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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太後懿旨 給他擺好了鴻門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太後懿旨 給他擺好了鴻門宴
靖國公府。
太監總管洪林不但帶來了給薛晏進爵授官的聖旨,還帶來了豐厚的賞賜。
他殷勤地向薛晏介紹:“這些都是陛下親自挑選,有南邊進貢的珍玩,也有陛下私庫裏珍藏的寶貝,特意送來給國公爺把玩。”
薛晏視線掃過那些珍寶,神色淡然:“陛下日理萬機,何必費心這些。”
這話洪林可不敢接,笑着含糊過去,轉而捧出一個盒子遞給薛晏:“還有這些,是國公府當年被抄的家産田鋪。這些年,陛下做主,陸陸續續收回來一些。餘下收不回的,也都尋了旁的給國公爺補上了。”
“一些老物件,早前已經送回府中庫房。”洪林說着,看向管家劉航。
劉航朝薛晏點了點頭。
薛晏抿唇,終是道了一句:“陛下有心了,微臣愧不敢受。”
洪林忙道:“國公爺言重了,陛下心裏一直惦念着您呢。這不,陛下還交待奴才帶太醫前來,給國公爺請平安脈。”
薛晏看向洪林身旁的太醫,還未開口,身後朔風就道:“那敢情好,快請這位太醫給我家主子看看。”
薛晏動了動,咽下了拒絕的話。
他這般模樣回來,京都衆人不管真心假意,都不會停止對他這雙廢腿的打量,不如坦然讓他們知道——他就是個廢人。
衆人移步會客的前廳。
太醫在屏風後給薛晏仔細診了脈,下了“體弱虛寒、郁結于心”的診斷,這才進入正題,試探着問:“國公爺可方便躺下,讓下官給國公爺看看腿?”
薛晏朝屏風後的矮榻看了一眼。
朔風将他推過去。
薛晏雙手撐着矮榻邊緣,挪到榻上。朔風蹲下替他褪去鞋襪,卷起褲腿至膝蓋處。
只見那雙膝疤痕交疊,骨骼凸起,猙獰可怖。膝蓋之下的小腿精瘦得厲害,肌肉已開始萎縮。
除了早已見慣的朔風和薛晏自己,其他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不忍目視。
太醫道了聲“得罪”,上手細致的檢查。
問起平日症狀,朔風搶答道:“主子陰雨天雙膝疼得厲害,有時還會淤腫,連帶下肢也會偶有痛感。”
太醫皺起眉頭,探了小腿幾處xue位,薛晏卻搖頭,道毫無知覺。
一旁洪林也跟着提起了心。
梅太醫可是太醫署最擅骨科的大夫,如果他都覺得棘手,那國公爺這腿……還能好麽?
薛晏見狀撐着胳膊起身,語氣冷漠得好像不是在談論自己的病情,“太醫不必為難,治不好也不打緊,在下早已習慣。”
痛入骨髓,也是他該受的。
梅太醫起身請罪:“下官學藝不精,愧對陛下和國公爺信任。”
“不過,下官倒是能開些舒緩的湯藥給國公爺敷泡,為國公爺減輕疼痛。若逢陰雨天,下官再來給國公爺瞧瞧。”
薛晏不抱希望,但還是道:“有勞。”
朔風、劉航和洪林倒是比薛晏還要失望,忍着沒有表露出來。
又寒暄了幾句,洪林準備帶梅太醫回宮複命,卻聽聞太後的懿旨到了。
來傳旨的是太後身旁的管事太監蘇臺,平時沒少和洪林別苗頭,這會兒趾高氣昂地進府,看見洪林也沒收斂,要薛晏跪下聽旨。
“放肆!”洪林尖聲道,“陛下早已免了國公爺跪拜之禮,你吃了熊心豹子膽,膽敢違抗聖旨?”
蘇臺不甘示弱:“這可是太後懿旨!”
洪林:“你的意思是,太後要陛下朝令夕改?”
蘇臺一噎,這話他可不敢應。
哪怕他心裏頭覺得太後的尊榮和權勢要高于陛下,但有些話還是不能放到明面上來說。否則他就成了是挑撥陛下與太後不睦的罪人。
“罷了。”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國公爺既然腿腳不便,那就坐着接旨吧。”
薛晏從頭至尾面色淡然,直到蘇臺将太後懿旨讀完。
洪林大驚失色,劉航怒火中燒,朔風攥緊拳頭,目眦欲裂,恨不得抄家夥動手。
只是他們都下意識扭頭看向薛晏。
薛晏卻只是眸光冷冷地看着蘇臺,似笑非笑。
洪林忙道:“大膽蘇臺,假傳太後懿旨可是死罪!太後最是恪守禮法規矩,怎會下這般有違祖制禮法的懿旨?”
蘇臺裝模作樣地長嘆一聲:“太後這都是為了陛下啊。”
“眼瞧陛下多年不近女色,冷榻孤枕,太後實在不忍,這才選中顏侍君為陛下排憂解語。陛下這般看中顏侍君,想來也是歡喜的。”
洪林氣道:“放肆!聖心豈容你能随意揣度?”
他扭頭看向薛晏,為自家陛下辯白:“國公爺,陛下絕無此意啊!”
太後這般折辱國公爺,陛下必然震怒,怎麽可能歡喜!
蘇臺卻狐假虎威地睨向薛晏:“顏侍君這是要抗旨?”
薛晏眸色深深,冷如寒潭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臣,接旨。”
他明明笑着,蘇臺卻脊背一涼,忽覺陰寒冷冽。
再一看,對方又恢複了冷淡如霜的神色,仿佛他剛才所感只是錯覺。
這……這就接旨了?
他還沒來得及再威懾一番呢!
“咳!”他清了清嗓子,端起姿态,“午後有人來接侍君進宮,請侍君早些收拾妥當,切莫誤了時辰。”
說罷,見薛晏沒有雙手接旨的意思,想發作,可想起方才那莫名的寒意,又有些膽怯。
随手将聖旨塞進跪在一旁的劉航手裏,趾高氣昂地離去。
洪林見狀,連忙向薛晏告罪:“國公爺息怒,此事奴才得即刻回禀陛下,才好請陛下為國公爺做主。”
薛晏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角:“卑賤之軀,可不敢叫陛下為難。”
洪林對上他的視線,瞬間就懂了,國公爺定然也清楚陛下的處境,不抱期望。
他詞窮,只能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匆匆離去。
“欺人太甚!”
關上大門,劉航攥着那被強行塞入手中的懿旨,怒目圓睜,兩眼猩紅,咬牙切齒道:“那老……怎能如此欺辱國公爺?!”
薛晏瞥了眼慈康宮的方向,嫌惡道:“五年過去,依舊如此上不得臺面。”
當初羞辱阿姐,如今又折辱他,慣會使這種後宅手段。
只不過,當了攝政太後的女人,果然與從前不一樣了。
這惡心人的懿旨,竟也有些份量。
哪怕再有違規矩禮制,也有的是朝臣為她辯駁,指鹿為馬。
可是,那又如何?
他既然敢回來,又怎會這點羞辱就受不住?
“主子,那老不死的不安好心,故意惡心咱們!”朔風氣惱道,“咱才不進宮當那狗屁侍君,大不了,咱們回西北去。”
薛晏卻對他道:“以後,你跟着劉航。”
“不成!”朔風蹲在薛晏面前急道,“您要去闖那龍潭虎xue,就必須帶上我!”
“朔風,這是命令。”薛晏冷道。
自趙琤為昭德太子和薛家平反那一刻起,這京都就給他擺好了鴻門宴,如今這還只是第一場。
優柔怯懦者敗,審時而謀者勝。
何況他殘軀一具,生死不懼,還有什麽榮辱值得計較?
*
洪林匆匆趕回宮中,禦書房不見陛下身影,倒是看到自己小徒弟正指揮宮人擦洗地上的墨汁。
禦案上,筆架、硯臺和茶盞都換過一套,洪林心裏就有數了。
“陛下在練武場?”他招來自己小徒弟詢問道。
小徒弟點點頭,低聲道:“陛下發了好大的火。”
“噓!”洪林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快些将這裏收拾妥當,讓大家把嘴巴閉緊,誰敢洩露半個字,小心陛下摘了他腦袋。”
小徒弟忙點頭應是:“奴才明白,是奴才收拾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茶具,帶倒了筆架和硯臺。萬幸陛下看在師父的面上不計較,只罰了奴才半年俸銀。”
洪林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後殿去。
禦書房坐落在紫宸殿前堂,後殿則是陛下平時休息就寝的宮室。如今後宮無人,陛下習慣了宿在這兒。
後殿有個小花園,還有一個小型練武場,陛下平常批折子累了,就去練武場松快松快。
只是後來洪林發現,每每遇到朝堂難事,亦或是與太後一派起了摩擦,陛下也愛往練武場去,而且練得比平常都要狠。
洪林繞過回廊抵達練武場,果然瞧見陛下的身影。
他悄聲立在一旁,不敢上前打擾。
只見陛下手持弓箭,拉滿弓弦,一箭——正中靶心。
兩箭——再中。
三箭——射穿靶心,草靶潰散飛濺。
侍衛立刻換上新靶子,眨眼間,陛下已經将旁邊另外兩個靶子射穿了。
草靶碎了一地,侍衛換靶的速度險些跟不上陛下射箭的速度。
直到射空三個箭囊,趙琤才放下弓,蜷起顫抖的手,緊握成拳。
他面色森寒,赤紅的眸子盯着那散落的草靶,仿佛将其視作郭太後,淩遲處死了千萬遍。
汗珠自他鬓邊滑落,打濕那因憤怒和動武而發紅的面龐。
洪林遞了一塊帕子上前,打量着他的神色,惴惴不敢言。
“洪林。”趙琤接了帕子攥在手中,扭頭看向他。
“奴才在。”
“你親自去接他。”趙琤忍着氣,咬牙切齒,“莫讓他……”
他想說,莫讓他受委屈。
可郭氏那道懿旨,本就已是天大的折辱。
“奴才明白。”洪林搶答道,“陛下放心,國公爺定然也能體諒陛下的難處。”
難處?
趙琤嗤了聲,“無能者,才有難處。”
他轉身離開練武場,心頭已經有了計較。
既然郭氏如此為他着想,他怎能不回禮?
作者有話說:
趙琤陰恻恻:千刀萬剮!淩遲處死!薛晏笑眯眯:這我擅長。洪林瑟瑟抖:主子們的精神狀态太美麗了怎麽辦?在線等!急!瘋點好啊,大家都瘋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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