓄意構陷,謝榜眼?”




謝峻峰臉上一變,瞬間陰沉。




當年殿試,先帝親選出三份能入一甲的卷子,答卷人分別是年僅十五歲的薛晏、二十出頭的謝峻峰、不惑之年的陸軒。




先帝盛贊薛晏“年歲雖小,有狀元之才”,卻在定名次時猶豫。




最終先帝将薛晏定為探花,贊其“風姿朗朗恰少年,意氣風發俏探花” 。




随後,才将謝峻峰與陸軒,分別點為狀元和榜眼。




自那時起就有人說,謝峻峰能中狀元,是因先帝有意打壓靖國公府,不欲擡舉世子薛晏,又見他年紀小、長得俊,才将其點為探花,最後便宜了他謝峻峰。




否則,他充其量就是個榜眼。




“謝榜眼”這三個字,就成了旁人暗地取笑他的稱呼。




但自從靖國公府被流放,自己又憑本事坐到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謝峻峰已經許久沒聽到這個三個字了。




此刻竟然從薛晏口中說出來,回敬他剛才稱對方那一聲“薛探花”。




當年同在翰林院共事,薛晏雖然家世尊貴又才華出衆,但并不恃才傲物、仗勢欺人,反而訓斥過那些背地裏笑話他“謝榜眼”的人。




倒讓心中不服氣的謝峻峰有些無地自容。




如今,他們竟都變得刻薄……




謝峻峰深吸一口氣,不再做口舌之争,“本官只不過是根據死者的身份、經歷和往來關系,合理推測。”




“謝少卿倒是說說,那三人與我有和關系?”薛雁回追問。




“是郭家三郎與我臨街偶遇,起了沖突,得罪過我?亦或是太後待我不仁不慈,致使我對郭家懷恨在心?”




“是校尉劉賀東當年明明有禦下不嚴、監管失職之過,卻未遭懲處,反而步步高升、在五年內升到京畿衛副指揮使,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還是吏部尚書沈華章當年舉薦昭德太子和我父親前往江南赈災,與安王謀劃赈災款貪墨冤案有關?”




薛雁回每問一句,謝峻峰眉頭就皺緊一分,臉色越來越黑。




“若是謝少卿有證據證明這些,我倒是勉強可以承認,他們與我有些關系。”薛雁回輕描淡寫道。




“否則,我為何要對他們出手?”




“薛學士慎言!”謝峻峰咬牙低聲道。




對方短短幾句話,令他脊背發涼。




若真按薛晏所說,自己方才所說的懷疑,無異于是在說沈華章、劉賀東,乃至太後和郭家,與當年昭德太子和薛家冤案有關。




他之所以懷疑薛晏,是因為太後疑心薛晏,叫他嚴查。他便先入為主,認為薛晏與太後、郭家有仇怨,所以蓄意報複。




但除了封薛晏為侍君一事,太後和郭家并未針對薛晏——至少明面上不存在旁的恩怨。




薛晏難道會因“侍君”一事,就如此報複郭家、殘害朝廷命官?




沈華章和劉賀東雖然與當年的冤案有些關聯,但并不能證明他們參與冤案的策劃。




陛下已經明旨昭告天下,昭德太子冤案乃安王構陷。薛晏即便要報複,也該報複安王及其同黨。




那麽,太後為何懷疑薛晏?




謝峻峰瞬間後背冷汗涔涔,莫非……太後和薛晏彼此都心知肚明……




薛雁回見他額頭滲出細汗,沒放棄痛打落水狗,“謝少卿心中既然有那些懷疑,怎麽不早些查證,禀明陛下,為我薛家主持公道?”




“如今人死都死了,就算真害過我薛家,我便是想讨回公道都不能了。”




薛雁回語氣頗為遺憾,叫謝峻峰聽後,将牙關咬咯咯作響。




“下官胡言,請薛學士恕罪。”謝峻峰深鞠一躬,轉身大步離去。




“嘿!這謝大人也太狂妄了!”榮才橫眉怒目,“莫名其妙,胡言亂語,半點禮數也無。”




薛雁回看着那匆匆而去的背影,輕輕一笑。




一個被利用的可憐人罷了。




“去理政閣。”薛雁回道。




“是。”




今日理政閣事務不多,午前就商議完畢。




衆閣臣告退,洪林卻追上薛晏道:“國公爺留步,陛下有請。”




薛雁回不解,被榮才推着去了紫宸殿後殿。




“陛下又留薛學士用午膳?”輔政學士劉頌年說着,看向首輔王鴻,“這是第幾回了?”




他玩笑道:“如此盛寵,莫不是要越過首輔大人?”




王鴻蒼老的面容神色淡淡,自顧自走着,壓根沒搭理他。




劉頌年自讨沒趣,看向郭荃。




郭荃看着薛晏被人推着離開的背影,渾濁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紫宸殿後殿,禦膳房剛把午膳送上來。




趙琤剛潔面淨手,見他進來,走到膳桌坐下道:“先用膳。”




薛雁回不知道趙琤為何這麽喜歡召他一起用膳。




原先他作為侍君住在紫宸殿那幾日,幾乎頓頓與趙琤同食。




後來出了宮,作為輔政學士,不知第幾回被趙琤留下用膳。有時聊些朝事,有時卻只是用膳,夾雜着一些對他身子的關切。




“陛下喚臣留下,所為何事?”薛雁回被推到桌邊,還是忍不住問。




趙琤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八寶鴨,“無事,只是聽聞謝峻峰今日攔住你,同你說了些狂妄之言。”




薛雁回扭頭看向榮才,報信倒是報得快。




榮才立刻縮起脖子,低頭裝鹌鹑。




“你別怪他。”趙琤道,“是朕命他服侍你,朝堂和後宮有任何人對你不利,事無巨細都要報給朕。”




“僅限于你在宮中的時候。”趙琤補充道,“出了宮,我不會派人盯着你。”




薛雁回瞥向他,不客氣道:“那臣府中的金鱗衛,陛下為何不收回?”




趙琤卻道:“那些人給了你,就是你的人,我不曾讓他們傳遞任何你府裏的消息。”




薛雁回将信将疑,又聽他道:“那二十個好手,是我特意挑選。家世普通,但身家清白,與朝臣、世家都無牽扯。如今你是他們的主子,可以放心用他們。”




這下薛雁回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原以為是眼線,沒想到是趙琤精心為他挑選的臂膀。




“若我用他們殺人放火呢?”薛雁回看向趙琤,眼神裏藏着一絲試探。




趙琤卻笑着對他道:“做乾淨些,否則我還得派人去掃尾。”




薛雁回愕然,對着趙琤一時無言。




須臾,他移開視線,輕聲道:“若是我對朝——”




“阿晏。”趙琤放下筷子,正色看他,“我都知道。”




男人眼中飽含深意,令薛雁回眼睫微顫。




“我其實想勸你手段緩和些,可我知道,我攔不住你。 ”趙琤輕聲道。




他知道阿晏心中有恨,可作為帝王,他有太多責任和顧慮,無法不管不顧地為阿晏報仇。




僅僅是為皇兄和薛家平反,就耗費他兩年多的時光,才尋到最為平和的途徑。




沒有足夠力量的他,無法太激進。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為阿晏善後,穩住朝局和社稷,給阿晏最大的自由。




“做你想做的,只要不危害社稷和百姓,我永遠站在你身後。”趙琤承諾道。




他竭盡所能、甘之如饴地做阿晏的盾。




薛雁回垂眸,視線落在碗中那塊八寶鴨上,忽然道:“我早就不愛吃八寶鴨了。”




趙琤一怔。




薛雁回擡眼,清冷的目光看向面前的男人,“趙琤,你面前這個人,早已面目全非,不複當初模樣。”




所以,不必再惦念當初那些微薄情意。




對他再好,彌補再多,也無法回到當初。




作者有話說:




他狠毒、刻薄、不擇手段,但他超愛!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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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字回時赴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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